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私语（2/2）

少年摸了摸腰间那把柴刀，心中忍不住发苦，虽然现在他真元浑厚，但要在不到三个时辰的时间里砍下六根堪比精铁的黑节竹并带回翠云峰，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走进竹林，找了几根相对不那么粗壮的竹子，少年抽出柴刀，深吸口气，催运真元，一刀砍下。

“铿！”

刀竹交击，竟迸射出几点星火，传出金石之声，蕴含少年真元的一刀，竟然只在竹身上留下浅浅的一道白印，这黑节竹的坚硬程度可见一般。

少年早有所料，真元再提，一刀接着一刀斩下。如果有人看到，定会惊讶的发现，少年挥出的每一刀的轨迹都与前一刀无比吻合，每一刀的速度和力量都相差无几，每一刀都落到相同的一点。如此精准而精确的控制力，就在众多内门弟子当中，也没几人能做到，更难得的是，小白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每一刀劈出，没有一丝滞涩之感。

黑节竹果然十分难以砍断，仅仅是斫下一根寸许粗细的黑节竹，小白就花去了大半时辰。如此速度恐怕难以完成穆师兄指派的任务，小白不由加快了速度。

砍倒第三根黑节竹，小白体内真元已经消耗大半，手也是阵阵的酸胀发麻，也许是这些天被玄瞳追的紧了，少年竟没想过要放弃，咬牙坚持着，节奏和速度只是稍稍放慢了些。

直到申时初刻，小白才砍下六根黑节竹，却是过了穆延青定下的时辰。这时少年浑身真元消耗一空，体力透支，手脚酸软的一下躺到了地上，浑身仿佛散了架般，都不想再动弹一下，真的是筋疲力竭了。

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倒在竹林的地上，闻者竹林里清润的气息，真不想起来了。

“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应该已经过申时了吧？”

想到穆师兄那张万古不变的脸，小白仿佛感到一双冷漠的眼正在看着自己，不由打了个寒战。不敢耽搁太久，恢复了些气力，刚想起身赶回去，就听到竹林外传来一阵隐约的对话声，似乎是有什么人经过。

“……话说这些天小白那小子整天跑上跑下的在干什么？”

“听说这几天穆师兄每天都去翠云峰指点他修炼，可真是羡慕那个小子，要是我也能得到穆师兄细心指点，恐怕很快就能突破境界，成为真传弟子了。”

“别想了，人家有李清璇那个小魔女照拂着，我们可没有，那天不知道她跟穆师兄说了什么，能让穆师兄如此亲力亲为的前去指点各个傻小子？”

“这些年李清璇也不知给了那小子多少灵丹妙药，却是浪费了，要是这些灵丹都给我们，也许早就突破境界，成为哪个长老的入室弟子，从此逍遥无边了……”

“说的不错，像他这样一个废物，这么久还是原来的境界，恐怕早已经潜力用尽，终生止步于此了，要不是李清璇那个小魔女护着他，不被赶下山也要贬做杂役，哪还让他保留内门弟子的身份，继续住在翠云峰，整天无所事事那等自在。”

“哼，要不是因为孟师兄和天枢峰的叶沧溟，哪容得了李清璇如此嚣张，平日里她作威作福，怎么捉弄我们这些弟子，我们都只能敢怒不敢言，谁敢拿她怎么样？”

“她比我们还晚入门呢，不就是资质比我们好一些，进境比我们快了些么？若是我们也有她那般待遇，恐怕早就登上天权峰，成为真传弟子了……”

愤愤的对话渐渐远去，终于消失，但先前听到的话语，字字如惊雷在小白脑海里炸响。少年愣住了，呆住了，他的脸色苍白下来，只觉得脑子里轰轰乱鸣。

十五年的朝夕相处，曾经一同修炼，一同戏耍，曾经的玩笑打闹逗弄，曾经的逗弄呵护，一幕幕宛如昨日重现，如此清晰真实，可，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么？或者这些本都是真的，只是随着少年渐渐长大，有什么东西使得他们之间的情谊慢慢产生了变化，变得疏远，甚至嫉恨？

小白不知道，也无从知道。

恍惚中，少年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崩毁。

为什么？

少年心中不断回荡着这个疑问，却没人给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