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回 兴衰从来不由人(7)(2/2)
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柳琮这才对夏立chūn道:“这两天你能临危不乱,甚好,甚好。待敌兵退后,自然会论功行赏。”夏立chūn低头道:“多谢大帅,末将不敢要一文钱赏,只求能够顺顺当当的把契丹狗子打走。”柳琮心中微微一动,注目瞧了他一眼,但觉他满脸诚挚之sè,看起来不像作伪,心中却想但凡看起来心甘情愿肯做些没利买卖的人,必定是能借由这买卖得到更大的好处,夏立chūn所指望的好处是什么?
这念头在他脑中只是一闪即逝,毕竟此人是自己亲自挑选提拔,若是处处都要疑心一二,那就什么人也没法用了。当下转开话题,问道:“目下城中防务情形如何?你细细说与我听。”
“是。”夏立chūn应了一声,扳着手指一一道来:“刘都头得知契丹人来袭,便一面加固城防,一面在城内招募民兵,现在城内夜间巡守是民兵中的jīng壮负责,南城门因为地势险要防守较易,也全部是民兵在城头戍守。其他三门以及城内要害的所在仍是黄旗兵驻防。那rì刘都头夜袭失败,损伤颇为惨重,契丹人也从主要攻打东门改为猛攻北门。末将便临时调动人手,将曾训练过的主力集中在北门守城,而把轻伤兵撤下城去负责城里的巡逻。除此之外还在城内募集工匠若干,专责教导士卒制造砲车、弩机、竹排、檑木等物,守城之时都派上了用场。”柳琮一面听,一面点头,问道:“刘钦还好好活着罢?带我去见他。”
那rì刘钦受伤还城,急忙延医调治,好不容易保住了xìng命,一时间却起不来床,只得把里外事务都交托给了夏立chūn,自己从早到晚地躺在榻上长吁短叹。援兵进城的消息刚刚传来,他便知道自己轻举妄动以致挫败,这一顿责备是免不了的,连忙硬撑着爬起身来,命令亲兵抬他去柳琮面前请罪。
亲兵自是连忙劝慰,刘钦执意要去,正在拉扯之际,柳琮已经大步闯进门来,一见他靠在床沿喘气,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走上前来搀住他手臂,扶他躺回床上,拍着他的肩头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这一次吃了点亏,下回引为前车之鉴也就是了。”
这句宽心的话一说,刘钦但觉这几天来心里绷得紧紧的一根弦突地断了,不由得抓住柳琮双手大哭起来,涕泪交流地道:“我……我对不住死了的那些将士们!”
柳琮站起身来,黯然道:“不光你对不住他们,我也同样。耶律达遁走之后我便对他置之不理,镇压豪强之时未曾把他们的义兵也剿灭得干干净净,马邑是如此要塞,我却仅以五百新兵驻守,这三条全都是我的不对。”转头对众人道:“有过要罚,今rì当着大伙的面,我自己削了自己这马步军都指挥使之职。”
众将闻听都是大惊,急忙劝阻。夏立chūn道:“我等都知大帅赏罚分明,可大敌当前,大帅自贬官职,岂不军心动摇?”旁人也纷纷附和起来。柳琮只是不依,实在拗不过了,才勉强答应暂居中军都虞侯,仍摄指挥使之职,容退敌之后再定具体的处罚。其实保民军原本并未设置都虞侯一职,柳琮如此自罚,与不罚根本没有多少区别,众人听起来却都觉得他严于律己、敢作敢当,心中的敬佩又加一层。
看了夏立chūn一眼,十分痛心疾首地道:“等到战事平定,要为战殁的将士树碑立祠,到时候我要亲自前往祭上一杯浊酒。”众人纷纷点头,无不是感慨动容。
柳琮目光扫过一圈,忽地以拳击掌,叫道:“好!咱们来商量一下,如何把契丹狗子打个一塌糊涂,取了耶律达的狗头来,摆在咱们的英烈祠里当作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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