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渺情丝断(2/2)
两个人都剧烈地喘息着。
四只黑窟窿的眼睛都睁得极大!
简兵忽然狂笑一声道:“胡老七别跑了你他娘的就是跑到天边姓简的也放不过你你跑得了么?”
胡子玉一张恐惧的脸东张西望着虽然他明知那个镇宅子的家庙就在眼前可是却不敢奔入。
因为那么做简兵仍是放不过他。
简兵仍在破口骂着——
“姓胡的我们是半斤八两都他娘的是两个瞎子二十年的老哥儿们了还他娘的跑个鸟呀!”
他一面叫嚷着两只招风耳不时地扇前耸后注意力特别的集中绝不松弛。
“还藏个鸟呀!”他嚷道“老子盯着你呢!”
这里的“盯”当然不是指的眼睛而是“听”的意思。
胡子玉脸上带着凌恶的表情他喘息稍定却不出声。
简兵因而丧失了追踪的目标可是他很能沉得住气嘴里却是不闲着——
“胡老七你他娘的不吭声就瞒得过老子了?你真是他娘的做梦告诉你老子是泡定了你了你不动我也不动咱们是一根线上拴两只蚱蜢跳不了你也跳不了我……认命吧老小子!”
叫着、嚷着!
脸上是雨水、泥泞、血……
他一面叫嚷着一面把身子盘坐了下来却把一根九股钢鞭搁在膝盖上证明他你不动我也不动的决心。
胡子玉脸上闪烁着奸险。
他慢慢蹲下身子来。
坐在神案上桑南圃把两个人都看得十分清楚。
他看见胡子玉手里拿了一块石头忽地向着一边掷出。
那块被掷出的石头落在一排竹子里出了“叭”的一声。
简兵顿时一惊身子霍地站了起来。
可是他立刻想到了是怎么回事怪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才出口一半但见胡子玉反手一甩一支白羽“抛手箭”脱手而出。
“瞽目阎罗”简兵如果想到了对方“神手箭”的这个昔日外号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这么大意。
胡子玉这个“神手箭”的外号当然也绝非是浪得虚名。
暗器最高明的手法乃是在于“打声”这种“打声”的手法也就是俗称的“听风”手法。
只需要凭借着声音来源出暗器虽说是黑夜晨雾里亦不会失手。
胡子玉既有“神手箭”的称呼足可证明他是这一道上的高手。
这一支“神手箭”就是最好的证明!
简兵才笑了一半陡地尖风一缕破空而至!
他原来也是“听风”道上的高手只因一时失之大意。
再者他却也万万没有料想到胡子玉会有此一手等到他惊愕之间其势已是不及。
也许因为他偏了一下头那支白羽甩手箭本当是贯口直入的却因为他的一偏而扎入了他的面颊之上。
“扑”的一声打了个透穿!
白羽箭由这一边进去却由那一边出来箭过之处就像是炸开了一朵红花般地鲜血窜起了老高老远!
偏偏是简兵吃了这等大亏却是不敢出声音只痛得他全身一阵子乱颤整个脸面扭成了一团不住地向着肚子里抽着冷气。
胡子玉冷笑了一声他知道他的甩手箭已经打中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遂即用“删指”的功力撮着一角箭羽“嗖”一声出了第二箭。
第二箭循着同样方向掷出只是较第一支箭的部位略高目标是瞄准简兵的上额出。
这一支箭如果命中简兵万无活理简兵当然不再甘心受害。
只见他手中钢鞭向上一举“当”的一声已把来箭挥开。
只听得简兵怪叫了一声全身整个腾空跃起循着羽箭射的来处猛地扑了过去。
胡子玉大吃一惊手中剑反射就撩一声金铁交鸣双方兵刃交磕在一起。
简兵怒到了极点!
他嘴里怪啸着手里的九股钢鞭一连三鞭鞭鞭猛劲胡子玉也一连迎出了三剑。
第三剑方一收势胡子玉又攻出一剑直刺对方前心。
简兵满脸鲜血状若鬼魅。
他怪啸着舞动手里的九股钢鞭鞭鞭扎实真恨不能一鞭即毙对方于手下!
