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冷夜无情(2/2)
当时摇摇头道:“姑娘你忍一会儿吧快到地方了。姑娘你姐姐呢?”
上官羽喃喃地道:“死了……”
木尺子一呆道:“死了……啊?”
上官羽断断续续地道:“我姐姐和蒲相公共谋窃回宝物不想为春如水现杀死了我姐姐……蒲相公并不知道……”
木尺子抹了一把眼泪道:“可怜……”
说罢竟然望风干号了一声一面跑一面嘶哑地道:“这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们呀!”
竟然越说越哭得厉害眼泪就像豆子般的一个劲地往地上洒。
如此跑了甚久上官羽在背后道:“怎么说是你害了我们呢?”
木尺子咧开大嘴道:“二姑娘你哪里知道这些钱原来是我的后来你师父抢走了我因心有未甘才叫蒲天河来找回去蒲天河在蒙古认识了你姐姐二人结伴去寒碧宫后来……想不到你姐妹居然都为此送了命!”
说到此又顿了顿道:“说错了你是不会死的!”
上官羽在他背后喘道:“原来是这样……老前辈蒲天河可曾娶过媳妇了?”
木尺子呆了一呆遂道:“还没有。”
上官羽咳了一声喃喃地道:“我就嫁给他吧!”
木尺子吃了一惊忽然心中一动暗忖看来这姑娘神智已昏口不择言此刻焉能再叫她失望伤心?不如用几句好话先哄哄她吧!
想着就笑道:“姑娘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给你做媒。哈那时候你就是我的徒媳妇了!”
上官羽似乎颤动了一下喜道:“真……的?”
木尺子心中一动嘴里只得道:“当然是真的!”
上官羽口中喃喃又道:“谢谢……谢谢……我……”
木尺子又叫了她一声上官羽忽然道:“老前辈快到了吗?”
木尺子点头道:“快了……快了当初我与蒲天河约好是在‘八帖’见面。噢!这可是说着说着就到了!”
上官羽在他背后挣扎了一下道:“停停……”
木尺子忙站住道:“姑娘有事么?”
上官羽似乎神智清爽多了微吁道:“我要下来……老前辈你……你先放下我。”
木尺子一怔道:“你要下来?这怎么行?”
上官羽娇笑道:“我脸上都是血泥巴……脏死了我要洗洗!”
木尺子呆了呆忽然点头道:“噢……我明白了你是怕小蒲看你不漂亮是吧?”
上官羽只催促道:“快……快放下我!”
木尺子口中答应早已老泪纵横姑娘又道:“快放下我放下我我好了。”
木尺子只得把她放在一块石头上上官羽果然能站起来她慢慢走到水边蹲下身子木尺子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也暗暗吃惊忖道:“怪事……莫非她真的好了?”
就见她用那双洁白的细手掬了一捧清水慢慢在脸上洗着洗了甚久总算把脸洗干净了。
木尺子看见笑道:“真的这一下漂亮多了我们可以走了!”
上官羽嫣然一笑木尺子也禁不住心中一动忖道:“这丫头真美!”
就见她慢慢坐下来笑道:“这风吹着真舒服极了……”
言罢又用手沾着水慢慢理她的头把长长的丝结了根挺长的辫子。
木尺子不忍扫兴只得在一边耐心地等着上官羽结好了辫子含笑道:“你看我好看吧?”
木尺子抚掌道:“美极了!好了姑娘咱们该走了!”
上官羽点点头含笑立起忽然却又伏在石上哭了起来只听她口中梦吃般地道:“姐姐……姐姐啊!你死得好惨!”
木尺子心如刀割立在岸边就好像一个木头人似的。过了一会儿才过去拍拍她肩膀道:“咱们走吧春如水方才为我抓伤面门可能双目已瞎最起码也会瞎了一只眼落个一辈子残废总算给你消一口气了!”
他说时一拉上官羽的身子却觉出她身子又似乎和先前一般的瘫痪了。
费了半天事把她背在背上这时东方已有些灰灰的鱼肚白色野鸟不时飘空而过马尾河上已有一二只早起的渔船由下流慢慢划来。
木尺子长吁了一声道:“天亮了我也累了咱们叫船来吧!”
说罢就大声唤来了一只渔船正好那小船也是要去八帖木尺子就搭了个便船。
立在船头望着江心这老头儿内心真是说不出的难受口中只管哺喃地道:“钱……钱……都是为了钱!”
