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好东东（2/2）
一连两天，离方华和赵老爷子都过得浑浑噩噩的，直到第二天响午。
“赵爷爷，方华，咱回来了。”伴随着郭横的太嗓门，他粗壮的身形也从敞开的大门挤了进来。
这个大杂院在那次大战前本来有四户人家十五口人的，而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了。离方华和赵家祖孙都是他捡回来的。
别看郭横长得五大三粗，其实他才十五岁，离方华比他小四岁，今年刚刚十一。
紫微宫和无堕城联合安民告示是，“任何受战难影响的百姓”都可以去济善堂领饭，而其实能拿到领饭证的十有其五已经是多说了。
反正这么一院子五张嘴，唯一一张领饭证还是郭横抢来的。至于剩下的什么一天三顿怎么只有两顿、一顿两符钱的标准怎么又那么少，就更不需提了。
赵爷爷曾说，紫微宫和无堕城是不会骗人的，都是被下面给克扣了。这些离方华听着似懂非懂，只是实在不明白，济善斋就设立在紫微无堕堂的对面，学堂里面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一街之隔的济善斋一天开几次饭？
郭横偏偏还是个大胃王，以前饿的时候基本逮啥吃啥，把这儿的老鼠都快逮绝了。去别的地儿逮老鼠是要打架的，幸亏赶上重建穆家集，要从穆王山采石。
本来这么小的孩子山上是不要的。郭横一急，把招工地方测力气的大石锁一手一个举起来，绕着院子走了一圈，这才被破格收下了。
只是工钱上，大人十符钱，郭横只有五符。力气？力气再大也是小孩，小孩就是五符，爱干不干！
“阿横啊，你可算回来了！”赵老爷这两天盼星星盼月亮似的，见人回来，又差点从躺椅上单腿蹦起来。
“赵爷爷，咋了！方华，是不是东集那些小子又皮痒了，是欺负小浩还是小幽了！”郭横嘎巴嘎巴捏得关节直响，“方华，走，跟我直溜直溜他们去！”
“阿横，给我坐下！”赵老爷子这次是真的单腿蹦起来了。这节骨眼哪要是闹出点事，被人注意上可不成。
“横哥，没人找事。最近一直都很太平。”已经被扯着胳膊快被拉出门的离方华，赶忙又把郭横给拉回来。探头看了看四下，顺手关上了大门。
“阿横过来，你先坐下！方华，你去把那个拿来给阿横看看！”
“那个？哪个啊！”郭横大咧咧地坐下，摇晃着麦斗般的脑袋。
“小点声！”赵老爷子压低声音jǐng告着郭横。
“嘶……造化晶石！”
郭恒看着离方华从放山头破水缸后面取出来的晶石，倒吸一口冷气。现在不用赵爷爷jǐng告，郭横已经压低了声音，“方华，赶紧先放起来去。”
离方华放好晶石，洗了把手，坐到郭横赵老爷子身边。
“横哥，元石都分一品、二品的，这晶石是几品啊？”
郭横嘴角不自然地抽动着。几品？这可是造化晶石！一品元石跟造化晶石比就是渣儿！
造化晶石是什么，那里面可是封印着造化神器的。要不是在穆王山背石头，看紫微宫的大人用过，郭横也认不出来。那个大人一扬手，山就炸一个大坑，一次炸出来的石头他们一组十五个人背一天也背不完。
看郭横不言语，赵老爷子和离方华这心不由得就提了起来——难道这个不是元石？不值钱？
赵老爷子一脸失望。自己这腿，还有两个孙儿。
“赵爷爷，方华，这是造化晶石，值老鼻子元石了！”郭横发现赵老爷子的心绪变化，压低了声音说道。
“啥，值老鼻子元石了？”老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离方华更是一阵一阵地发晕。“那咱送到万宝楼去，还是送到净念坊去？”
赵老爷子说的两个地方离方华也知道，万宝楼属于紫微宫，净念坊属于无堕城。自从穆家集的紫微无堕学堂成立，隶属于这两大势力的一些分支商户也纷纷在穆家集设立了分店。早先也是有些拾荒人把东西送去的。
“不行！咱得送到别处去，不仅那两家不能送，而且就是离穆家集太近的也不行。这样一件宝贝，被谁知道跟咱们有关系，都是灾难。”
郭横的想法离方华也十分赞同。虽然两家店也都贴出来什么保证送宝人绝对安全，什么百年信誉老字号。但光是看看济善斋被两派弄成个什么德行就知道了，这两派说什么，离方华是一点不信。
“也是。”赵老爷子也明白其中厉害，“阿横，那你说，咱怎么送。”
郭横手捻着微微冒头的的胡茬，沙拉拉的声音好似拨过密齿的铁梳子一般。
这段rì子的相处，赵老爷子对郭横自认是心知肚明——这孩子看着糙，其实心眼多着呢。
“赵爷爷，这事得让方华去，我太容易让人认出来了，您老行动又不方便，只有方华合适！”
郭横说话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东西听说是小幽拾到的，怎么送他出主意，如果不让方华出点力，那后面分的时候……
郭横已经大致猜出，只要分好东西，赵老爷子肯定会带着小浩小幽离开的。不说两个孩子太小不适合在穆家集，就是赵爷爷的腿也得去别处找个大夫才是。
虽然这提议出于私心，但郭横顺着说法仔细一想，却又发现这还真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可是怎么送，送到哪才好？郭横继续琢磨着。
傍晚时分郭横出去了一趟，一个小时后，拎着个大蓝布包回来了。跟着郭横回来的还有一个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本sè来。
“臭蛋，你又臭得有突破哦！”离方华认识来人，热情地给臭蛋打了盆水。
臭蛋看着清水愣了愣神，身子不由自主得向后缩了缩。
“方华，你怎么每次都胡闹！不记得阿穆有怕水的毛病了？”赵老爷子看着臭蛋，眼神复杂。
穆家集，穆姓才是本家，他们这些人都是外来户。眼前这娃，他也不知道是穆家几爷的孩子，以前根本是连搭个话都搭不上的。
咳，这是什么世道。
感叹的同时赵老爷子也不禁有些奇怪，阿穆虽然不会说话，可平时也没这么木然，他一般会跟小浩小幽挥挥手的。
郭横知道臭蛋还是在跟自己闹别扭。以臭蛋的看法，自己这主意就是要再分一份出来。
可那是造化晶石啊，咱跟赵老爷子交情还没那么深。当初不是看小浩小幽哭得可怜…….再说了，这办法绝对是好办法，穆家集那条主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嘿嘿，方华，跟臭蛋进屋。这次可真全看你的了！”郭横笑得有些诡异。赵老爷子更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