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节 买奴（中）（2/2）

晁错死的憋屈，长安东市却借此成了处决朝廷重臣的不二地点，几乎之后所有被处决的二千石以上的官员最后都是在这里走完了人生最后的一程。

王风倒是还不知道东市还是个刑场，否则他也许会有兴致瞻仰一下这里的行刑台。这个时候他却只是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发呆，他的车子停在东市的门外已经有一会了。

人太多了，他都已经起了要让许仲折回去的念头。正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喊他，定睛一看，正好看见成亲那天在他府门外给他送书的王启年站在东市的门口。

见他看过来，王启年使劲的冲他挥着手。王风忙从车上下来，扒拉着人群向王启年身边挤了过去，许仲也忙跟了上去，帮着他推开周围的人，还不忘招呼耿青看好了他们的车子。

王风没挤多远，王启年就已经挤了过来，笑着和他打招呼：“贤弟，大老远就看着这边车上有个人象你，只是愚兄自从这腿上中了一箭，连带着这眼睛也大不如前了，就没敢认。等走进了才看出果然是你。”

“哈哈，真是巧了，启年兄怎么会到了东市呢？”王风一边喝王启年说着话，一边拉着他退到了自己的车旁，东市门口的人进进出出的实在是太多了，人只要一停下就会被旁边的人撞得东倒西歪。

“我今天在这里给一个朋友帮忙买点东西，刚送了他出来。不想就遇上你了。”王启年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了王风一番，笑着问道：“贤弟这刚刚娶了媳妇，不在家里享福，跑到这东市上来干什么。今天可不是杀人的正日子，没有什么可看的。”

王风听了一愣，怎么这东市还有杀人的日子，他虽说奇怪但因为心里记挂着买铁匠的事情倒也没往下问，只是和王启年解释道：“小弟想在家中大几样铁器，只是苦于找不到好手，听家人说最近这里人市有些犯罪的铁官徒发卖，就想着来看看又没有合适的买上一二个。”

王启年听了哈哈大笑：“贤弟你可算是来着了，正巧我认识的这一个朋友手上有一批铁官徒要发卖，不妨过去看看如何。”

“啊，竟有这么巧的事情？”王风大喜，没想到这王启年和人贩子还有关系，忙拉住王启年的手询问详情。却原来王启年认识的这人是这里人市的一个大商人，叫乌有，专门从事倒腾奴婢的买卖。这官府一次发卖奴婢很多，通常一时半会也卖不完，所以这乌有就把这些奴婢以很低的价钱统统买过了，然后再转手卖出去，从中牟利。这次也是如此，官府发卖的铁官徒就被他一次全买下了，现在正一点点往外卖呢。

这种勾搭官府的官商王风前世见过的听说的多了去了，自然知道这里面的猫腻，无非是或用权或用钱，疏通了官府办事的差役，内外勾连，低买高卖而已。他不仅没有对乌有这个人贩子有什么恶感，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本就是他曾经最熟悉的生活中的一部分，有段时间他工作过的一家公司就是干这种事情的。

“这人在什么地方？启年兄能帮风引荐一下吗？”

王启年笑着说：“那是自然了，贤弟跟我过去就成。”

王风听了很高兴，看了一眼自己的马车有些为难，这人太多车子进不去也是个麻烦。他用手一指马车，刚要说话，王启年已经开口了：“贤弟跟我过去就可以了，这车就留在这里让你家人看着就成。到时候看上合适的，回来的时候让他们送人的顺便把钱带回去就成。”

王风一听有道理，这车里还扔着好几百斤铜钱呢，这要扛着走进去也够许仲他们累的，就让耿青留下看车，许仲和自己跟着王启年往东市里挤了进去。

好在东市地方很大，分成了好几块不同的商业区，进门的地方虽然拥挤，但到了里面人群一下子就分散了，专门买卖奴婢的人市就和贩卖牲畜的牛马市挨着，占地很大，相对的道路也宽了不少，显得人也就不挤了。只是因为正好处在下风口，王风离着老远就闻到了牛马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

他跟在王启年身后快步走过骡马市的街面，全然不去理会两旁不时向他打招呼的商人，这会的商人和后世没啥区别，看有人过来就两眼放光，只要人一停下了就准备过来推销他们手上的牛马。好不容易走出了牛马市，前面出现了大排的房屋，王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差点熏死他。

“贤弟，到了。”王启年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边的几间房子对王风说道：

“这前面几个栏的奴婢都是那厮的，你先看看有没中意的，我去找一下他。”

“有劳启年兄了。”王风看着王启年有往人市的里面走去，便带着许仲走到王启年指给他看的几处房子跟前。房子前面用一丈多高的木栅栏围着几个大圈。里面或蹲或站有不少人，虽然有男有女，高矮各异，但个个穿着华丽，非绸即缎，只是看着有些没有精神。几个穿着粗布短衣头裹白巾的人手持短棍在圈外溜达。

眼见王风和许仲走了过来，便有个貌似带头的拿短棍的人吆喝了一声：“来客人了。都精神起来。”

就看圈里的人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