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往前一步是什么（2/2）

她隐约中感觉到，郑浩应该再也不会理自己了，她知道，自己的心都如此之痛，更别说郑浩的心又该痛到什么程度。她有些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这样固执这样傻。躺在床上的一整天，她都一直看着手机屏幕发呆，上边有耗子的名字，可是她却怎么也没有勇气拨过去。

威廉姆送来了感冒药，是一整盒还没有拆开的感冒药，郑浩看着威廉姆邋遢的样子，在接药的瞬间，对这个老外从心里有了不同的看法。

不得不说西方国家研制的药品，对于感冒这样的病抑制速度非常快，当郑浩上午时分吃掉一颗之后，中午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好了很多，吃完了午饭，也许是出于歉意，他强撑着身体把三个老外下午的课程给上完了。

自己的电话一整天都没有动静，在下课之后的傍晚，他一个人踩着积雪，听着吱吱的声音想着昨夜伤自己的女人。弯腰抓起一把雪团，感觉到指尖胀痛无比，但是这一抹痛，却跟心中的痛无法比拟。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雪团丢飞老远，咬着牙齿在心里告诫自己，对于这个伤害自己的女人，这一生一定要忘记，永远永远的忘记。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很早，刚刚六点多，天就完全的黑了，头还有些昏昏沉沉，他不知道是病魔依旧在，还是心魔在作祟。

威廉姆邀请他去房间看电影，本来就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接下来的时间，郑浩欣然的答应了，尽管他并不喜欢威廉姆房间的味道，可是这股酸味跟自己房间的冷清比起来，他更愿意选择让自己的鼻子遭一点罪。

威廉姆对待自己很抠门，唯一的一双鞋子，恐怕大半年来一次也没有洗过，就已经被脚趾顶出了一个洞，可是他对于中国的盗版光盘却很是热衷，仅仅半年的时间，他的房间里就已经堆积起来相当高的五摞光盘。

全部用加长加大的光盘包保护着，如果要是论斤称，恐怕至少也有个四五十斤。因为花在这些光盘上面的钱是有数的，不用威廉姆自己报价，单是郑浩所知道的，也至少有个五千八千的。

用威廉姆自己的话就是：在中国六块钱就能够买到一张高清的盗版光盘，这样的价位是在爱尔兰根本想都不敢想的，更何况，他在爱尔兰根本找不到盗版光盘。所以，他拼命的买，最终的理想并不完全是自己看，而是要等到回国的时候，拿回去跟朋友炫耀。

威廉姆囫囵着躺在自己的被窝里，郑浩则是躺在两外一张空着的床铺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影片，可是心思却根本不在这里。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可以用煎熬来形容，当影片结束后，他终于忍无可忍的站起身来。

走出威廉姆的房间，外面的空气除了清新许多，还非常的寒冷，雪不再飘了，天空刮起了风，飕飕如刀割般吹在郑浩的脸上，让他感觉到堪比心碎的生疼。

走到自己的房间，他盯着那个空旷的窗户，脑海中忽然想起了王力平，那一段岁月称不上刻骨铭心，但是每每想起都会让他很留恋。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等到王力平走了这么久的时间，就在今夜他才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单。

再没有人跟他抢烟抽，和分享被特意储藏起来的烟头，床底下空着的方便面箱子还码在那里，自从王力平走后，他再也没有买过方便面当做备用粮食，除了在电话里偶尔的联系，面对面没有人再叫他老表。

在夜晚里睡觉，他再也听不到那烦人的鼾声，更不会在早晨的时间，有一个人用力的踹着他的床铺来叫他起床。

一个人默默的爬上窗台，外面的风好像比以往都冷，他俯视着被白雪覆盖的麦田，心里忽然涌起一抹浓浓的酸楚。丢掉了安婷，没有了老表，背叛了师父，他的世界一下子好像被抽空了，一个人坐在窗台，吹着冷风抽着烟，泪水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夜晚的九点钟，就好像是一个可怕的恶魔，越是靠近，郑浩就越觉得不安，坐在窗台上，他已经懒得晃动自己的双腿，吹着冷风看着时间，他越来越觉得不安和心烦，八点五十九，距离九点还有一分钟。

坐立不安的他慌忙跳下窗台，下午对自己所说的那些jǐng告和誓言，仿佛瞬间被遗忘或瓦解，他不自觉的从通讯录里找到安婷的号码，咬着牙齿一直盯着看。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未曾接通的电话另一端，在同一时刻也有两双眼睛在凝视着上面的九点。他们都已习惯这个他们曾经忽视的时间，当今夜，寂寞来袭心痛缠绕，他们握着手机的手同时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