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只身赴衡山 舟上巧遇得仇踪(2/2)
杜月娟忽又幽幽一叹泪珠扑簌簌滚了下来缓缓地伸出双手颤抖着声音说道:
“孩子尽管你不认妈妈尽管妈妈斥骂了你可是你终是妈妈生的妈妈仍然疼你的!”
华服少年大喝一声道:“是不是我的妈妈就在此一举!”
举手一掌径向杜月娟拍去!
他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看似全然无力但整个船内顿时如在烈火烤炙之中杜月娟若不运功还击便要被活活灼死!
红衣妇人大惊说道:“湍儿!你竟把‘乾天血气掌’……”
她话声未落杜月娟已自一掌迎上突然之间舱中热气顿时平息。
红衣妇人突地截断她的话大笑说道:“湍儿不知大嫂你是练的‘玄阴一元真气’这倒无异是以火投水了湍儿你可知除了你母亲和已死去的玄阴叟苍古虚外当今武林之中还有谁具有此种功力难道此刻还怀疑她不是你的母亲吗?”
红衣妇人话刚说完那华服少年已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失声痛哭道:“妈呀!孩儿为了慎重故而一再相试此时再无怀疑你必定是十五年未见的妈妈了!”
玄衣仙子杜月娟长长地舒了口气她再未想到自己只是本能地推出一掌那灼人的热浪会突然消失此时想来心中犹有余悸但她也知道必是有人暗中相助。
原来罗雁秋早已运功戒备他练的又是至阴至柔之学内力出亦是无声无息恰恰在那华服少年出手时迎上是以在场之人竟是全未觉。
那红衣妇人更是急步走了过去满面堆笑向杜月娟说道:“大嫂你千万莫再生湍儿的气十五年不见连妹妹我都不大敢认你了何况是湍儿今天你们母子重逢正应该高兴才是!”
她语声一顿转向太史潇湘和赵紫燕说道:“燕儿!湘儿!
你们两个傻丫头还在的什么呆?还不快过来叩见舅母、阿姨!”
杜月娟心中暗叹一声暗自忖道:“想不到天地之间居然会有这般巧事?”
她此刻自然不便再装疯作痴强自展颜一笑道:“妹子你倒说的好嫂嫂怎会和孩子们生气?你们都给我起来吧!”
那华服少年当先长身而起大声说道:“重赏那送太夫人来的汉子!”
片刻之间便由护送他前来的两个华服壮汉合力抬来一个箱子箱盖打开光华大盛竟是价值连城的珠宝饰。
罗雁秋眼看杜月娟弄假成真被人留在这里还不知未来展如何他怎肯接受了这些财宝便即离去当下心志一转微笑说道:“在下寻获这位老婆婆自是为了贪取奖赏不过对这一大箱的珠宝却是毫无兴趣!”
他此言一出听得众人齐都一怔华服少年冷哼一声说道:“你这人真是不识抬举这些珠宝你都不要你要什么?”
罗雁秋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本船船主指名要一位能够操本地土语的疯癫老妇人在下也想指名要一些东西。”
红衣妇人大笑说道:“你这个傻瓜真是傻得可以既然有了这许多珠宝什么东西不可以去买……”
罗雁秋道:“在下想指名要最前面的那艘船、包括船上的人员、物品不知可不可以?”
华服少年微一沉吟杜月娟已然知道了罗雁秋的心意已然抢着说道:“好的这一箱珠宝哪怕买这五艘船也是绰绰有余你如今只要一艘当直是便宜已极天下之间只怕再也没有像你这般的傻子了!”
罗雁秋微微一笑说道:“在下不傻的试想在下一人只怕这箱珠宝搬不到岸上可能就已被人抢去便要葬身江底如今有了一艘大船也可以跑跑生意便是吃上一辈子也没有问题老太太你说可是?”
杜月娟大笑说道:“极是!极是!”
她又转向那华服少年道:“湍儿!就依着他好了。”
华服少年恭声说道:“孩儿遵命!”
那两个华服壮汉一面抬下那一箱珠宝连连摇头喃喃说道:“你若到得那船上不出一日恐怕也要尸沉江底!”
罗雁秋忽然灵机一动变色说道:“两位兄弟这般说话不知是什么意思难道这船主将那艘船给在下以后又暗暗将在下杀害把船重新收回吗?果真如此……”
杜月娟也是冰雪般聪明此番已体会出罗雁秋的意思她呼的一声站起沉声说道:
“那船上之人俱会武功你只是一个平平常常之人对今后安全自然不无顾虑为今之计便是由老身将那般人的功力尽行废去!”
华服少年面色一变说道:“你老人家且请歇息此事由孩儿处理便是!”
“为娘定要去的!只因……只因……”却说不下去。
众人俱是面现奇诧之色向她注视她一叹又道:“只因此人是我娘家的侄子算来也是你们的表兄哩!”
华服少年微微一怔之后突地纵声大笑道:“孩儿方才仍在奇怪此人怎会把你老人家找来?这位既然是表兄便也不应再分彼此咱家富可敌国他需要什么尽可来取!”
