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索命夺魂枪矛冷，碎甲裂肌长刀寒（2/2）

一条起伏不定的黑线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响的隆隆蹄声。

“敌军已至，起身！”

随着关羽的一声号令，身披两层铁甲、为保存体力而席地盘坐的校刀手纷纷起身。他们并没有急着拿起身侧的长刀，而是将插在身前的五支短枪拔了一支在手。在关羽最初的设想中，这五百校刀手都要配备强弓劲弩，与骑兵作战时要先以密集的箭雨大乱敌人冲锋的队形，而后再以长刀近战杀敌。但一个合格的弓弩手绝非短时间可以培养出来，最后他采用了寇封的建议，给他们每个人装备了五支物美价廉、操作简便的标枪。反正这五百人都是特选的身强力大之辈，这全靠臂力投掷的标枪在他们的手中应会威力倍增。

曹纯也看到前方列阵的敌军，却并没有如何在意。这并非是他大意轻敌，野战中骑兵对步兵拥有绝对的优势本就是最基本的军事常识，何况己方的兵力数倍对对方。因此，他毫不犹疑地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作为曹军中最精锐的一支骑兵，虎豹骑在冲锋的过程中便自动地整顿了因长途追击而散乱的队形，重新组成一个密集的锋矢阵。在他们向来，己方只需一个冲锋，便能将对面这支数百人的步兵碾为齑粉。

关羽骑在赤兔马上冷冷地注视着曹军，直到对方冲进本阵四十步范围，才轻轻将手一招，他身边的一名亲兵立时吹响了一直衔在口中的特制竹哨，一声刺耳的尖啸远远传来。伴随着这一声尖利的哨音，这五百校刀手齐齐向前奔跑了五步，借着前冲之势猛地挥臂，五百枝标枪一齐脱手飞出，在空中画了一条条优美的抛物线后落入冲锋的曹军队伍。

当距离较近时，标枪因拥有本身体积重量的优势，杀伤力较之弓弩更强大数倍。五百枝标枪落下，狭长锋利的生铁枪尖毫不费力的贯穿人马的身躯，更有不少连续贯穿连两三人或是将一人一马穿透钉在地上。一时间，人马的惨叫悲嘶交织，场面惨烈至极。

冲锋的曹军人人心生寒意，却并无一人后退，一则是曹纯平日治军极严，临阵不前者必斩不赦，二则是他们都是沙场老手，知道只要能冲到敌人近前，己方骑兵的绝对优势便可发挥出来，敌军那区区数百步兵反手可灭。

凄厉刺耳的竹哨声依着某种节奏一声声响起，五百校刀手在哨声的指挥下，只用了短短二十息不到的时间，将手边的五支标枪全部透出。在他们身前四十步至二十步范围的地面上，布满了死状奇惨的曹军人马尸体，可怖之极。

在付出超出六百人马的伤亡后，曹军终于冲到了敌人的面前。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嗜血的狂啸，锋利的环首战刀向着仿佛吓呆般横着把古怪长刀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敌军士卒斩去。

“杀！”当敌人马到身前刀临头顶的一刻，最前排的一百名校刀手忽地吐气扬声一声断喝。以“宿铁法”锻造、锋利无匹、沉重无比的九尺长刀齐刷刷一记横斩，先断马颈，再断人腰。整整一百名号称曹军精锐的虎豹骑战士，连人带马裂作四块散满一地！

后排的曹军猛地勒马，不是他们懦弱，实在是眼前的情形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步兵可以如屠鸡狗般斩杀骑兵了？何况他们是曹公麾下最为精锐、号称士卒亦有百人将实力的虎豹骑！

“杀！”见敌军逡巡不进，校刀手们已不满足于防守，斜举的巨型长刀密集如林，身披重甲的战士则如一堵缓缓移动的铜墙铁壁。

五百名重装校刀手悍然由正面撞人敌群，手中巨型长刀斜劈、突刺、横斩、反撩……简洁无华的动作，却是当世刀法大家关羽千锤百炼之后创造的最精粹的杀人伎俩。刀锋过处，人马俱碎，在身后留下满地的混在一处的人与马的肉块。其间也有不少虎豹骑战士手中的环首刀斩在敌人身上，却无法突破校刀手们身上披挂的两层重甲，除非他们运气好能精准的击中敌人关节处甲胄的薄弱环节，否则这点攻击直如隔靴搔痒，不能给敌人造成任何伤害。

“鸣金！”曹纯不甘心地下达了收兵的命令。他的双目死死盯着战场，右手紧紧握着战刀的刀柄，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刀柄捏碎。对面那些披龟壳似的重甲、挥舞无坚不摧的长刀的步兵，分明是为了克制骑兵而特意训练出来，在没有想到应对之策前强行交锋只是让手下这些珍贵的精锐骑兵送死。

悠扬的鸣金之声传到战场，尚未与敌人交上手的曹军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纷纷拨转马头向后退却。虽处劣势，但拥有速度优势的骑兵永远占据战场的主动权。

“鸣金吧！”见敌军退却，关羽也下达收兵的命令——他知道自己这些身披重甲的校刀手不可能与全是骑兵的敌人比速度，追击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便宜了他们！”张飞很不甘心，敌军主将甚是乖觉，见势不妙竟当机立断的收兵后撤，他尚未来得及出手。

关羽捻髯微笑道：“三弟不用着急，大战将至，以后有的是硬仗给你打！”

张飞一双环眼转了几圈，忽地嘿嘿一笑道：“二哥，辟疆帮你组建的这支重装校刀手果然厉害。同样是叔叔，他怎可厚此薄彼，等回到江夏，小弟一定要他也帮我训练一支与众不同的精兵出来！”

关羽哑然失笑。

未知后事如何，且观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