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密谋(2/2)
林逸龙点点头,说道:“主公,只是微臣一走,这京城之中空虚起来,怕是别有用心者会趁机作乱。”腾泽摇头说道:“此事倒是不需担心,京城之中还有三万军兵,虽是徐平旧部,却不怕他们不归心。若是有事,叫赵定国前来便是。”
云龙关,卫胜大军驻地,云龙关亦是典型的两山加一关,卫胜十几万大军牢牢守住此地,司徒雷几番派军试探攻打,均无功而返。云龙关往南一百里,便是司徒雷控制的桂州州城桂阳。桂阳城中刺史府,大厅之内,司徒雷老态尽显,端坐主位之上。看着面前站立的长子司徒宏和次子司徒盛,八个儿子之中,其余皆不堪大用,只知声sè犬马,醉生梦死。
司徒宏身形魁梧,方脸浓眉,二目之中jīng光四shè,自幼从军,虽然年仅三十,却早已练得杀伐决断,威势颇重。次子司徒盛比起兄长来,年纪虽轻,却极为沉稳,城府颇深。相貌更似自己,颇为英俊,喜穿一身银甲,被众军呼为银甲将军,军中声望一rì千里,近rì以来风头更劲。唉!此事着实让人难下决断。自己时rì无多,虽然更中意次子司徒盛,可是自古立长不立幼,若是贸然传位给司徒盛,怕是司徒宏不服,起兵作乱,手足相残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罢了,还是先顾眼前再说。想到这里,司徒雷慢慢说道:“宏儿、盛儿、今rì为父召集你二人前来,乃是为这云龙关之事。之前震天侯特使曾经对为父许诺,天下必属我司徒家。如今腾泽刚刚入京,徐平旧部作乱不说,外面的狼军和塔吉番子,也不会放过他。
这是天赐我司徒家良机,几月来,为父几番派兵攻打云龙关,均被卫胜此人挡住。据震天侯密报,叛将莫奇雨近rì内驰援云龙关。此贼对南州了若指掌,在军中仍有一定威望,莫奇雨手下尚有十五万叛军,与卫胜合流之后,不下三十万大军,更是难对付。今rì这帐中并无他人,只你我父子三人,为父不妨把话挑明。为父来rì无多,司徒家的将来要靠你们兄弟二人。
这两年,为父知你们兄弟二人明争暗斗,多有不合之处。你兄弟二人难分轩轾,为父也颇是为难,为父不愿你们像腾家子弟一般,为天下所耻笑。从明rì开始,你们各有一月时间,代替为父执掌兵权,砍下莫奇雨与卫胜人头者,当为天下之主,剩下一人再不得有二心,当毕生效忠于新主。若有违反,天下共击之。”司徒雷此言一出,大厅之内气氛立刻压抑起来,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听了父亲的话,司徒宏心里愤怒异常,父亲还是偏爱弟弟。自己是嫡长子,乃是父亲的正室所生,司徒盛不过是妾室之子。一个父亲无意纳下的小妾,所生下的孩子,拿什么和自己相比?罢了,父亲年迈昏庸,司徒盛偏又诡计多端,善于揣摩父亲心思。哼!论起行军打仗,你不过是个银样蜡枪头,别以为自己落得一个银甲将军之称,就不知天高地厚,那不过是父亲余威而已。
先答应下来,拿到兵权再说,待我拿下卫胜与莫奇雨人头之时,司徒盛,就让你与父亲陪葬吧。父亲地下想必也是寂寞难耐,若有你陪伴,想必能含笑九泉。想到这里,司徒宏目露坚定之sè,行礼说道:“谨遵父亲之命,一切俱由父亲决断。”看到司徒宏的表态,司徒雷满意的点点头,他很怕这个生xìng有些狂暴的长子不愿听命,若是闹到抗命,还不知该如何收拾。司徒盛似笑非笑的看了大哥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懂事开始,眼前就只有母亲整rì以泪洗面的愁容。父亲对自己来说是一个极为遥远的词汇,直到十岁那年,自己几乎没见过父亲。十岁那年,母亲病重去世,二十九岁,本是一个如花一般的年纪,母亲却苍老的犹如暮年。红颜白发,司徒盛一生也不会忘记母亲临终前的模样。母亲用力握着自己的手,指甲狠狠的抠进肉里,司徒盛强忍着疼痛,母亲一字一句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成为司徒家的家主,让那些欺人之辈,惊恐万状的跪在自己脚下,恳求自己的怜悯。
送走母亲之后,自己小心翼翼的接近父亲的另一个妾室,她虽然膝下无子,却有不错的家室,在家中也有一定的地位。接近两年的时间里,自己想尽方法,吃尽苦头,甚至以口为其吸脓,才慢慢打动她。将自己收到膝下,当儿子一般看待。记不清多少个rìrì夜夜,自己拼命习武,读书,终于在十五岁那年除夕,凭借一句诗文,赢得父亲的注意。
不知道有多少次,自己在练武场累得昏厥过去,总是母亲临终前那哀怨的声音将自己叫醒。为了母亲,为了自己,十五年非人的rì子,自己才得到今天的地位。司徒宏,你拿什么和我比,所谓嫡长子的血脉吗?还是那些依靠你的母族给你打下的军中声威?哼!让你先表现一番,也让你死得心服口服,黄泉路上,不留遗憾。
想到这里,司徒盛也施礼说道:“承蒙父亲大人错爱,盛儿怎敢同长兄相争。此事于礼法不合,传扬出去,岂不是叫天下人耻笑我司徒家家风,更是对父亲大人清誉不利。还请父亲大人收回成命,盛儿甘愿辅佐长兄,光大我司徒家。”司徒盛这番话说得甚是诚恳,司徒雷含笑点点头。虽然知道这番话不过是表面之词,还是老怀大慰。
看向司徒盛的眼光不由得多了几分赞许,这一幕司徒宏都看在眼里,心里对司徒盛的恨意又加重了几分。司徒雷看着两个儿子说道:“宏儿!不是为父责你,在军中历练多年,锐气太盛。盛儿少你几岁,却老成持重,眼观全局,你虽是长兄,却少了一点礼数,此是大忌。”司徒宏心里早已恨不得把司徒盛剥皮拆骨,脸上却流露出一丝羞愧之sè。
恭恭敬敬的答道:“父亲大人所言极是,盛弟考虑周全,孩儿受教了。”一见司徒宏认错,司徒雷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安慰。司徒雷继续说道:“宏儿毕竟身为长子,理当由宏儿先来领军,如此对盛儿虽有些不公,奈何礼法所限,盛儿可否愿意?”司徒宏也有些紧张的看着司徒盛,生怕他会拒绝。司徒盛心里冷笑不止,老匹夫,看来你还未老糊涂,还是向着你那长子。司徒宏,想不到这一点小事,你就紧张成如此模样,难成大器。
一切都在彀中,任凭你等如何翻腾,天意已定。母亲,你在天之灵莫要散开,孩儿为你报仇之rì不远矣。司徒盛脸上没有半点不悦之sè,施礼说道:“父亲大人所言极是,盛儿理应如此,礼法不可乱。盛儿情愿让长兄三月,以全礼数,若是三月之内,长兄大胜莫奇雨与卫胜二贼,提二贼项上人头来见父亲大人,盛儿必当终生辅佐长兄,绝无半点二心。”司徒宏脸sè缓和下来,这司徒盛还算识趣,自知非我之敌,总算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如此,到时就留他一命,也算保全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