罗雁秋道:“多谢美意在下虽穷但从来不接受人家的怜悯和施舍在下只是取其所当取而已!”
杜月娟黯然一叹道:“这孩就是这个脾气。”
又转向华服少年道:“湍儿你若无事便随为娘去第一艘船上走走好好交待他们两声叫他们安分守己。”
她知道此刻若不让那华眼少年去定然引起他的起疑是以先说了出来。
华服少年听了罗雁秋的话满心不悦但却强自压抑下胸中的怒气仍是恭声说道:
“孩儿无事。”
杜月娟沉声说道:“咱们走!也好早点了却一桩心事。”当先向舱外走去。
红衣妇人、赵紫燕和太史潇湘举步相随他们一行换乘了一只小艇不过盏茶工夫便已到了那第一艘大船之上。
船舷两侧早已笔直的站了两排华服精壮汉子为之人黄脸蓝须、塌鼻怪眼腰系独门兵刃镔铁生死判罗雁秋此时也已认清正是追命阎罗马百武那厮面对杀父仇人不禁一阵热血沸腾胸中激动难抑他恨不得立即出掌将马百武打死但一想到紧随自己身后的俱是武林顶尖高手一击不中便要前功尽弃何况还有罪魁祸碧眼神雕胡天衢于是只得隐忍下去。
杜月娟扫了那两排华服壮汉一眼沉声说道:“就这么多人吗?”
华服少年恭声说道:“是!”
杜月娟道:“这只船上为之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你千万要向他说明了!”
华服少年道:“这只船上为之人名叫马百武功力虽是很差但却较为机智颇能迎合爹爹的心意。”
此时马百武一听华服少年提到他的名字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颤声说道:“属下马百武叩见太夫人随时听候指使。”
杜月娟冷哼了一声走进船舱。
突然甲板上传来两声大喝道:“什么人?竟敢登船找死!”
遂闻两声闷哼两声冷笑接着是两声扑通倒地的声响。
马百武刚出舱门便如一脚踏着毒蛇般倒退而回!
华服少年冷冷喝道:“什么事?”
马百武颤声说道:“想是有人到船上来生事……”
他话未完但见舱内白影一闪冷笑两声一人冷冷说道:“我看你还装到几时?骗到几时?”
众人俱是一惊闪目看去只见太史潇湘右手紧握着罗雁秋的脉腕左手方自收回杜月娟已扑通一声跌坐下去显然是被她虚空弹指点了穴道。
华服少年面寒如冰厉声喝道:“你胆敢这等放肆!”
红衣妇人也急急说道:“湘儿!你怎可对表兄如此莫非是开玩笑吗?”
太史潇湘咯咯一笑说道:“这个玩笑还开得不小哩!”
突地摔开罗雁秋的手腕轻烟般掠了出去同时口中大喝道:“你们的同伴都被咱家捉住了难道还想跑吗?”
只听一声嘿嘿冷笑道:“小狗!快将金银财宝献出大爷饶你不死!”这说话之人正是赤煞仙米灵。
太史潇湘冷笑一声道:“咱家金银财宝多的是有本领拿去!”她轻舒纤掌雨点般击向米灵和胡天衢!她这几掌虽是快如闪电却未使出全力米灵和胡天衢功力深厚合力出掌迎上硬生生将太史潇湘的招式封了回去!
太史潇湘大怒喝道:“果然有两下子你们再接咱家几招!”
但听“砰!”的一声太史潇湘的身形竟被震退了一步她大意轻敌被米灵和胡天衢幸胜一招不禁又羞又怒再度闪身扑上。
忽见红影自舱内一闪而出。
红衣妇人大叫道:“湘儿!快快退下这两个兔崽子交我收拾!”
就在她飘身后退的霎那红衣妇人纤手一扬只见两个圆圆的圈儿分向米灵和胡天衢头顶套去!
米灵和胡天衢大吃一惊挥掌上击闪身后退。
红衣归人冷笑一声道:“你们还想跑吗?”
那两个飞舞空中的圆圈生似长了眼睛半空中出“嘘!”
的一声疾如流矢奔向米灵和胡天衢的头顶他们不由自主地将头一缩。
红衣妇人大笑道:“蠢东西!”
她手腕一抖一带米胡两人便扑通倒了下去!
原来那两个圆圈竟是由一根粗绳子结起红衣妇人执着一端贯注内力再配合熟练巧妙的手法可以拿敌人于百步以内。
她右手只轻轻一带米灵和胡天衢突地抑起脖子眼睛直直上翻似是立刻便要死去!
红衣妇人冷笑一声丢开绳索喝道:“点上他们的穴道快些抬到舱里!”
舱内的罗雁秋和杜月娟俱都被点上了穴道一言不罗雁秋仍然笔直地站着但杜月娟却枯坐当地。
华服少年面色依然森寒望向太史潇湘沉声说道:“你耍的什么把戏我正要等你的解释!”