胡子玉那双持剑的手似乎是受了伤因此不大敢硬接对方的钢鞭如此行动上就有了拘束。
双方虽然交手数招可是明眼人一看即知简兵是占了绝对的上风。
在一连串地疾攻快打里胡子玉先后中了两鞭——
第一鞭打中他后胯上使得他身子向前一栽第二鞭较重击中他后背胡子玉当场喷出了一口鲜血。
胡子玉足下一顿纵出两丈以外。
他身子还未曾落下来倏地回过身来反手一剑——
这一剑诚所谓有见于先堪称高明。
果然剑方递出简兵已扑压而至这一剑正好迎了个正着只听得“扑”的一声当胸刺入。
“瞽目阎罗”简兵身子在空中打了个寒颤怪叫一声身子一滚连着对方手上的那口剑一并摔了下去。
这一招的得手全系洞悉先机事先令人防不胜防!
简兵沉重地摔倒在地上只见他两只手痛苦地在地上攀抓着喉咙里出豹也似的吼声直把地面都染红了。
“胡老七……你好……老子在阴……曹地府等着你……你是要来的你……”
忽然他全身大大挣扎了一下顿时就不再动了。
这一番厮杀不需要身临其境只要在旁看着就够你胆颤心惊的了。
胡子玉之所以取胜对方全凭足智多谋一剑奏功去了心中大仇好不兴奋快意!
他落地之后拄杖木立一动也不动直到对方简兵的声音完全消失之后又等了一刻确定简兵已经死亡他才缓缓地移动身子。
他一直走到了简兵尸体面前探身用手里的木杖找到了他尸身用力搬动一下。
尸身僵硬地翻了一个滚儿!
胡子玉由不住出了一声凄凉的狂笑他紧紧地咬着嘴里的牙齿道:“简兵你这叫上天有路你不去入地无门自投来你这老小子真当我胡爷爷是好欺侮的么?”
说完又自摇头狂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他那张苍白失血的瘦脸上重新又显现出一种可怖的狰狞神态。
忽然他举起了手中木杖用力向着简兵尸身头部击下去。
“砰”一声顿时脑浆迸裂血脑飞溅出丈许以外。
古人有鞭尸之恨较之胡子玉这种溅脑之仇似乎尚要逊上一筹人与人之间的仇恨竟然会有如此之深诚然令人不可思议。
胡子玉捣碎了简兵的脑盖之后似乎仍然不能泄恨一阵乱杖之下简兵尸身被打得一片稀烂。
他这时似乎才泄了一腔怨恨。
当下又由简兵尸身上拔出宝剑“东顾西盼”了一阵之后才向着庙中迈进。
桑南圃仍然盘坐在神案之上方才的一切他看得一清二楚以他之镇定亦不禁由内心深处滋生出一种寒意。
胡子玉进得庙之后一副鬼祟神态。
他匆匆把两扇庙门先关上然后把剑和杖放下。
桑南圃就见他两只手摸索到神案脸上神态尤其是紧张至极。
顺着神案供石的边缘一直摸下去摸到了正中的地方他停下了手。
“对子……就是这里……”他喃喃自言自语道“翻开来——”
说到“翻开”二字时他双手用力向上一掀神案上的一块木板顿时应势打了开来。
桑南圃居高临下正好看得很清楚才觉到神案下藏有一个密柜。
随着胡子玉揭开的木板就只见密柜内珠光宝气白的是珍珠、银子黄的是金子红的是玛瑙宝石……为数相当可观。
看到这里桑南圃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一直以为胡子玉对谭雁翎忠心耿耿是谭雁翎的心腹人想不到他居然早就存下了私心。
眼前这大批的金珠细软正是他处心积虑早为利己打算的明证。
胡子玉虽然是眼睛看不见可是他脸上的贪婪表情却昭然若揭。
只见他双手把玩了一下那些珠宝玉器遂即慌张地两只手把木屉一合变为一个设计甚为灵巧而外表又极其美观的木箱子。
木箱外早已配好了两根皮带只须往两肩上一套就背在了背后。
看到这里桑南圃忍不住出了一声冷笑。
虽然是一点点的小声音却使得胡子玉大吃一惊!