霎时间东方跳起了一轮红日木尺子高兴地叫道:“啊看呀!姑娘你看太阳出来了!”
一连说了两遍没有一点回音。木尺子一惊正要放她下来就见那舟子睁着大眼走过来面色极为可怖的向自己背后望着。
立时木尺子就觉得头上“轰”的一声差一点要倒了下来。
当时匆匆把上官羽放下背来红日下这姑娘早已面色苍白四肢僵直死去多时了。
木尺子又叫了两声不见她答应一时再也忍不住号陶大哭了起来。
那舟子是本地人虽不会汉语但同情之心人皆有之也立在一边直叹气。
木尺子边哭边说他是一句也听不懂!
小船靠岸了岸上是层层的黄沙间或有一两块青葱葱的田地这地方就是“八帖”了。
木尺子抱着姑娘的尸体慢慢下了船老泪纵横地向前走着。
他生平杀人如麻见得死人大多了可是就不曾有一个曾经使自己落过泪如今这个姑娘的死竟然深深地感动了他。
虽然他和她不过是萍水相逢然而由于她的死是和自己有关所以他良心也就更难安了。
木尺子抱着上官羽僵硬的身子一步步向前走着足下是一步高一步低也不知是要去何方!
忽然一个光脚丫子的小孩跑过来跟在他背后拉了一下他的衣服道:“喂老先生你是姓木吗?”
木尺子慢慢回过身来看了小孩一眼道:“你是谁?”
小孩身上披着一块破狼皮头上戴着黑熊皮的帽子还淌着鼻涕吸了一口鼻涕道:“你别管我是谁只问你是姓木不是?”
木尺子木然点头道:“是又怎么样?”
小孩跪在地上叩了个头站起来嘻嘻笑道:“不怎么样财神爷有一位蒲大爷要我在这里等你老爷子你跟我来吧我真冷得受不了啦等了大半夜了!”
木尺子皱了一下眉道:“那人在哪里?”
小孩子指了一下道:“在那边你跟我来吧!”
说时一个劲地看木尺子手上抱的上官羽摸了一下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木尺子冷笑道:“不要你管头前带路!”
小孩一弯腰道:“是财神爷!”
木尺子大怒道:“混蛋谁叫你这么叫我?我名字也不叫财神爷!”
小孩吓了一跳一面摸着头口中喃喃地道:“这……这……蒲大爷那边两大箱子的宝贝都是你老人家的你老不是财神爷是什么?”
木尺子嘿嘿一笑脸色难看已极地道:“再乱说我就打死你!”
小孩吐了一下舌头油滑地笑道“再也不敢说了你们有钱人脾气都大……”
一面说一面在前面带路不久遂走进一片草地草地满是沙子还生着很多仙人掌上不小心就能把裤子挂破了小孩一只光腿却灵活地跳着走着很是熟练他走几步回头看看木尺子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
走过了这片草地前面才现出几家芦舍圆圆的蒙古包有的正在冒着烟儿。
小孩龇着黄板牙笑道:“看见没有蒲大爷就在我家里这里只有我们一家汉人!”
木尺子双目通红头和胡子上满是露水样子就像是个傻于一样!
小孩跳过去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木尺子才惊觉道:“混蛋你这是干什么?”
小孩龇牙笑道:“我还以为你傻了呢!原来还有口气!”
木尺子怒目看着他冷笑道:“小家伙你再乱说话我可要揍你了!”
小孩嘻嘻一笑道:“老爷子你也别脾气……”
吸了一下鼻涕又接着:“您呀是大人不见小人怪走吧!”
说罢一跳一跳地向前跑去这时由蒙古包那边跑来几只黄狗汪汪地乱叫小孩一面打狗一面回头笑道:“老爷子你可快走这狗可咬人!”
木尺子抱着上官羽的尸体一步步走过去小孩把他一直领到了一个大蒙古包前几个老蒙古人正摊开大皮袄在附近晒太阳见木尺子来忙站起来现出一种奇怪的样子。
小孩这时推开了羊皮黏的板门大声道:“大爷你看谁来啦!”
木尺子跟着进来就见蒲天河正盘膝坐在草垫上面有苦色。
他见木尺子抱着上官羽进来不由一跳而起道:“怎么回事?她是……”
木尺子落下了两行老泪慢慢把上官羽放下爽长叹了一声道:“死了她死了……”
“谁?是谁死了?”