太史潇湘轻声一叹正色说道:“我已说过这两人全是装的难道此刻你还没看出来吗?”
华服少年道:“何以见得?”
太史潇湘道:“你先冷静一下让我来问她们看她们是否敢于承认若先听我的解释你或许不信哩!”
然后转向罗雁秋道:“告诉他们你可是易容而来的?”
罗雁秋虽被点上穴道但并不影响言笑他既被识破也不愿抵赖当下冷哼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正是!”
华服少年一听罗雁秋承认面上不禁勃然变色大喝道:“你是什么人?”
太史潇湘说道:“别急!等他洗去易容药物便会露出本来面目只要露出本来面目还愁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她得意地一笑又向杜月娟说道:“你呢?”
杜月娟这半晌俱是不言不动但其实是在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反映特别是那华服少年只因那华服少年对她虽已起疑但仍然没有丝毫言语行动的触犯知道尚有可为于是长叹一声说道:“你说的不错我那侄儿确是易容而来的!”
在场之人听得俱都一怔尚未及说话杜月娟又自说道:“我那侄儿虽是穷苦潦倒但却生就一身硬骨头从不肯开口求人今天到这里来更不愿你们见到他的真面目这便是他为什么易容而来了。”
那华服少年和太史潇湘是同父异母兄妹平时本就有着嫌隙此时他冷冷瞥了太史潇湘一眼沉声说道:“听到了吗?”
太史潇湘本以为自己如此说出后这乔装的俩人必定哑口无言哪知他们却是同时理直气壮的承认全不像是做贼心虚的样子一时之间再也不知说什么好?
华服少年见太史潇湘无言以对锐利森寒的目光又自扫了众人一眼沉声又道:“此次远来中原寻母本是我自己的事情不料竟有这多人表示关心真是不敢当的很!”
红衣妇人脸上顿时一红遂打个哈哈大声叫道:“大嫂!
看在妹子的份上你就原谅了湘儿这妮子咱们即刻回船去吧这只船自此便交给令侄叫湍儿吩咐马百武一声即使不废去他们的武功他们也不敢有越轨行动的!”
说话间已俯下身去扶起了仍然坐在地下的杜月娟在携扶之时乘势替她解开被太史潇湘点上的穴道当先向舱外走去。
华服少年急步走到罗雁秋身前抱拳说道:“表兄这只船上的一切都是你的了小弟就此告辞了他日有暇尚请你来东海无极岛一行岛上的出产丰富你倒可做一笔赚钱的生意哩!”
他也随手解开了罗雁秋的穴道然后叫来马百武吩咐了几句。
马百武静静地听着华服少年的话但面色却是阴沉已极。
久未开口说话的赵紫燕见众人相继走出不禁瞥了蜷伏船舱一角的米灵和胡天衢一眼轻轻说道:“湍哥哥!这两个人怎么处理呢?”
罗雁秋生怕他们将米灵和胡天衢带走是以未等华服少年答话便已沉声说道:“这船上的一切既都归在下因此这两个人自然应由在下处置!”
华服少年道:“正该如此!”
身形一闪掠了出去。
此刻正是二更光景月沉星隐江风更厉甲板上几只孔明灯被风吹的摇摇晃晃!
船舱内的赤煞仙米灵和碧眼神雕胡天衢眼睁睁看着杜月娟离去虽想揭穿她的乔装骗局却苦于被人点上哑穴当真是又急又气刚才华服少年等说的话他们俱都听得清清处处知道这船上的一切都是罗雁秋的那么他们定然难逃一死了想至此处不禁同时叹了口气!
忽听一阵低低怪笑起自身侧马百武在送走众人后已悄然走进舱内小声说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在下投入东海无极岛之后只以为旧日相识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却不料此番又得重游中原而且在这水路第一站上便遇到两位故旧在下真是高兴的很!”
米灵和胡天衢见马百武一人只身进来不由大是高兴齐都动了动嘴表示说不出话来马百武微微一笑又自小声小气地说道;“非是在下不够朋友不将两位的哑穴解开只是我这位新主人正在舱外徘徊漫步万一两位大声说话惊动了他那在下可万万担当不起!”
米灵和胡天衢俱都听得大怒同时冷笑但却笑不出声来那种怪异表情当真滑稽已极。
马百武轻轻一笑后面色突地一肃沉声说道:“在下这数年来虽在东海无极岛上但对中原武林形势却也非常熟悉知道两位都是我那仇家罗九峰后人罗雁秋的师兄弟两位自然都知道他在哪里若是两位告诉在下他的下落在下定会在新主人面前替两位求情的!”
语声一顿又道:“两位莫忘记了你们虽和罗雁秋有过同门之谊但一个是他的杀父仇人另一位是谋害凌雪红母亲的凶手若被罗雁秋知道了这两桩血仇他自然都要报的!”
突听一声震天大喝在舱门处响起同时一只手掌抓住了马百武的肩胛厉声说道:
“凌雪红的母亲是被谁谋害的?”