他身子就像触了电似地向后猛然一收惊喝道:“谁?”
正当他欲转过身子去拿放在案桌上的宝剑和木杖时面前清风拂面桑南圃翩若惊鸿地已落在了他面前。
胡子玉一怔怒声道:“谁?”
说着就想去抢神案上的宝剑可是桑南圃举掌一封沉厚的掌力把胡子玉身子逼退了三四步以外。
“行家伸手剃刀过”胡子玉立刻就感觉到面前这个主儿不是好来头、好兆头!
“你是谁?是……干什么的?”
“胡子玉你还想走么?”
“我……你是……”
“真的听不出我的声音?”
“你是……”他忽然想起来了:“啊!你是桑……先生?”
“你猜对了!”
“你到底是谁?”
借着说话的便足下踏进了一步——
对面的那个人站着身子连动也没动一下胡子玉甚至于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吸的声音。
“想想看吧!”那个人说“那天若非是我加以援手足下只怕一头栽在水里淹死了!”
“啊——”
胡子玉忽然想到了那夜被简兵猝刺双目中途投水遇救的一幕。
“那么你……是……”他可真有点搞糊涂了“你到底是……谁呢?”
“我姓梁——”
这个“梁”字一入胡子玉耳内顿时由不住使他全身打了个冷战。
“梁……梁什么?”他讷讷道“请教梁兄大号怎么个称呼?”
桑南圃冷冷地一笑道:“那夜承蒙你告诉了我许多事……其实你知道得比我更要清楚何必还要问我?”
胡子玉这里真是急急不得恨恨不过走走不脱!
背上背着满箱了的金珠细软他急于脱身哪里有工夫在时候多作盘桓?可是面前这个主子使他甚为头痛。
“兄弟……你真是在说笑话了!”
“我没有这个心思!”
“唉!”胡子玉讷讷道“谭家是完了……可怜我一个残废我——”
“你是残而不废!”桑南圃插嘴道“谭霜飞待你不薄在这时候你岂能一走了之?”
一听“谭霜飞”胡子玉不禁顿时就傻了因为这个名字只有昔日一伙结拜的弟兄才知道局外人是不会知道的!
“梁兄弟……”
“不要称呼我兄弟!”桑南圃青着脸道“老实对你说吧胡子玉我此刻是来取你性命的!”
胡子玉霍地退回一步倒抽着气道:“为什么?”他脸上立时加以掩饰现出一抹笑意说道:“……你我过去并无仇恨……再说当日承你救助才得落水不死你何以……”
“那天与今天情况不同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怪了!”胡子玉讷讷道“足下可以说清楚一点?”
桑南圃锐利的目光湛湛有神地注视着他冷笑道:“当然可以因为我对于当年惨遭杀害的情形不甚了解非要你亲自道出不可!”
胡子玉又是一怔道:“惨遭……杀害?足下指的是——”
“先父与先叔!”
“令尊是——”
“梁……仲举!”胡子玉脸上猝然炸开了一层惊吓:“那么令叔……是?”
“梁叔举!”
“啊!”胡子玉足下一晃像是要倒了下去。
可是他紧接着沉肩现掌箕开的五指像是五把钢钩突地一掌直向着桑南圃脸上抓了过去。
胡子玉值此生死相关的当儿出手自是不同一招失手紧接着第二招同时出手。
只见他左手竖着掌猛劈而出掌风疾劲劈空如刀这一掌直向桑南圃前胸之上猛劈了下来。
桑南圃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一只手在桌面上用力一按整个身子蓦地腾空竖起胡子玉的第二招可又走了个空。
一连两招走空胡子玉可就知道糟了耳闻得当头之上呼噜噜一阵衣袂荡空之声不容他回过身来桑南圃电也似地已经落在了他身后起落之间有如电光石火。
胡子玉正要转过身子时桑南圃的一双手已结实地搭在他的双肩之上。
“坐下!”
