第八章 浊流四溢,逆水行舟(3)(1/2)
()第三节
羯胡已在每个乞活的瞳孔之中忽然放大,急速奔驰的快马已经容不下急速的思考。长箭如同落雨一般跌落在前锋营士兵的身上.羯胡的骑兵一冲而下,将这些忘却自身生死的乞活团团包围,乱箭攒shè。被捆绑在马上的乞活士兵在乱箭之中奋勇上前,一匹马匹跌落在地,另外一匹马匹沿着袍泽的血迹冲锋上来。长长的骑枪被穿入羯胡之中,随即被羯胡围在zhongyāng。
枪折,盾破,刀损,人亡,马匹依然夹杂在袍泽之中向前冲锋。
被亲兵从马匹下拉出的乞活前锋营统领田城无奈的看着这些冲锋而死的袍泽,一把推开搀扶着自己的士兵,狂声呼喝:“撤退~”在吼声之中,他趔趄的向前走了两步,骨折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血流入注!他无声的看着亲兵匆忙将他扶到马上,整个战场一片血红,他分不清楚乞活与羯胡,也分不清楚大地与天空。一股墨绿sè的天空迅速的向着血红弥漫过来,恍惚之中的田城高声狂呼:“援兵~”
“援兵来了~”周边的亲兵微微一愣,随即高声喝叫。兴奋的声音感染了附近的乞活,已经有些颓势的乞活军之猛然神情一振,“援兵来了”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方才已经占据了战场优势的羯胡,竟然在乞活的反扑之下,不断后退。
听着战场之中此起彼伏的“援军来了”的呼声,正在得意之中的羯胡将领石果微微sè变。石果先是狐疑的向着战场看了一看,随即震天的响声充斥在他的耳朵之中,一股三千余人的乞活骑兵在雷声之中布起烟尘,向着战场冲锋而入。在石果的惊惶之中,乞活分成两股,一股向着战场冲杀过去,一股向着石果立身的大旗之处冲杀而来。
乞活何时有如此多的骑兵?目瞪口呆的石果不可置信的看着冲来的乞活骑兵。乱箭以及短矛一如片刻之前羯胡攒shè乞活前锋营一般,向着大旗之处落了下来。“轰!”立身在大旗之下的羯胡骑兵倒下三分之一,没有受伤的羯胡骑兵一把拖起依然在发呆的石果,向着远方迅速逃逸。在亲兵的携裹之中,石果这才猛然发觉,方才被围的乞活骑兵,仿佛并不是前几ri与自己缠斗的那支骑兵,单是那种直冲不逃的作战风格,便是如此不同。
“求援,立刻派人至石然处求援。”石然就在附近的一个坞堡之中休息。这个曾经击破攻掠坞堡的一队步兵的混蛋或许又要再次奚笑他,但是如今石果已经不再顾及。两支乞活,两支骑兵,或许所有的乞活骑兵已在这里。击破乞活骑兵,那么大功可立!热血冲头的石果猛然一拉缰绳,马匹人立而起石果的手指着一个羯胡校尉,狂声喝到:“你带人,立刻前往石然出求援。其余人,跟我收拢残兵,准备缠住乞活!”
骑兵营在欢呼之中冲入了血红的战场,十几天来被羯胡尾追而逃的闷气如今一起爆发起来。张庆带着一队骑兵直冲战场zhongyāng。生力军的加入让人力马力已经衰退的羯胡立刻溃散开来,在长箭以及短矛之下,张庆杀开一条血路,见到了被团团围困在中间的田城。
战场zhongyāng,惨烈如同鬼域,一个全身是血,面sè苍白的人立在马匹之上,手中的长刀依然不断的向着空中挥舞。他的四周,密密麻麻的乞活士兵与羯胡士兵鲜血交汇在一起,交相枕籍。张庆小心的策马避开倒在地上的乞活,走进这个依然舞动着长刀的人。在那一身恐怖的伤口下面,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田城!