原来罗雁秋刚刚洗去了脸上的易容药物便听到马百武的低沉声音他决未想到凌雪红的母亲也是这俩人谋害的。
马百武回头一看只见抓着自己的竟是个玉面朱唇英俊挺拔的少年不禁大吃一惊皱眉说道:“你……你是什么人?”
罗雁秋冷笑一声道:“你连我也不认识了吗?”
马百武仔细看了看罗雁秋身上的衣着突地跪了下来颤声说道:“属下该死!”
罗雁秋一把又把马百武提起沉声道:“凌雪红的母亲可是米灵杀的?”
马百武道:“正是!”
罗雁秋暗自冷笑一声口中却道:“你既已告诉了我一件武林秘密我也该供给你一点消息你不是打探罗雁秋的下落吗?
我可以令你找到他不费吹灰之力。”
马百武大喜道:“多谢公子只要公子告诉属下那小狗的下落属下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他置之死地然后属下即使充当牛马也要效劳公子!”
罗雁秋大笑道:“好的!”
他举手拍开了米灵和胡天衢的哑穴沉声向马百武道:“罗雁秋的下落不要我说他们自会告诉你的!”
马百武尚未说出话来米灵和胡天衢齐地破口大骂道:“蠢东西!”
马百武眼一翻大怒说道:“你们骂的哪个?”双手齐出在他们俩人脸上劈劈啪啪打了一阵耳光。
米灵张口吐出一颗和着血水的牙齿嘿嘿说道:“老子自然是骂的你!”
胡天衢也是圆瞪碧眼大声叱道:“你死到临头尚且不知你可知站在你身侧的是什么人么?”
马百武闻言突地一惊他此刻也听出了胡天衢的言外之意变色说道:“他……他便是……”
罗雁秋沉声说道:“在下便是神梭罗大侠之子!”
马百武的脸色更是惨变颤声说道:“我……我并未……杀死罗大侠……杀死罗大侠……
的……是胡……天衢……”
赤煞仙米灵一旁嘿嘿笑道:“罗雁秋已然在此不知你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置之死地?嘿嘿!人家才是将你不费吹灰之力地置之死地哩!”
马百武一闻此言惨白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狡猾得意的笑容说道:“多亏米灵兄提起不然你我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但此刻小弟敢大胆保证你我死不了的!”
罗雁秋沉声说道:“你们此刻就是想死我也不会让你们死若不将你们带去衡山雁鸣峰下祭奠双亲在天之灵便失去了复仇的意义。”
米灵听得脸色一变急急说道:“我呢?”
罗雁秋道:“自然是要把你交给凌姑娘……”
他话尚未完马百武已自纵声狂笑无比得意地说道:“你可知道凌雪红现在哪里?”
罗雁秋大声说道:“我总会找到她的!”
马百武又自得意地笑道:“我若不告诉你只怕你一辈子也找不着她而且我还知道一件有关凌雪红的秘密!”
罗雁秋沉声说道:“什么秘密?哼哼!你休要造谣生事!”
马百武微笑说道:“你且附耳上来让我悄悄告诉你。”
罗雁秋冷哼一声道:“你休要故作神秘?”说话间已然把耳朵凑了过去他纵然极不欲听却也禁不住这“秘密”两字的诱惑。
马百武嘀嘀咕咕说了一阵他愈是说下去罗雁秋的面色愈是惨变马百武说完之后他突地大喝一声道:“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马百武嘿嘿笑道:“你若不信就算我是骗你的好了!”
罗雁秋沉声说道:“谅来你也不敢的!”
赤煞仙米灵和碧眼神雕胡天衢满面困惑之色茫然地望着罗雁秋和马百武心中充满了迷惑。
只见罗雁秋扫了三人一眼冷冷说道:“暂饶你们不死!”
马百武嘿嘿一笑道:“这就开船吗?”
罗雁秋方一迟疑目光顿处落在杜月娟刚才坐过的船板上只见上面写着笔划极细的两行小字显然是用指甲刻成的:“不必管我盼事了来大雪山一行!”
他之所以迟疑不答便是因为杜月娟仍然陷身在那华服少年太史湍的船上但此刻一见到她的留言自然便放下心来暗自说道:“大雪山十二连环峰我一定要去的!”
当下再不犹豫沉声说这:“将米灵和胡天衢暂时押起立刻开船直驶东海无极岛!”
他随手一指点上马百武的“气海”重穴冷笑说道:“自此以后你也休要再打坏主意!”
一艘精巧的三桅船由长江口如箭矢般向东行驶。
突然间一声呼喝自了望台上传来说道:“正北方十里现三艘海盗船!”
罗雁秋闻言不禁微微一惊凝神向正北方看去果见辽阔的海面上出现了三个小小黑点!
岂知船上的水手得警报后却仍是谈笑自若。
罗雁秋不禁暗自奇诧忖道:“这船上的水手不知为何对海盗船全不放在心上似是有恃无恐一般?”思忖未完忽见船舱门帘一闪马百武已缓步走来当即沉声说道:“海盗船来袭你为何此刻才始出来?”
