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烽烟止焉交州定，生民安兮乐升平（2/2）

刘备如此安排却是受了副军师徐庶的指点。徐庶料定张飞素来争强好胜，黄忠更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辛。如今令两人双头并进，他们定会暗别苗头，唯恐落在对方后面而失了颜面。在心中较上这股劲，两人攻城略地之时定会倍加勇猛。当然，他也要防止二人因贪功心切而冒进犯险，故此又特意安排了年纪虽少却是沉稳多智的寇封殿后策应。

果然，交趾之战方一开启，张飞、黄忠二将便如恶虎出柙，急不可耐地挥师直进，一路行来，破关斩将势不可挡，两路人马几乎是不分先后地杀到士家老巢龙编县。倒是寇封这一路悠哉悠哉无所事事，若非不时窜出些士家的残兵败将供他或剿或抚，他几乎要闲得骨头生锈。

等寇封率兵赶到龙编时，张、黄二人的攻城之战已打得如火如荼。虽说张飞和黄忠携挟大胜之势而来，全军将士战意高昂，士气如虹，但士爕一方的困兽之斗亦绝不可等闲视之。何况龙编被士爕经营多年，端得是城高池深，兵精粮足。张飞和黄忠二人攻城良久，却始终拿它不下。见寇封到来，二人俱都大喜，他们深知寇封之能，因此不约而同来到寇封营中，一左一右将他夹在当中，逼他立刻拿一条破城之策出来。

寇封被这两个为长不尊的家伙逼得没法，苦思良久后终得一条妙计。次日，张飞与黄忠却不攻城，而是命人收拾了营寨退兵走了。

士爕初时自然怀疑其中有诈，但在命细作反复打探后，回报说敌军确实已经走远。他暗自忖度，估计敌人或是见所部人马在连日的攻城之战中伤亡不少，因此才暂且退兵休整。想到此处，他心中便稍稍安定下来。又见到城内粮草虽还丰足，只是平日烧火举炊的柴草多得自城外，这些天来城池被围，城内军民积存的柴草早已用尽，炊饮甚是不便。乘着敌军暂退，士爕便下令打开城门，让军民出城伐薪。当然，在此之前，他派出了大批的远探、近探、流星探，严密监视敌军动向。

数日后，张飞和黄忠引军再至。士爕早就得到探子回报，先一步召回城外军民，仍旧闭门固守。却不料一直潜伏在附近山林中的寇封及他的三十六铁卫早已乔装后杂在伐薪的军民中混入城内。当夜，寇封暴起发难，率三十六铁卫杀散龙编县东门守军，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接引潜伏于城外的张飞、黄忠人马入城，龙编登时易手。那士燮也是枭雄人物，闻得城池失守，竟不待敌人来杀，将一家人聚在一处，引燃房屋后。寇封等人到时，整个士家府邸已是一片火海，望着那焰腾腾的冲天烈火，寇封心中暗自嗟叹不已。

得知交趾失陷后，士燮之弟、任九真太守的士育自知难当刘备军兵锋，便携了家小，收拾资财，逃得不知所踪。自此，士家在交州的势力已被连根诛除，刘备象征性地向远在许都、仰曹操鼻息的天子上了一份奏疏，言道“士燮失德，臣已代天子将其诛灭。交州之地夷汉交杂，不可一日无主。刘备不才，愿代天子牧守”云云。于是，刘备自领交州牧，又将治所移至番禹，正式宣布了对交州的主权。

交州方定，远在荆南的诸葛亮及时送来大批文职官吏，分派到各郡县任职。借着编撰那部《文献大成》的大旗，荆南各地所设的“招贤馆”中已住满了来自各地的文人名士，经过诸葛亮、马良等人的考核评估，选拔出不少出色的人才，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与这些官吏一道送来的还有诸葛亮的一封长信，信中详细的陈述了自己对于治理交州的建议。

诸葛亮认为欲治交州，首在治理夷人。而自古以来，历朝历代在治理境内的外族人口上都是一个极难把握的难题。若尊汉抑夷，势必引起夷人的不满和反抗；若尊夷抑汉，只怕又会滋长夷人的骄矜之气，不利于长治久安。有鉴于此，诸葛亮提出对于交州境内的夷人当恩威并施，为乱者必以雷霆手段剿灭，顺服者却要与汉族百姓一视同仁，不可心存歧视。此外，还可选拔夷人中德高望重者授以官职，以示公正无私，如此当可使人心归服。

对于诸葛亮的建议，刘备深以为然，当即便依计而行。不过数月，便将交州诸异族之民治理的服服帖帖。

与此同时，寇封亦向刘备先上三条富民强兵之策：

其一曰“垦田法”。交州境内的大片土地仍处于未开垦状态，可招募夷汉百姓，计口分田授以土地，命其自行开垦。该土地归百姓私人所有，可以世代传承，只是不许买卖。

其二曰“租庸调法”。规定凡是垦田人户，须按丁口缴纳定额赋税并服一定徭役。纳粟为“租”，纳绢、布、麻为“调”，以缴纳绢布代替徭役则为“庸”。

其三曰“府兵法”。与垦田人户选拔精壮男丁为府兵，免其租庸调，平时于家中耕作劳动，农闲时参加战斗训练。同时须在交州各郡设立“折冲府”，其官长称“折冲校尉”，专一负责府兵选拔和训练。

若说诸葛亮的治夷之策使刘备赞赏，则寇封此三策便是令他叹为观止，以他的见识眼光，自然看出若是依寇封这三策行事，必可使百姓得以温饱，使府库得以充盈，使军队得以强大。最妙的是若是在其他州郡，这三策必定因触动世家大族的利益而举步维艰。只有在交州这块世家大族几乎绝迹的偏远之地，这三策才能毫无阻碍的推行开来并迅速见到成效。

除此三策外，寇封又私见刘备秘献一策。数日后，刘备忽地宣布增设朱崖洲（今海南岛）为朱崖，任命甘宁为首任朱崖太守，由他率领从荆州抽调的水军一万余人，自南浦郡海岸扬帆出发……

未知后事如何，且观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