桑南圃双手一抖施展的是“弥陀金刚掌力”力量乍一吐出胡子玉双膝一屈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他嘴里怪啸了一声乘势猛然抬腿一脚直向着桑南圃脸上倒踢过来。
这一招胡子玉原是死中求活的救命招势。
这一腿也有个名堂名叫“倒踢金灯”又叫“倒点天心”。
厉害处在于功力全集中在足尖部位下足处是对方眉心“视窍”一经踢中就算你有“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也得脑浆进裂当场死于非命。
桑南圃已知此人是出了名的诡诈是以处处留了小心。
大凡一个练功夫的人在一起步时师父如果高明必先传授他先练肩盖“肩”之一部是人身平衡的关键。
高手过招有所谓“看肩”之一说。意思也就是说:只须观看对方敌人这肩部也就可以猜测出对方意欲下手的部位。
是以愈是武林高手愈更看重此一“肩”部。
胡子玉这一招“倒点天心”按说是施展得天衣无缝本不应为桑南圃事先所揣测出来错就错在他自己的一双肩部为他泄了底儿。
桑南圃诚所谓是当世极流的高手这一点不容置疑。
因为在胡子玉倒飞足尖的一刹那间桑南圃已由他下潜的肩头得到了反应。
他怒啸一声双手功力乍然向外一吐只听得“嗖”的一声脆响在他神力之下胡子玉的两根肩骨其中一折为二与此同时他本人的身子却像燕子般地倒翻了过来。
胡子玉一脚没有踢中对方却因用力过猛使得自己身子整个倒翻了过来。
当他颤抖着待将爬起身子时桑南圃却已去而复返一去一回翩若飞燕。
胡子玉的身子还未爬起一半已给桑南圃一只沉实有力的脚踏中前胸之上倒于尘埃。
桑南圃足下略一加力胡子玉满面赤红一张脸变成了紫茄子颜色。
“梁……少侠留情……”他挣扎着道“那件事是姓谭的干的……”
“与你没有关系么?”
“我……没有……没……有!”
桑南圃冷冷一笑道:“你是该死的!不要再多说了!”
说完足下用力一踏数股血箭由他口鼻之间喷了出来顿时命丧黄泉。
他身子毫不迟疑回到了先前双方交手的长廊——
这时两方正自杀了个难分难解。
“铁斗笠”余烈身上已有多处挂了彩“鬼太岁”司徒火也到了筋疲力尽时候双方仍自拚死恋战着。
另一面“人面狼”葛啸山正自举刀勇战谭家各护院。
地面上弃尸累累。
余烈的两个徒弟巴尔、朱桐俱都弃尸在地另外一个叫鲁赤班的正在与司徒火带来的几个人打在一团。
谭家经过祝融之灾后又惨逢杀难看上去一派凄凉。
双方一共有多少人也分不清楚四下里不时传出叫声与兵刀的交磕声响。
桑南圃仍然立在屋檐角下很冷静地注视着现场。
“人面狼”葛啸山一口紫金刀对付谭家的一干护院自然是游刃有余一时间已自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猛可里扑向正厅门前一抬腿把厅门踢开——
就在大门破开的一刹那一口飞刀疾苦电闪般地向他胸前射到。
葛啸山一撩手中刀只听得“呛啷”一声大响飞刀撩上了半天葛啸山心中一惊房中人已猛扑过来手中一口长剑分心就扎。
葛啸山持刀一荡这才认出来人竟是谭雁翎——
他那双受伤的腿好似刚刚经过包扎蓬血面状若鬼态随着他猛出的身势第二剑用“左臂分光”式倒拉向外一挺腕子。
剑光一闪已在葛啸山右臂上留下了半尺来长的一道剑口子。
葛啸山“哇呀”怪叫一声一个踉跄差一点栽倒在地。
谭雁翎怒吼一声再次扑过去他身上多处受伤行动已不若昔日之灵活但是他决计不走要与敌人拚个死活一剑得手他越加不放过葛啸山。
当时人未近前左手先已平胸推出施展出“小天星”掌力。
指尖一扬他嘴里“吐气开声”一声叱道:“嘿!”