蒲天河猛然扑过去把上官羽抱起来看了看道:“上官羽……这是怎么回事?”
说时面上现出一片戚戚之色又问道:“她姐姐……呢?”
木尺子坐下来干咳了一声道:“咳……”
一个劲地摇着头蒲天河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她怎么了快说呀!”
木尺子忽然张开嘴哭了起来一面哭一面帛手捶着地道:“死了……都死了这都是我作的孽呀!”
蒲天河眸子张得极大这一刹那脸色极白地道:“她的……尸体呢?”
“不知道呀……”木尺子哭道:“这是她说的!”
用手指了一下地上的上官羽又哭道:“这姑娘为了放你过河为春如水看出了破绽下了毒手可怜她在一路上还活着想不到一下就死了!”
说时仰向天干号了两声又用手捶地蒲天河冷冷一笑道:“光哭有什么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一点好不好?”
木尺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泪道:“唉!唉!我给你说……我给你说!”
于是他就把由上官羽口中所听的以及自己所目睹一切详细道了一遍蒲天河听得如同泥塑面如黄蜡!
良久良久他才长叹了一声道:“可怜……”两行泪水夺眶而出“她姐妹都是为我而死的我真是死了也无法报答她们了!”
言罢站起身来步在门前只是掉泪!
木尺子叹了一声走过来拍了一下他肩头道:“事情也过去了你也想开点难受也没用想法子先把这姑娘埋了吧!”
一旁那个小孩一听立时过来道:“我看这个姑娘许是死了吧要棺材不要?找和尚念经可不知道行不行?”
木尺子甚喜道:“好小哥就烦你去买个棺材去和尚就不用找了!”
小孩跳了一下道:“好这事我能干你等一会儿吧不过棺材是要好的要差的?是榆木的呢还是红木的?”
木尺子叹道:“当然要好的就红木的吧!”
小孩才跑着走了蒲天河这时真是心如刀割对于上官姐妹的死他内心感到无比的愧疚!
望着姑娘的尸体不禁使他缅怀起一些往事他想到那一日赛马这双姐妹那种活泼美丽的倩影而如今不过是数日之隔她二人竟先后作古人生是多么残酷无情啊!
耳边又响起上官琴的声音那些自内心的真情话每一句都像是一根锐利的钢针深深地刺进他的内心。
想着想着他身子连连战抖不已!
木尺子叹了一声道:“春如水也尝到了我的厉害仇也算报过了!”
蒲天河一声不哼自从这件事后他对木尺子已失去了原有的尊敬因为他觉他不过是一个贪得无厌见财心喜的人这种人实在不配称他是师父所以从现在起他已是绝口不叫他“师父”了。
木尺子见他不吭声就用眼睛四下看了看蒲天河冷冷一笑道:“找你的钱是吧?”
木尺子忽然一笑道:“辛苦你了你把它搁在哪里啦?”
蒲天河转过身子用力拉开了羊皮帘子立时现出了装宝物的两个大箱子。
木尺子大喜似乎立时就减轻了痛苦蓦地扑过去怪声笑道:“哈哈……就是这两个箱子!”
一面说一面打开了箱盖两手哗啦啦弄着珠宝那样子简直是贪心极了!
蒲天河冷眼看着冷冷地道:“你看看可少不少?”
木尺子翻动了一下道:“不少不少就是这么多!”
蒲天河点了点头道:“很好那么今天就交给你以后你自己保管再丢了可是你的事我是不管了!”
木尺子嘻嘻一笑道:“小蒲你是怎么啦?好啦你拿口袋来要多少自己装!”
蒲天河冷冷笑道:“你老人家看错了……你以为我这么出生人死是为了这几个钱?”
木尺子一呆遂笑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不过这是我一点小意思。孩子你年纪还轻哪里知道金钱的可贵有了钱……哈哈要啥有啥没有钱要啥没有啥!”
蒲天河坐下来摇摇头道:“我不要。”
木尺子怔了一下道:“你真不要假不要?”
蒲天河冷笑道:“此事不要再说了我这么做也算是报答你昔日对我的好处了。我等埋了这姑娘以后就要告辞了!”
“告辞?”木尺子张大眼睛道:“你要走?上哪去呀”
“恕不奉告!”