“田城?”张庆的眼睛突然一酸,或许自己早来一些就好了,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乞活倒在这里。不等他有所感慨,长刀带起风声,向着张庆掠了过来。张庆心中猛然一惊,一刀将掠过来的长刀磕飞。张口yu喊,却看见田城用两条被马匹压断如今却已经死死的绑在马匹之上,一直滴落着鲜血的双腿艰难的圈马回身,向着张庆直直的撞了过来。张庆微微侧身避开,一手将马缰抓了起来。这个时候,他才看到,一层厚厚的血红笼罩在田城的眼睛之上。眼睛一酸,几颗泪珠掉落在血地之上,他看着田城依然想要动手,倒转刀背,轻轻敲打在田城的头上。
此时非感伤之时,张庆抬头望天,让那还要滴下的眼泪重新流回眼睛当中,哼哧两声,他向着战场扫视了一眼。战场之上,能够逃脱的羯胡早已经逃开,而遗留下来的羯胡骑兵正在乞活的乱箭短矛之下迅速的消解。从必死之中解脱出来的前锋营狂声喝着,不断用刀在地上寻觅着未死的羯胡。浑身是血的郝链带着三十多个骑兵小步走了过来,张庆哼了一声,恨声骂道:“混蛋,谁令你与羯胡死拼?”
全身染血的郝链一声不吭,任凭气愤的张庆用短矛抽打在脊背之上。等待张庆骂了几声,这才说道:“还请统领下令!”
“一刻之内,收拢伤兵马匹,以及遗体。立刻退往河间!通知将军,前来接应!”
与羯胡的长达十几天的缠斗,让张庆对羯胡骑兵的战术已经稍微有些了解。从中山出来的羯胡骑兵绝对不可能分的非常开,或许只需两个时辰,这些羯胡便能够赶到战场之上。而大损之下的乞活骑兵,无论如何,是不能与生力军相互抗衡,何况,刚才的羯胡,溃逃出去的大约有两千多人。合流在一起的七千多羯胡骑兵,已经不是他能够应付。
在一阵阵的忙乱之后,损失了一千五百人的乞活带着所有的伤兵以及马匹还有所有的士卒遗体向着河间方向退了过去。一个半时辰之后,匆匆赶来的五千羯胡骑兵赶到了这一处血红的大地之上。散乱的羯胡尸体如同荒草一般四处零落,羯胡将领石然愤声怒骂,沿着血迹,向前追了下去。
青州,一个小小的村落在这个中国北方被战火遗忘的角落之中怡然自得。孩子们在村寨的外面放声的欢笑,相互追逐。男孩子们聚集在一起,相互之间模仿着战争的游戏,而女孩子则静静的站在一侧,看着那些那些玩闹的伙伴。偶尔传唱的谶语,在一阵阵厉声的喝至中平息了下来。在田野之中收工回家的农夫们看着欢笑之中的孩子,面上充满了满足之情。能有什么,必在乱世之中有一个存身之所,让人更加向往。虽然几年以前,战火以及流乱也曾经侵扰过这个小小的村庄,但现在仿佛一切已经远去。
一队士卒从田间奔驰而过,chun天松软的土地在马蹄之下扬起灰尘,将正在游戏的孩子们惊骇的恐慌而散。被尘土呛的灰头土脸的农夫们一脸愕然的看着经过的士卒,不等他们将眼前的事情弄个明白,聚集的钟声在族长的家中敲击了起来。一种惊觉突然在众人心中,平静将不再长久。马贼,还是那些想要抢劫的流民?出现在人们心中的,第一个便是这些事情。虽然自从曹嶷在青州大肆清剿以来,从兖州逃来的马贼已经开始消声匿迹,但总有那些漏网之鱼兴风作浪。而那些从河北南下的流民,卖儿卖女之余,在没有粮吃的情况下,偶尔劫掠经过的村庄。钟声之中,大惊sè变的农夫们吆喝着正在嬉戏玩耍的孩子,向着村庄之中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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