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回 太湖访渔隐 二女操舟擒双雄(2/2)
“秋儿今夜你师伯师叔均来此欢聚你自入师门尚未晋见且你下山在即此机会可谓难得你把酒肴整好今夜初鼓时分把酒肴摆在峰后大青石上。”
罗雁秋遵照师嘱忙把酒肴整好。玄悟子对罗雁秋道:“秋儿!
你大师伯道行深远心最慈善自其爱徒不守清规叛师逃走之后我们三人均不再作收徒之想平日犹如闲云野鹤遨游四海之中五年前重九之夜无意中救你性命怜尔身世破格收录不想竟使我数十年的明澄之心隐起波动可见世上情爱二字最难看破无怪多少武林豪客均陷溺其中不克自拔直到血染黄沙尚难醒悟。”
说到这里微微一叹气又道:“论尔资质倒是得天独厚可谓上上之材只是杀孽透于眉间一生难免凶险丛生今晚务必小心如能得你师伯垂青造化不小。”
悟玄子言毕双目一闭盘坐静息。
好不容易待师父醒来已是红日西沉玉兔东升时分。待罗雁秋把酒肴摆好天已初更此时万里无云碧空如洗一轮明月冉冉上升银光满山霜华匝地悟玄子盘膝静坐青石之上雁秋垂手侍立身后。过了不久猛闻一声清啸起自峰外接着月光下一团黑影若陨星飞泻其疾无比直向青石边射来。罗雁秋正想喝问乍觉嗖嗖风响青石边已多了一个朱服儒巾的中年汉子剑目朗眉玉面朱唇一派书生气概身形一现立即合掌当胸道:“小弟给二师兄见礼了。”
悟玄子双手一合笑道:“二弟请坐不须多礼雁秋快去见过师叔。”
罗雁秋知道是三师叔一萍生驾到急忙抢前一步双膝一跪道:“弟子罗雁秋叩见师叔。”
一萍生笑道:“免去俗礼起来吧!二师兄收此佳徒衣钵有人矣。”
悟玄子哈哈一笑道:“只是此子杀孽过重少不得要劳三弟照顾了。”
一萍生就坐青石朗目如电般把罗雁秋仔细打量了一番:“我们师兄弟三人自大师兄爱徒叛离之后均未再收弟子余观此子气宇轩昂气质不凡且骨奇神清隽秀若仙日后必有大成小弟当尽绵力助他一臂便了。”
俩人谈谈笑笑初更已过一萍生问道:“初更已过大师兄怎不见来?”
悟玄子答道:“想必有要事未了。”
语尚未住一声大笑似来自高空笑声顿处破空落下一个灰袍秃顶、慈眉善目的大和尚来悟玄子、一萍生双双站起向僧人行礼。大和尚将两只宽大僧袖一摆道:“罢了罢了大家坐吧!迟到一步有劳二位贤弟久候了。”
悟玄子回头对罗雁秋道:“你大师伯佛驾已到还不快快参见!”
罗雁秋被师父一说扑的一声跪在地上一连叩了三个头道:“弟子罗雁秋叩候师伯金安。”
大和尚一把将罗雁秋拉起来高兴地说:“二师弟果然好眼光收此一个资质优异的好弟子。”
悟玄子道:“只是双目透着杀孽尚望大师兄照顾一二。”
大和尚摇头道:“不妨此子杀孽虽重但华盖透红光危难之时自有人助他且其纯诚形外才华尤高非愚兄昔年所收诸葛胆可与比拟。”
话道此处又叹口气道:“愚兄昔年收他之初亦觉其野性难驯有叛师之危但爱其质美才高聪颖过人随想人定胜天慢慢化去他的野性十年考查见他虚心自励野性渐失才把一身武学倾囊相授想把他造成一朵武林奇葩哪知他得我所学十之七八以后竟又叛师逃走可见天性使然非人力可胜每忆及此不无惋惜之感此实为愚兄一生憾事今见秋儿感慨尤多同为美质竟有天壤之别。”
大和尚言毕笑容顿失拿起青石酒杯一饮而尽悟玄子知大师兄见到罗雁秋触动他伤心往事赶忙笑着道:“大师兄亦不必过份自责我想他要不是受雪山派玄衣仙子杜月娟勾引也不至于叛师逃走了。”
大和尚摇头说道:“凡事均在自己修为何必怪人?”
一萍生忽然插口道:“前年九华山之会大师兄曾说江湖隐伏杀劫十年之内必生门户之争少不得要把我们卷入漩涡。目前雪山、崆峒两派为求光大门户携手合作大肆收罗弟子不分良莠凡稍具资质男女均收罗门下势及中原大有和武当派一争长短之势小弟月前在陕西终南山采药遇到武当派掌门松溪真人张慧龙托请转告师兄届时请助一臂之力师兄心意如何?”