马百武嘿嘿一笑道:“不必紧张谅他们也不敢来袭击我们的船。”
他语声一顿突地向一个站在船舷的水手喝道:“挂起五龙旗来!”
片刻之间那汉子自船舱中取出一面上绣五条青龙的黄旗飞身掠上中间一根桅杆猿猴般攀援了上去。
罗雁秋对他这样的举措自是不解冷冷说道:“挂起那面旗子来干什么?”
马百武笑道:“这旗子便是无极岛太虚宫的标帜所有在东海的海盗只要见到‘五龙旗’没有不退避三舍绕道航行的!”
罗雁秋暗自忖道:“中原武林道上向未听过无极岛太虚宫之名但在大海上的万儿却像是响亮的很!”
海风强劲那三点船影来势极快而且还是朝着他们这艘船行来盏茶工夫已可看到船的形状了。
那三艘船成“品”字形驶来船桅上飞扬着一面三角形的旗帜正是当时横行海上海盗船的通常标识!
马百武轻轻“咦”了一声皱眉说道:“这三艘船莫非尚未看清无极岛太虚宫旗帜……”
他话还未说完只听那中央一只海盗船上突然响起一声号角三艘海盗船一分竟将罗雁秋这艘船包围了起来!
罗雁秋冷笑一声道:“那三艘船上的海盗定然都是瞎子了?”
马百武的脸色由奇诧、错愕而终至转为紧张他大喝一声道:“全船备战!”
船上的水手顿时一阵忙碌但忙碌中却是秩序井然显示出他们平时训练的精良!
又是盏茶时间过后那三艘海盗船已来至数十丈外数十条穿着紧身水靠的大汉雁翅般沿着船舷肃然站立!
只见每艘船的船舱中又走出十余个疾装劲服的汉子竟都是武林中人的装扮!中央一艘船最后走出一个生得身高七尺阔背熊腰却穿了一身华服的大汉在旭日照映下闪闪耀眼!
罗雁秋微微一怔更是奇怪但马百武却是既惊又喜大声叫道:“对面船上可是水底蛟梁子川兄吗?”
那华服高大壮汉哈哈一笑也是大声叫道:“正是小弟你我多年不见今日在此相逢真是机缘凑巧!小弟初由长江到达海上刚庆幸寻得猎物不料这只船竟是马兄所有小弟真是失望的很!”
马百武生怕梁子川提到当年衡山雁鸣峰的事情而且又怕罗雁秋起疑于是故意压低声音悄悄向罗雁秋道:“此人一向是海上巨盗他竟连这五龙旗所代表的无极岛太虚宫也不买帐幸而我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咱们再多送他些金银他自然不会留难我们了!”
罗雁秋当下微微颔表示赞同。
马百武一见歹计得售忙又大声向梁子川道:“贤弟你若是卖小兄个面子就快快回到舱中等候小兄备齐礼物登船拜访你若是再这般严阵以待只怕要把我这船上的弟兄吓晕了!”
水底蛟梁子川被马百武一再奉承早已心花怒放当下又出一阵得意的大笑果然率领众人返回舱中。
马百武故意长长地舒了口气悄悄又向罗雁秋道:“一般没有头脑之人最喜欢他人奉承只要你外表给他些面子就是暗地杀了他他也会大大高兴的!”
罗雁秋冷冷哼了一声表示不同意他的说法但却沉声又道:“你真是携带礼物亲自登船拜访吗?”
马百武诡异地一笑说:“我本不愿亲自过去但话已出口若食言只怕你我再也别想去无极岛了你虽然武功高强但在海上却非这般人的敌手不过若由我一个人去你自是不大效心不如请你委曲一下装扮成水手模样你我一同前往那是最为妥当。”
罗雁秋略一沉吟尚未说话马百武已自急急说道:“你若是要去就快些装扮再等一会只怕便要引人起疑了!”
罗雁秋见他态度甚是诚恳竟然毫未怀疑随即说道:“那你就快些过去吧。”
一只装满一箱金银的小船轻轻划了过去罗雁秋早已回到舱中静静等候着回音。
顿饭时间之后仍不见马百武回来他不禁已有些焦急。
突然之间他感到船底有着极为轻微的震动同时船侧也出“砰!砰!”的声音他毫无海上的经验不由大感奇诧方要到甲板上一看究竟却已听到一连串的“扑通”落水之声!
他不禁蓦然大惊刷地一个箭步掠出舱外目光四扫却见甲板上空荡荡地连条人影也没有。
罗雁秋聪明绝顶此刻已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身形一闪掠至船舷却见碧绿的海水中人头涌现正朝着约摸二十丈外的三艘大船游去!
那些水手水性俱都极为精熟二十丈的海面晃眼便到一个个沿着从那三艘船上垂下的绳索敏捷地爬了上去。其中有些汉子精赤上身双手划动间在艳阳照耀下竟出刺目的光芒原来都是些锋利的沉船用具!