木尺子摸了一下头忽然想起来道:“小蒲还有那四海珠你可拿回来了?”
蒲天河点点头道:“也拿回来了。”
木尺子一笑道:“好极了快给我看。”
蒲天河冷然道:“对不起这四颗珠子可不能给你!”
木尺子一呆遂哈哈笑道“好小子怪不得你不要别的了原来想独吞这四颗珠子呀!”
蒲天河摇头冷笑道:“你又猜错了实话告诉你吧这四颗珠子乃是华山碧竹庵当年镇山之宝多指师太师徒为此四海珠还差一点送了命我曾亲口答应这四颗珠子得到后给她们送上山去!”
木尺子一瞪眼道:“放屁四海珠来自天竺又怎会是她们碧竹庵的镇山之宝?这东西绝不能给她!”
蒲天河看着他苦笑道:“你老独占此两箱巨宝已可称豪一世何苦如此贪心不足这四颗珠子确是华山故物我曾看见老尼持有的法碟这四海珠是她们的一点不错!”
木尺子呆了呆嘿嘿笑道:“不管怎么说四海珠是不能给她们的!”
蒲天河哼道:“莫非送我也不行么?我随你出生入死这四颗珠子给我想不为过之吧?”
木尺子张大了嘴哈哈一笑道:“给你自是不同了可是你是不会要的呀!”
蒲天河冷笑道:“这一次我要了!”
木尺子怒目凸睛道:“你再转手送回华山给那个老尼姑?”
蒲天河一笑道:“那是我的事了。”
木尺子不由大怒可是转念一想哈哈笑道:“好吧好吧!就算送给你也是一样!”
蒲天河见他答应了心中略放由于方才争执更可看清了他的为人心中更加轻视他!
过了一会儿那个小孩带着人抬来了棺材蒲天河和木尺子把上官羽小心翼翼地装进去木尺子问蒲天河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埋人?”
蒲天河想了想道:“后面有片青草地除了这个地方可就没好地方了!我看这女人就埋在这里吧!”
说完拿出钱给棺材商人又赏了小孩一点那小孩高兴得不得了就叫着要去看坟地!
木尺子就向蒲天河道:“我累得很你跟着他们去吧!”
蒲天河想了想点点头当时由两个棺材工人抬着棺材拿着锄头小孩在头前带路一行人直向后面青草地里行去。
费了半天事才找好了地方蒲天河督促着工人挖了坑看着把棺木埋下去这时烈日似火几个人简直热得受不了。
一切就绪之后蒲天河又赏了些钱叫工人走了才同小孩回去。
不想才来到村子里就见几个蒙古人在指指点点乱成一片小孩过去问了跑着过来道:“那位老爷子走了!”
蒲天河一愣道:“哪个老爷子?”
小孩道:“哎呀就是你的那个朋友呀听说他偷了人家两个骆驼带着箱子一个人走了。”
蒲天河冷冷一笑道:“走了好!”
忽然一想不妙忙跑回去在屋子里找了半天跺足道:“坏了!”
小孩翻着眼睛道:“丢了什么吧?”
蒲天河点点头道:“他把我一个小箱子也带走了!”
小孩怔了一下道:“我一看这老家伙就知道不是好东西这可怎么办呢?怪……他有这么多钱干什么还偷你的小箱子呀?”
蒲天河也不理他想了想就冷笑道:“小孩问问他们看他往哪个地方去了还烦你给我弄匹马来行不行?”
小孩翻着眼道:“马怕弄不着这里只有两匹老马还留着耕地呢驼驼还有不过也得用钱买!”
蒲天河摸了摸身上钱还不少就点点头道:“好吧要多少?”
小孩随口开了个价蒲天河如数照付小孩拿着钱笑嘻嘻的走了。过了一会儿真弄了个骆驼来。
蒲天河见骆驼背上水囊食物都有还有一个羊皮筒子也不知是什么小孩告诉他说:“这也是吃的东西是青棵粉和粟米粉混**茶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大爷你快追下去吧!那老贼是往南面去了大概是往‘达木三帖’去了!”
蒲天河摇头道:“别乱说话他不是贼那东西原是他的不过我要向他要过我的东西就是了。”
说罢又赏了小孩一些钱拍拍他的头正要跳上骆驼那骆驼却叫着跳开了小孩道:“我来!”
