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刀剑争辉盈杀气,龙蛇起舞伏群英(2/2)
营中早已备下酒宴,刘备请刘璋入席。刘璋在席上拜谢刘备出兵援助之情,刘备慨然道:“贤弟放心,我刘氏疆土,岂容外姓蟊贼染指。愚兄不日及即起兵望葭萌关,若张鲁敢来相犯,定教他有来无还!”
刘璋大喜,连连向刘备致谢。席间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庞统冷眼旁观,忖道:“如此心慈手软,怎成大事!”便悄悄向一旁的关兴使个眼色。
关兴会意,越众而出道:“伯父、叔父,军中无以为乐,请准小侄在席前舞刀,以助酒兴!”说罢,仗着刘备平日宠爱,不待准许,径自拔刀起舞。
刘备微微一愣,旋即便若有所悟,不经意地瞥了庞统一眼,目光这隐含恼怒和责备,显是不满他自做主张。
关兴的刀法与乃父一脉相承,此刻舞的正是关羽近年已琢磨圆熟的“春秋刀法”。旁人看时,只能感到其刀法中中正平和,不带一丝酷烈杀气,却不知这正是“春秋刀法”的厉害之处。如蛰龙潜渊,猛虎卧涧,威势隐而不泄只待时机。时机一到,便如狂龙跃海、怒虎下山,雷霆一击,一击而必杀。后世所谓“关王爷不睁眼,睁眼即杀人”,说得其实是这路刀法的厉害。
刘璋身后诸将中,以张任的武艺最高,在关兴舞刀移向刘璋时,隐隐察觉到他刀法中隐藏极深的一丝杀气——当然,这也是关兴火候不足的缘故。若换做关羽,只怕要等到刀光闪过,刘璋人头落地,旁人才能反应过来。张任心道:“果然是会无好会,宴无好宴。刘玄德嘴上说得好听,却安排下侄子效法项庄。嘿嘿,你却怎知吾主公身边便无护驾樊哙!”想到此处喝道:“一人独舞未免寡淡无味,待末将与小将军对舞!”言罢拔剑上前拦住关兴。
关兴大怒,挥刀攻向张任,张任举剑相还,两人就在席前斗作一团。
庞统见关兴不能得手,便又向张苞示意。张苞拔剑走出大笑道:“有趣,待某也来凑个热闹!”
刘璋身后走出大将邓贤,喝到道:“小将军既有此雅兴,末将愿意奉陪!”两人挺剑互刺,又斗在一起。
四人中关兴与张任棋逢对手,一时难分上下,邓贤却渐渐挡不住张苞。刘璋身后又转出泠苞,与邓贤联手合战张苞,才勉强将局面扳平。五个人在席前混战,初时尚有所克制,渐渐地斗出真火,出招时愈来愈狠,分明已是在性命相搏。
刘璋此时也看出场中气氛不对,本已消散的戒心重新萌动,望向刘备的目光中平添几分疑忌和惴惴。
刘备见再任他们闹下去必将难以收场,便向寇封使眼色令他解围。寇封微微点头,到帐口拿了执戟卫士的两柄长戟,柄前刃后倒持于双手中,大步走到五人战团之侧,扬声道:“诸位还不住手!”将两条长戟的柄身当作棍用,使出只在长坂坡用过一次的“龙蛇合击”绝技。两柄长戟插入五人战团中一阵乱搅,当时只听到“哎呀”“叮当”一连串声响,混战的五人一齐抱着手腕向后跳开,手中的刀剑皆落在地上。
寇封平伸双戟将双方隔开,沉下脸向着关兴和张苞喝到道:“义父面前,你两个怎敢如此放肆?还不给我退下?”
关、张二小将平素最敬重的是刘备,最畏惧的是自家老子,最佩服的则是只大他们几岁却已做过许多大事、天下扬名的寇封。见是他阻拦,虽仍有未甘,却也不敢造次。又瞥见向来好脾气的伯父正黑着脸瞪着自己,心知今日之事怕是做得岔了,遂讪讪地退了下去。
喝退关兴和张苞后,寇封将双戟抛掉,向着张任、邓贤、泠苞三人拱手深揖,满脸歉意地道:“我这两位兄弟年少轻狂,不知西川亦有英雄,方在诸位面前卖弄武艺,失礼之处,请三位将军万物包涵。”
张任闻言心中一寒,暗叹这寇辟疆心机较武艺更加厉害,轻轻一语,便将方才之事定性为双方武将之间的意气之争。虽然他方才感应到关兴对刘璋泄露出一丝杀气,但此等飘渺之事怎好拿出来讲?
果然,听了寇封此言,刘璋当真以为是自己手下诸将不满关兴在席前卖弄武艺,心中不由大为恼火,暗骂这些武夫只顾争强斗胜,全然不识大体。当即厉声喝退三将,又向刘备郑重致歉。
刘备一笑置之,轻轻揭过此事,又举杯劝饮。一场酒只吃到日落时分,宾主尽欢。刘备亲自将刘璋送出军营,在营门处依依惜别。等回转军营时,刘备的面色已阴沉了下来。回到帐中,他看着垂手立在面前的庞统,冷然道:“士元,你欲陷备于不义耶?”
未知刘备欲如何发落庞统,且观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