片刻之间泅水过去的汉子都已攀援上了那三艘大船齐都蚁集在船舷上向他指手划脚。
忽然那蚁集在中间一艘船上的人群如风吹草偃一般纷纷向两侧倒退甲板上留出一条笔直的通道直达舱门随之三声啼亮的号角响起舱门垂帘启处大踏步走出一群人来!
为之人仍是那高大的华服壮汉长江上有名的水盗水底蛟梁子川马百武紧紧地随行左侧他们身后则是一群形象猥琐的汉子。
罗雁秋早已怒火上涌但他也暗暗奇怪马百武若要暗暗加害于他航行在长江之中时尽有着充裕的时间却不知为何到了东海之上方才动手难道……
忽听一声嘿嘿冷笑自对面船上响起马百武先自大声说道:“罗雁秋你在临死之前可想认识一下站在你面前的大爷们吗?”
罗雁秋强自压抑下胸中的怒火冷冷哼了一声却未说话。
马百武先一指那华服壮汉沉声说道:“这位便是长江有名的水路英雄‘水底蛟’梁子川兄……”
梁子川狂笑两声打断马百武的话道:“当年去衡山雁鸣峰宰那罗九峰老匹夫时也有大爷一份你若想报仇就好好多看大爷几眼且莫再有眼无珠白白错过了机会!”
他此言一出引得那般盗匪俱都仰天大笑一个身着劲装满面胡髯的汉子也自排众而出大声说道:“还有我开碑手唐木青小子!你也牢记着吧!”
罗雁秋突地凄厉大笑道:“好!好!你少爷正不知当年侵犯雁鸣峰的有哪些贼子你们且都一一报名出来!”
他语声刚落又引起群寇一阵哄笑只听一声沙哑的声音吼叫道:“大爷‘金翅鹏’柳元!”
罗雁秋看清是一个身材矮小面黄如蜡的汉子又是一人大喝道:“大爷是贵阳三虎的‘翻山虎’丁文忠。”
“二爷‘卧山虎’丁文孝。”
“三爷‘笑面虎’丁文俊!”
“……”
罗雁秋但见一个个狞恶的面孔在他面前闪动恨不得一掠而过这二十丈宽的海面一掌一个将这般杀害父母的仇人劈死但是他纵然运足十二成功力却也休想飞越二十丈的距离。
忽听马百武一声嘿嘿冷笑说道:“大爷若想叫你痛痛快快的死去早已把你收拾了但那样却未免太便宜了你这小狗是以想把你骗上无极岛受尽痛苦折磨而死不想在此巧遇往日的兄弟嘿嘿!就叫你尝尝海上漂流的滋味也好!”
罗雁秋直气得眼中滴血大怒说道:“原来你在出前所说的话全是假的!”
马百武又是嘿嘿笑道:“大爷说你的杀父仇人俱在无极岛上此刻你自然知道全是假的但凌雪红生了个孩子被他父亲苦因和尚逐出蓬莱禅院却是千真万确之事你若不信大爷也不愿多费唇舌了!”
忽听一声嘿嘿冷笑起身群寇身后一人大声说道:“凌雪红生了孩子可是真的吗?”
罗雁秋凝神一看说话之人竟是赤煞仙米灵随在米灵身后的自然是碧眼神雕胡天衢。
不料他们虽被点上穴道竟也能逃到那艘船上自然是马百武妥为安排的。
只见马百武面色一沉冷冷说道:“老夫说的话不管真假却非你所能管得着的你切莫忘记老夫把你们俩人弄过来只不过是作梁兄和老夫的奴隶而已!”
他说完之后却向梁子川诌媚地一笑。
米灵和胡天衢的面色同时一变但他们的穴道依然受制是以那难看的脸上瞬即又挤出不自然的笑容米灵又自说道:“为报答马兄救命之恩在下等就是充当奴隶也是心甘情愿的事。”
罗雁秋异常愤怒不顾两船相距过远就想飞跃过去身子一动忽觉周围全都是水。
汹涌的海水早已沿着被钻开的孔洞涌上甲板!
对面船上的海盗又自出一阵怪笑马百武大声叫道:“小狗你若想报仇就泅到无极岛去咱们俱在无极岛等你!”
但罗雁秋未听见只因他早已晕了过去。
此时马百武等一行已鱼贯走向舱内接着是一阵吆喝声那三艘海盗船上一阵忙碌后果然扬帆向东驶去!
剩下了渐渐下沉的孤舟和晕厥过去的不幸少年。
罗雁秋终于在海水浸泡中醒了过来此刻甲板上的积水已然及膝。
面对着汹涌的海水他却生出“自古艰难唯一死”之感。他想到父母的血海深仇想到自己在武林中被污的声誉特别是想到马百武所说有关凌雪红的话他若不弄个水落石出当真是死不瞑目!
