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天下大势（2/2）

“老师此言差矣，且看大元，卖官鬻爵，贪污成风，非是其他，而是其腐烂到骨了。虽有百万军队，可是试看今rì之蒙古铁骑，又何有jīng锐之说？昔rì之蒙古铁骑，纵横天下，骁勇异常，靠的是自小纵马之便，与野兽为食，与豺狼为敌，虽少俱是敢死敢战之士。然则今rì之大元军队，享乐已久，奢靡已经腐蚀了他们。更不说，今大元多是汉卒，军官只知克扣军饷，官兵无丝毫战意，和有jīng锐之说，实乃不堪一击尔。再者，元廷上下，奢侈糜烂，官吏只知中饱私囊，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罢。更不言元廷治世独用蒙民，而外汉民。莫说一个脱脱丞相，便是十个又如何。自古功高盖主，元帝何能放手任其所为，其改革之意又有多少人知，怕是坏了多少贵胄财路吧？其一身权力俱来自元主宠幸，而元主，乃是一庸主尔，未有何主见，老师等不见昔rì因左右宦人之言而将脱脱父子发付边陲之事？依学生所见，今时无人反乃是天下阖民无人敢为先尔。若俟天灾，或举汉人旗帜，或重开大宋九五，天下必赢粮影从。”

“少渊，此等言语，乃今rì吾等妄言，万万不可言于他人之耳。”

“学生知道。”笑话，我知道你们的底子才敢说的，你以为我愣啊，此等反语，让有心人人听见了可是抄家灭族之祸事，给我十个胆子我也得装成哑巴啊。

“青田何故如此紧张，今乃是吾三人兴之所至，不必当真。少渊，你且再言，若天灾，何者为患？”

“石人背后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这个典故郑凡还是知道的，他清清嗓子，朗声道：“依学生之见，天灾莫若黄河之害。近年来，黄河屡次决堤，其泛滥范围之广，沿河郡县皆受其害。若是黄河再发大水，下游必成千里泽国，元廷不治河，则盗贼横生，哀鸿遍野，饿殍遍地，与其等死，何不揭竿而起，势必天下动荡……如若治河，然则元廷府库空虚，何来赈济灾民之钱粮？再者征召民工役力，官吏必趁机搜刮，有道是官逼人反，若有有心人挑拨，农民役力早已苦不堪言必揭竿而起，到时候，一人反，则天下皆反矣……”

这回连刘基都震惊了，没想到郑凡竟胸怀天下，如此关切天下大势，怕是其志也不在小吧？他忍不住问道：“少渊所言有心人指的是？”

“白莲教！”郑凡说道兴致出，不禁手舞足蹈：“学生观几年来各地白莲教教徒甚众，不可计数。且近年来多有起事者，皆打白莲教或弥勒教之名号，其以教义为引，动辄万千教徒跟随，其势不小啊！元廷若是从此时现在起，励jīng图治，整顿赋税、劳役、官吏，户籍制度，再辅以汉官治世，对外力剿白莲教，弥勒教，趁其势未大，分化瓦解，各个击破，以稳天下形势。说不得还能有十几、几十载寿命，若再这般下去，怕是旦夕便要分崩离析了。”

“少渊大才啊，此等见识，连为师也是甘拜下风。”刘基听得脸sè越来越凝重，最后竟向郑凡拱手道。

“老师莫要折杀学生，学生此乃纸上谈兵，当不得真。”郑凡连忙扶起他。

“少渊既对天下有如此非凡见解，相必心中早有打算。若是天下大乱，少渊意yù何为。”老道士微微一笑，郑凡心道：肉戏来了，肉戏来了。当下鞠躬道：“学生只想常伴老师左右，早晚恭听训斥。”郑凡这话说的一半真一半假，我的确只想在你周围，以后抱抱老朱的粗腿。现在的他，对自己创业根本一点想法也没有，老朱他们，借的是势。像老朱，陈友谅、刘福通，借的都是红巾军的势头，张士诚，方国珍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私盐贩子，海贼大盗。自己没势可借，还想多过几年呢。

他不知道，这人造反哪，那都是被逼的，看看老朱、张士诚、陈友谅、方国珍哪个不是被逼的，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不是万不得已谁会干那九死一生的事。老朱，那是被人举报与反贼勾结；，不逃走就要被杀头的；老张，别人骑在他头上拉屎，士可忍孰不可忍，被贪官污吏逼的；老陈呢，是个小吏，官衙被烧了，没饭吃了，才出来混世的，还有其他人都是由于活不下去了才造反的。想老朱，估计现在还在敲钟呢，你跑去和他说，你一年半载后会造反，可以把他吓死。老张还在卖盐呢，你说这话他铁定以为你是神经病，老陈的反应不用猜都知道。立马报官把你抓起来，嘿嘿，正愁rì子紧巴不好过呢，抓了你去领一笔赏钱。

除了他这个多了七百年历史的人，谁又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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