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空笔落,描不出那人生长与短……(2/2)
后者砸吧砸吧嘴,使劲点头,张登乾则貌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仰头望月,被进喜逗乐的狗子又拍了拍登乾的肩膀,露出满口白牙说道:“哥,想不想?”
“想个屁,俺看她还没小花好看哩,你小子,到县里几天就学会耍花花肠子,小花明里不说,俺看的出来,心里肯定稀罕你。”
张登乾的一番话算是触到了狗子的敏感处,两人不敢说天造地设,最起码也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一起在庙王河里洗过澡,狗子还被小花弹过鸡.鸡,上作文课时老师布置的童年往事还被进喜当写作素材用过,结果是让狗子一路追到邙山岭上的坟地里,拿绳子捆起来待了一夜,狗子还时不时的学鬼叫,吓的他裤子都尿湿了一大片。
如果放在城市里,十四岁的孩子如果没谈过恋爱,就一定会被同学嗤笑,但在全方位落后的庙王村里,那家的小小子与那家的大姑娘要是来往密切,势必会被村妇们放在舌头根底下大嚼特嚼。
“对对,俺看小花姐就挺好看,还跟狗子哥门……门当户对。”
进喜拽着刚学来的新成语,跟着张登乾瞎起哄,刚说完就被狗子一脚踹下了草垛。
闹够了,玩累了,兄弟仨就并排躺在草垛上看月亮聊天,不知道说了多少,只记得天边刚刚泛起点鱼腥白,三人就昏沉沉的睡去。
狗子走的那天,进喜和登乾终是没有憋住,那是真哭,就连一向油盐不进的张半仙都背过身去抹泪,老爷子取出那块带着弹痕的军功章,塞到狗子手里,哽咽道:“留个念想,外边不比家里,凡事儿多长个心眼,教你的那套太极拳坚持练下去,遇上麻烦别逞能,能忍则忍,吃亏是福,还有,记得常给家里来信,爷爷这辈子没啥大出息,临了了连个像样的物件儿也拿不出手。”
“爷爷,等俺挣到钱了,给你捎城里的好酒喝。”
紧攥着那枚军功章,狗子露出张憨厚的笑脸,他身后的大黄布包里,有娘亲手缝的两双布鞋,王进明送来的一套珍藏版四大名著,还有一袋子白面馒头和几块腊肉。
送到村口,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翠芝忽然大喊了一声:“狗娃子!”
随之晕倒过去。
凄凉,无奈,哭腔浓厚,就像棵风吹雨打的狗尾巴花一样,狗子猛抖了两下身子,迈开大步向前走,迎风落泪,身后传来昔rì那熟悉的苍凉唱腔。
“送子到这灵山前,点点白发惹泪染,声尽人消散,黄花临墨轩,空笔落,描不出那人生长与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