在这顷刻之间他的心底深处又涌现出强烈的求生之念他扫视了那无情大海一眼拔腿向船舱走去。
岂料船舱中早已灌满了海水所有桌椅俱已浮起。
探手抓过一张方桌呼地扔到海里待那方桌在水中浮起时纵身一跃随之扑了上去。
汹涌的浪潮如一座座山丘般向他压来但他却紧紧闭上嘴巴运起“闭气**”任凭海浪冲击着自己!
然而罗雁秋尽管有着深厚的内力尽管有着坚强的求生意志但自然界之大力究非人力所能抗拒他被数以千计的浪头击打后终于又昏迷了过去。不过虽在昏迷中他仍是牢牢地抓住那张桌子。
他刚刚昏迷之后蓝天中又现丽日丽日照耀着晶莹碧绿的海水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一切又复归美丽!
碧绿的海面上一只独桅帆船正自悠悠地随风飘流。
船舱中坐着一个俊美无比的白衣少年他揉了揉眼睛显然也是晕船方醒方自喃喃说了声:“好大的风雨。”
他目光动处赫然现船舱中仰卧着一个衣履尽湿的年青人趋前仔细一看心中既惊且喜大声说道:“他……他不是罗雁秋吗?”
只听船尾上响起船家的苍老声音道:“此人是小子在风雨中救起公子可是认得他?”
那白衣少年大声说道:“咱家便是为他而来自然认得他了。”
他轻轻的往罗雁秋命门穴上拍去罗雁秋身形一动便翻身坐起。
只因他渐渐苏醒过来便听到那白衣少年的声音甚为熟悉此时睁目一看脸上不由勃然色变沉声说道:“你是太史潇湘!”
白衣少年朗声说道:“正是咱家月余不见难道你就不认识了吗?”
罗雁秋想起他在汉口江面的船上故作聪明窥破了自己的易容若不是杜月娟随机应变他们的伪装定被拆穿不禁大怒道:“你不在汉口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太史潇湘咯咯笑道:“咱家若不跑到这里来只怕你早已没命了!”
罗雁秋冷冷说道:“死了也不要你管!”但他心中却是大大的感激。
太史潇湘突地面色一变沉声说道:“你若再赖咱家就把你扔到海里去!”
罗雁秋冷笑说道:“我不把你扔到海里就算是客气的了!”
太史潇湘大怒说道:“你敢!咱家坐着不动你倒是扔扔看?”她果然一屁股在罗雁秋面前坐了下来。
罗雁秋暗自好笑暗暗忖道:“原来你也会火的我还以为你光会引逗别人呢?”
口中却缓缓说道:“我也坐在你面前不动就等着你把我往海上扔哩!”
太史潇湘突地大声叫道:“船家!船家……”
只听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起自舱外说道:“少爷是呼唤小的吗?”
话声刚落进来一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之人他面部压在低低的斗笠之下几乎使人看不到他的年岁来。
太史潇湘冷冷说道:“你虽是一番好意将此人自海中救起但人家却不稀罕他正等着你再度掷入海中哩!”
那船家哈哈一笑转向罗雁秋说道:“那位少爷所说可是真的吗?”
罗雁秋坐在船板上抬头一看正好看见那船家多皱的面孔那面孔虽是毫无一丝表情极感生疏但对那两只眼睛却生似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他不起于是霍地站起诧然说道:“你是谁!我们可在哪里见过?”
那船家突地吟笑一声道:“你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你!”
罗雁秋一怔太史潇湘早已大怒沉声说道:“船家!这是你应有的态度应该说的话吗?”她方才还和罗雁秋斗口但此刻却又帮着他说话了。
那船家闻言双眸中顿时闪现出一抹奇异的光采口中冷冷说道:“老夫早已看出你是女娃娃儿定然心中暗恋着这小子是以自长江一路追了下来老夫若不是可怜你也不会冒充船家受雇于你的!”
罗雁秋听得心中大是惊奇太史潇湘一双星眸却睁得大大的显然也是充满了惊奇疑怒。
半晌始伸出纤手一指迷茫地说道:“你……你说什么?你是谁?快些说出你的来历!”
船家冷笑说道:“你也配知道老夫的来历?”
太史潇湘平时颐指气使此刻哪能忍得下这口气大怒道:“你不说也由不得你!”
她纤手轻舒间一连三掌拍了出去。
罗雁秋认识太史潇湘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她出手但仅只由这轻描淡写的三掌中便可看出她招式的诡异不由心下暗自吃惊并暗自为那冒牌船家担心。
哪知他思忖未完太史潇湘已娇叱一声收招撤式退了开去她似是连人家的蓑衣也未碰到。
船家嘿嘿一笑道:“你若不想葬身海底就快乖乖地坐下去!”
罗雁秋转一看太史潇湘只见她正自举袖在脸上擦拭不禁暗自奇诧忖道:“她这一招是怎么输的?难道连汗珠都已累了出来当真是天大的奇事!”
那船家又是嘿嘿一笑看了满脸茫然的罗雁秋一眼神秘地说道:“小娃儿!难道还没有看出头绪?”
罗雁秋茫然地摇了摇头太史潇湘却已恨声说道:“你就是控制了船底放水活塞咱家也是不怕我若淹死了你也活不成!”