掌力一现葛啸山负伤之下来不及运功防范吃掌力击中后背身子跳出三四尺外一交栽倒在地。
谭雁翎长笑声中掌中剑脱手而出——
奇光一闪有如经天长虹。
葛啸山全身打了个冷战两道浓眉猝然一扬“喔”地叫了一声即吃谭雁翎飞来的长剑前胸后背贯穿了个透心凉。
谭雁翎怪笑了一声踉跄的身体扑上前用力踏住了葛啸山的身体狂笑着把插在他背后的剑身拔了出来。
就在这一刹那当空人影一闪——
“鬼太岁”司徒火飞轮般地旋身而至一双闪烁着银光的手套兜心投穿过来。
谭雁翎猝然一惊——
猛可里听得女儿谭贵芝娇喝一声道:“爹小心——”
人影一闪谭贵芝已由厅内纵身而出她的身子还没有落地已由掌内出了一掌金钱镖。
出手的金钱在空中汇集成一天金光用“满天花雨”的打法迎合着司徒火的正面一拥而至。
司徒火双手本已向谭雁翎背后刺穿而出乍遇猝袭恨恶得鼻中“哼”了一声他身躯向后一坐双手“排山运掌”迎空推出去。
巨大沉实的掌风迎合着空中的一天金线但听得叮当一阵子乱响有如风卷残云般的全数例卷了过去。
谭贵芝如非及早腾身只怕反要被这金钱所误伤。
她身子方自腾起只听得一阵子劈剥声响一掌金钱全数倒嵌入木门之上木屑飞溅中只见门板上全是坑洞却看不见一枚金钱足见此老功力惊人一斑。
这一掌金钱虽然未能伤着了司徒火却也达到了谭贵芝救人的效果。
谭雁翎似从梦中醒转恍然一惊猛地持剑反向司徒火当胸刺去。
双方此刻动手任何一方也不会手下留情!
谭雁翎真力贯注剑身之上在剑出的同时即先有一道蒙蒙的剑气由剑尖上逼运而出。
司徒火识得厉害倏地点足倒退。
先者司徒火、余烈交手司徒火以一技之胜战胜了余烈一式“双插手”伤及余烈两肋使他口喷鲜血当场昏死了过去——
但余烈毕竟不是平凡身手之人——
此人在青海习得异术“倒翻河车”是一种运转生息的气功功能起死回生。
此刻刀剑喧哗声一入耳中很快使得他幽幽醒转过来。
他睁开眸子略微定神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咬了咬牙翻身坐起忽觉得背后一物上下跳跃不已——
余烈呆了呆自责道:“我竟然忘了这个扁毛畜生。”
原来他上阵之前先已把那头爱若性命的“金头鹰”背在背后为了掩人耳目外面罩了一件外衣此刻他身子倒地把竹笼压折那头豢养的金头鹰在他衣内扑腾翻打不已倒使他忽然触及了灵感当下余烈伸过手来自里衣内抓住了那只金头鹰。
有了这只鸟他似乎又恢复了信心。
这时司徒火的一双鬼爪子上下翻飞不已正与谭氏父女两口长剑战在一块。
谭雁翎因腿部受伤过重身躯转侧欠灵活如非谭贵芝插手相助只怕早已有所失闪。
司徒火本是满怀雄心壮志来的认为自己兄弟四人再加上得力手下六人以十人之力势将把谭家满门上下一举歼灭哪里想到事情竟是如此地大出意料落得如此下场。
他心怀着满腔怒火恨不能立时把对方父女劈之掌下一双如意钢爪运施得霍霍生风上飞下翻时有如银龙闹空。
就在一式“夜叉探海”的招式里眼看着即将刺入谭雁翎的背后的刹那——
忽然他身后的余烈大喝一声道:“鬼老大——”司徒火猝一回头。
余烈立时出手——只听得“噼啪”一声响一物件射空平穿而至“啾”然一声紧擦着司徒火头顶飞了过去。
司徒火嘴里怪啸一声打了个踉跄各人才看清飞过之物竟是一只金色羽毛的小小飞鹰再看司徒火才觉到他一目已少剩下一个血洞。
那只小小金鹰像是久经惯战一经主人出手克敌至勇。
但见它金色羽毛在空中急兜了一个半圆的***啾然尖鸣一声第二次向着司徒火头上掠去。
司徒火大吼声中扬手向着金鹰一撩就在此一刻空当里身侧的谭雁翎抽冷一剑——“卟哧”一声直向司徒火身上贯穿了过去!