说着一跳过去一只手抓着骆驼一只耳朵另一只手抓着骆驼脖子上的皮那只骆驼被迫跪了下来小孩道:“快上快上!”
蒲天河就骑上去小孩放开手骆驼才站起来他嘱咐蒲天河道:“这东西性子野白天不能叫它歇一歇它可就不走了晚上睡觉要记住把它前腿拴上要不然它就跑了。”
蒲天河道了声谢就照小孩手指处行去。
走了一程心里不禁有些灰心暗想:“我追下去有什么用?就算追上了木老头莫非还会把珠子给我不成?他和我曾有口头师徒之谊我还能跟他翻脸不成?一旦翻了脸讲打我更不是他的对手这事情到底该怎么办?
他心内对于上官姐妹的去世那层悲伤尚没有除去眼前却又面临了如此一个棘手的问题真令人懊丧!
他本想就此而去不再去追回那四海珠了可是自己亲口承诺多指师太及其弟子杨采苹岂能空口无信?
骑在骆驼上思之再三似乎已经没有多想的余地了只有一条路继续追下去追到了木尺子无论是明抢暗偷也要把“四海珠”弄回来。
时过午后艳阳高悬骑在骆驼上奇热难耐。
本地人行走沙漠多是用数十尺长的一条白布把整个的头脸包扎起来仅仅露出目前一线以供视物。蒲天河没有这种习惯只戴上一顶大帽子蒙上一层布纱可是这样根本没有办法防御吹袭而来的沙子。
他整个身子由于汗和沙子的混合黏在一起说不出的麻痒真恨不能立时找一池清水;洗它一个痛快才好。
在沙漠里行走日出日落都似乎显得特别快不久天边又现出琦丽的彩霞一群大雁低低地飞掠过来排成一个大大的“人”字形。
蒲天河勒住了骆驼抬头看了看大地一片浩瀚人在这种情况下真是渺小渺小到了极点。
蒲天河长吁了一声真有些气馁了那匹老骆驼嘴里淌着口涎满嘴喷着唾沫人兽都有些倦了。
他听从那小孩的话一个劲地狠走想不到却陷在了沙漠深处放眼望过去尽是黄沙真不知什么地方有水草可以打尖休息。
忽然他想起了方才那群大雁飞行的方向据常理推测大雁栖落之处必是水草芦沼地方在如此一片沙漠地方那木尺子必是在有水草的地方落居了。
想到此也只好勉强打起精神继续往方才雁落之处行去。如此行走了一段极长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午夜时分他鼻中果然闻到了一种潮湿的空气一种特殊的水草味道这种味道使得他精神不由得一振他胯下的老骆驼也提起精神足下加快了许多。
渐渐眼前现出了一片绿色的影子骆驼喉中开始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足下更加地快了。
现在面前是一片青色的草原甚至于可以在生满了芦苇的地方看见亮光闪闪的水面。
骆驼来到此是再也不肯走一步只管低头去吸吮着低凹处的浅水。
蒲天河飘身下了骆驼只觉得长行了一日两胯由于骑骆驼之故酸痛十分肚子更在这时咕咕地叫了起来饿得令人有些受不了。
蒲天河打开了羊皮筒子吃了一口小孩为他备下的食物只觉得又臭又酸忍不住“噗”的一口喷了出来腥味扑鼻。
这时候却有一阵奇异的肉香随着微风一阵阵地飘了过来。蒲天河皱了皱眉仔细地向四下望了望立时他吃了一惊目光望处在一棵老榆树下搭着一张帐篷篷前还悬着一盏红灯。
蒲天河不由心中一动冷冷一笑心想你倒真会享受居然还有此心情?
当时正要扑身过去忽然心中又动了动暗忖此刻他也许睡着了我又何必惊动他不如偷偷过去把四海珠偷到手中就此而行岂不可以避免与他起一场正面冲突?
想到此甚觉有理当时就放轻步子向那帐篷行去鼻中这时也就更为那阵肉香所吸引渐渐行近帐前只见皮帐高悬帐内空无一人在架着的木柴火炉之上两个瓦罐中正咕咕有声地烹煮着什么。
蒲天河先在门外窥探了一番不见人来他就大着胆子走进帐篷见帐内空无一人当时就在帐内翻觅起来。
他翻寻了半天非但没有找着那匣四海珠就连那两大箱珠宝也没有找着。事实上这帐篷内除了皮被褥以及马鞍等物以外别无长物。
蒲天河不由大为灰心忽然目光窥见一双女人的花鞋置在褥边他不禁吃了一惊心想糟了莫非这不是木尺子住的地方?是一个女人的帐篷?