那船家突地纵声大笑道:“果然是个聪明的小妮子老夫方才只踏动活塞放了一点水珠你便即刻退了回去又立时想到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倒是极不容易哩!”
罗雁秋哦了一声又自忖道:“原来如此!”
太史潇湘冷笑一声道:“你纵然即刻把船沉掉也是吓不倒咱家的!”
船家大笑道:“若是覆舟而死难道你不后悔吗?”
太史潇湘冷笑说道:“咱家向不畏死何况还有垫背的!”
船家转向罗雁秋道:“小兄弟你可听到了?老哥哥只以为她跟踪你到东海之上必然是喜爱于你哪知竟要把你作为垫背的唉!看来天下的女子都是自私的很哩!”
他竟忽然改口叫起罗雁秋兄弟对他似是始终全无敌意但对太史潇湘却是一派老气横秋。
太史潇湘怒声叱道:“你说谁自私?咱家所说垫背的就是你!”
船家嘿嘿一笑手指罗雁秋道:“那么他呢?”
太史潇湘一怔船家又自笑道:“你若舍不得他死就快点老实些莫再动手动脚的!”
太史潇湘脸上又是一红怒道:“放屁!你说谁舍不得他死?
他死不死与咱家有什么关系?”
那船家露齿一笑道:“真的吗?你不要再嘴硬更不要不好意思嘿嘿!那位小兄弟英俊潇洒儒雅风流任何女子见了他也要喜欢的。”
太史潇湘早已低低地垂下头去。不知这个性情豪爽、尤胜男子的少女是否也真的动了情愫暗暗爱恋起罗雁秋?
船家又自大笑道:“小兄弟情之一字最是奇妙看来你已把这个野丫头的一片芳心征服了!”
罗雁秋闻言心中不由一动。
偷眼一看太史潇湘果见她低垂着粉颈再无与那船家动手的意思不禁大是着急暗自忖道:“若她果真如那船家所说我倒不如在海中淹死的好!”
他久历情劫早已知道男女间事最是复杂万端而且爱恨纠缠极难处理实是苦多乐少。
于是面色一沉冷笑说道:“你胡说些什么?要你多管什么闲事!”
那船家却不动怒哈哈笑道:“可是老夫猜中了你的心事你也不好意思了吗?”
罗雁秋大怒道:“你胡说八道倚老卖老难道以为我不敢打你?”
话落拳出呼地一声径向那船家击去。
那船家面色仍是毫无表情仓促间举手相迎两掌尚未接实登时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几乎站立不稳跌坐下去。
半晌太史潇湘只是低垂粉预不言不动直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此时一见那船家被震退数步遂又霍地向罗雁秋大叫:“你疯了吗?你知道……”
那船家沉声说道:“你可知道她多么爱你?”
罗雁秋并不多话又是一拳击去但太史潇湘却挥拳迎上来他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竟在狭窄的船舱中拳掌飞扬大打出手。
那船家又自哈哈大笑道:“你们若不想活了就快些去跳入海中切莫连累了老夫若再这样打下去这只船定然承受不起沉入海中那时真是要同归于尽了!”
这等生死之事近在眼前但他却是大笑说出。他说完之后又自大笑着往舱外走去。
太史潇湘忽然收招撤式冷冷说道:“你若要死尽管请便但是父母大仇难道叫别人替你报吗?”
罗雁秋面色一沉厉喝道:“你怎知我有父母大仇未报?”
太史潇湘突然神秘地一笑缓缓说道:“咱家岂只知道你有父母大仇而且还知你的仇人便是马百武、胡天衢那班人哩!”
罗雁秋一惊说道:“是谁告诉你的?”
太史潇湘得意地说道:“你且猜猜看?”
罗雁秋没好气地说道:“不说便罢休要故弄玄虚!你满口‘咱家’您可是以为这样说便表示你与众不同吗?”
太史潇湘面上一红沉声说道:“咱家……我是听玄衣仙子杜月娟说的!”
罗雁秋勃然色变大喝道:“你说什么?杜月娟!她!她怎么会告诉你的!你又怎知她是杜月娟的?”
太史潇湘也自大声说道:“若非是她咱家……我又怎能知道得如此详细?除了我又有谁能看出她是假装的?”
罗雁秋面色惨变恨声说道:“你……你……我再也不会饶恕你的!你们此刻把她怎样了?”
太史潇湘顿时如受了千般委曲忿然说:“我……我把她杀了你可是心疼了吗?哈哈!
徐娘半老丰韵犹存难怪你要和她厮混在一起嘛!”
罗雁秋勃然大怒一掌向她脸上打去沉声说道:“你敢胡说八道!”
但听“啪!”地一声太史潇湘竟然不闪不躲她的娇靥上着着实实地挨了一掌五个红红的指印立刻在敷粉般的脸上显现出来。
太史潇湘木然举手摸着脸上怔怔地说道:“你……你敢打我?”
声音刚落舱中飘然落下一条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