空中金鹰折翅一转脆鸣一声却已把司徒火另一只眸子啄了出来可怜司徒火临死犹做失目之鬼!
谭雁翎举足一踢已把他尸身踢了出去他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身子一晃跌倒在地谭贵芝张皇扑前搀扶。空中金羽翩然收翅已落在余烈双肩之上——
余烈怪啸一声目眦着谭雁翎道:“谭老儿……你把我害苦了……你们还想走么?”
说着肩头一晃手指向谭雁翎背后怒叱一声:“追!”
肩头上金鹰一声脆鸣翅如箭般地直向着谭雁翎面门上飞啄而来势如电光石火快到不及交睫。
猛可里一人急喝:“打!”“打”字出口当空“哧”地响起了一道银光——
是一枚小小的银色弹丸夹着极为尖锐刺耳的一缕破空之声“波”的一声不偏不倚正好击中空中那头金色小鹰。
金色小鹰出了“呱”的一声短鸣天空里爆出了一天的金色羽毛眼看着它束翅而坠横尸就地。面前人影一闪桑南圃当面而立——
谭氏父女怔了一下余烈大吼一声直向着桑南圃身子猛扑过来。
可是他伤势过重身子还不及扑到却因用力过猛倒栽在地大口吐了两口血顿时一命呜呼了!
至此战况忽趋于寂静。谭贵芝神色不胜惊喜地叫了一声:“桑……大哥!”
全身是血的谭雁翎也由地上蹣跚着爬起来打量着眼前的桑南圃感激地道:“桑……先生……谢谢……桑……”忽然一口冷森森的剑锋比在他咽喉上——持剑的人赫然是当前的桑南圃。
谭雁翎两眼一阵翻白道:“这……桑……”“我姓梁!”桑南圃冷森森道:“谭霜飞二十年前我父亲梁仲举与叔叔梁叔举相继死你这老儿的手里我是来找你报仇来的!”
谭雁翎陡然身上起一阵子颤抖道:“梁……仲举……梁叔举……”
他一面诉说着双膝一软遂即“扑通”一声坐了下来。
一旁的谭贵芝大哭着扑过道:“梁大哥——梁大哥你千万别下毒手……”
却见谭雁翎双目一阵翻白怪声大叫着道:“鬼——鬼——梁仲举——你是梁仲举……啊——鬼——鬼——”他两只手轮流指着桑南圃叫得声泪俱下直到声嘶力竭尚不自止——
遂见他两只手用力扯抓着自己的头、胡子——
一时间他又哭又笑鬼也似地叫着敢情这一次是真的疯了!
另一面谭贵芝热泪婆裟地跪在了桑南圃面前频频叩头不已。
目睹着此一番悲惨情景桑南圃忽然垂下了头——
他那把举出的剑终于缓缓垂了下来长叹一声他把剑深深地插进泥土里遂即转身自去。
谭贵芝见状一怔蓦地由地上跳起来她涕泪满面地高声叫着:“梁大哥——梁大哥……”猛然追下去。前行的桑南圃加快了身法闪跃间已掠出院墙之外。
谭贵芝显然落后了许多……她气吁喘喘地追到了冰河边却看见桑南圃正自施展极上轻功一径踏波远去刹那间已消失在晨光水雾里……
恍恍惚惚的仿佛失落了些什么……她垂下了头天上响着郁雷不知何时又自飘下了雨来……
小鱼儿探着头穿着水花——杨柳岸风似锦——映风如绢春雨似舞……
但是她心眼里就没有一丝春的意态。痴望着那一天的春雨她忽然落下泪来感觉到无边的怅惘……这时多情的燕子却双双呢喃着比翼双飞地由她头顶上掠过去————
一鸣扫描雪儿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