想到这里脸色一阵红赶忙向篷外跑待跑到了帐外鼻中又触到了那奇异的肉香禁不住口涎滴个不已。
“管他的先吃他一顿再说!”
想着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去把瓦罐拿下来打开一看两罐内一罐炖的是兔子肉另一罐却是一罐稠稠的粟米粥。
蒲天河四面看了看没有人来他就添了一碗粥夹起了兔肉试着吃了一口随后愈吃愈香一时风卷残云大吃了起来。
正当他开始再吃第三碗时忽然背后一声冷笑道:“不要急慢慢地吃小心烫了舌头!”
蒲天河猛然转过身来才现身后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个长身黑衣的少女。
这姑娘头上扎着同色的细纱看过去如同是月里嫦娥一般的美蒲天河不由吓得立时丢下碗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心想不对这姑娘太眼熟莫非她是……
心中一动禁不住慢慢回过身来这一看顿时把他惊得呆住了说不出是羞是喜口中喃喃地道:“小兰……真是你你……”
可不是娄小兰吗!只见她一双瞳子似恼又恨地望着他有点想笑却又极力地忍着不过嘴角已现出了浅浅的笑意她瞅着他道:“这些东西我本来就是留给你吃的!有什么害臊的你把它吃完吧!”
蒲天河窘笑了笑红着脸道:“噢……我吃饱了。姑娘……你自己吃吧!”
娄小兰映着火光面上也似现出些羞涩她忽然低下了头喃喃道:“我早就吃饱了!”
蒲天河想不到这姑娘还没有去居然在这里又等着自己他那一腔至情怎会不有所激动当时忍不住向前走上来几步激动地道:“小兰……你……”
娄小兰一扬脸冷冷一笑道:“我早该告诉你木尺子靠不住你为他出生入死太不值得了……”
蒲天河叹了一声道:“吃一次亏学一次乖以后就知道了。姑娘你莫非看见他了?”
娄小兰点点头不言语。
蒲天河怔道:“他在哪里?”
娄小兰目光中流出一片凄凉苦笑道:“不必再找他了你所要的不是这个吗!我已经为你取来了!”
言罢自背后取出一个匣子随手丢过来。蒲天河接过来看了看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要……”
小兰冷冷一笑道:“你的事什么能瞒得过我?拿着去献给华山那个丫头去吧!哼!”
蒲天河脸上一红叹道:“小兰你误会我了……我蒲天河今生除了对姑娘你……”
娄小兰眸子睁得极大接着她浅浅一笑道:“说下去呀!”
蒲天河这时忽然泪珠禁不住滑流而下这姑娘一番至情天涯追踪她为自己化解了多少难题救过了自己多少危难人非铁石焉能无情更何况蒲天河原本就爱着她他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于是木讷地望着她道:“我是说除了姑娘你……今生我……我……不曾爱过第二个……人我……”
说着他由不住低下了头心中着实有些害怕害怕对方听了这句话会大雷霆可是他显然又猜错了良久他抬起头来才现娄小兰己不在眼前了不由大吃一惊大声道:“小兰小兰!”
揭开帐篷一看娄小兰一双痴情的眸子正直直望着自己她促膝坐在狼皮褥子上蛾眉微皱面上是一片红晕蒲天河见她没走才算放下心来这时见对方这么看着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当时赶忙退身想出去可是娄小兰却叹了一声道:“别怕你进来!”
蒲天河喃喃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小兰拍了拍身边皱着眉道:“坐下来我不会吃了你!”
蒲天河不由剑眉一展大喜过望道:“你不生我的气了?”
一面说一面坐在她身边娄小兰侧过脸望着他良久轻叹了一声扬眉道:“你还走不走了?”
蒲天河红着脸摇摇头小兰噗的一笑道:“你呀也不知哪点好怎么我会偏偏选上了你呢!”
说罢一偏脸见蒲天河目光如炬情焰似火不由一惊方想站起却为蒲天河一把揽入怀中不由急道:“你……”
小红灯在夜风里滴滴溜溜地转着。
沙漠。夜空。皓月。繁星。正交织成一幅美丽动人的——“十锦图”——
一鸣扫描雪儿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