大和尚眉头一竖说道:“张慧龙接掌武当以来即主与各派和平相处避免门户之争奈前因已种回天乏术势成水火一触即。我辈虽无派别但亦应维持武林正义如力所能及自当助他一臂一力。”
一萍生道:“雪山、崆峒两派不自量力妄想独霸武林门下弟子又是无恶不作。年前小弟路经渭南遇到雪山派弟子竟有采花伤命之事说起来可恨已极且又有玄衣仙子杜月娟勾引大师兄弟子旧恨以小弟愚见不如合武林同门之力一鼓而下把两派脑消灭以清江湖。”
悟玄子沉吟着道:“论雪山、崆峒两派近年所为确令人指不过据闻两派脑已集数十年之力罗致人才颇多能手否则张慧龙以武当之力也不会请人助拳了。”
大和尚点点头道:“现在雪山、崆峒两派确有不少奇才异人但其任性妄为必自取灭亡目前其势正盛绝难抑制数十年来余尽量避免卷入漩涡但现在杀机已伏武林同道恐无人能躲过三弟何必心性过急难道你还怕没有机会吗?”
东海三侠慧觉长老、悟玄子、一萍生等三人聚会峨眉山摩云峰上对月饮酒纵论江湖把个罗雁秋听得心动神往俊目圆睁。
三人娓娓谈到二更以后猛见大和尚蓦地站起向后一指道:“宝光已起!快走。”
说完两只大僧袖一抖宛如一道飞烟向峰后飞去。悟玄子、一萍生站起身形仿佛两只巨鹤般直追下去雁秋为好奇心所驱使亦展飞行之术跟踪而下。一刻工夫已达一片碧波之边见师伯等三人伫立湖边目光注视湖心罗雁秋合神拢目注视见湖中冲起一缕青光上达霄汉忽隐忽现捉摸不定心中暗想:这大概就是师伯刚才所说的宝光吧随即屏气凝神目不转睛看去。
约候顿饭工夫湖心青光突然一亮雁秋只见大师伯身形已起的当儿猛见对面山峰上一点白影快若电光石火亦射入湖心好像比慧觉长者还要先到一步接着水面“扑通”
一响白影灰烟尽沉湖心片刻工夫水面又是一响白影先出现罗雁秋定眼望去竟是身着白衣白裙的道姑手捧一物一出水面两足一点竟然跃起十余丈高道姑刚好落在鹏背上青鹏一声长鸣双翅一振破空而去。紧跟着水面又翻起一个泡沫罗雁秋见自己大师怕手中亦拿一柄三尺左右的东西浮出水面一掠便飞上岸来悟玄子、一萍生忙迎过去大和尚一摆手三人同展身法飞回摩云峰。
雁秋见状亦施展轻功返回峰顶到刚才师父三人对饮的青石上一看师伯、师父、师叔三人对坐默默无语师伯脚边多了一支三尺长短的绿鞘古剑。
雁秋正想上前行礼大和尚摆手把雁秋叫到跟前说道:“秋儿刚才湖边的一幕你已亲眼所见现在我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你吧。”
未曾开口竟先长叹一声才道:“这峨眉山摩云峰后面的那一片湖水叫做剑湖在一百五十年前有一个丹士道号一尘上人在这峰顶苦修道成羽化之日把自己一生遍及山川大海寻找的一件至宝和一生行侠除邪的一支利剑沉在峰后湖内剑湖因而得名。
至宝就是刚才湖滨大家所见的一片淡蒙青光是一块钢铁精气凝固而成的钢母此物原是北极地壳内蕴藏的钢铁精英经地层中真火千万年锤炼由气凝体孕化成一块钢母。一尘上人费了五年苦功忍地火薰蒸之苦才把它弄到手内原想铸冶成剑但这种钢铁精气凝成的钢母取出不过百年凝形不固如入炉火一个不留神它又会化成钢气遁回地壳不但前功尽弃说不定还要伤及人畜。一尘上人只好用寒玉制成一个石盒把这块稀世珍宝放在盒内待其凝固而后取用但未等凝成上人已道成羽化随把那块钢母和自己用五钢精英炼成的一支宝剑沉入湖底屈指算来已是一百五十年。钢母凝形已固青气直冲云霄十年前我无意过此见青光隐现在山峰之中知有异宝藏在此处费一月苦功满山搜查始觉这异宝竟沉在湖中。你师父原在这摩云峰上坐过玄功遂命你师父到此监视异宝但此物神奇似已通灵从此青光隐去捉摸不定今年三月青光复现且色泽清晰异常承你师父走告知此物出世在即七月十五称鬼节这夜阴气特盛那钢母纯钢精气受自然阴气所制不易伤人可收事半功倍之效。不想别人已先到一步致十年苦心功败垂成此或亦无意使然耳。”说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罗雁秋迫不及待地问道:“但不知这块钢母究竟有何妙用?”大和尚道:“你不要小视这块钢母因它是纯钢精气凝固成形如能合之以钢铸成宝剑无论何物不需沾及青芒过处便可立断如由内功精纯之人借丹田罡气运用此物可斩人于十丈之外。总之其用途之广非一语所能道及愚师亦不过略知一二。但这块钢母可称得稀世珍物获此者如善为运用则可雄视武林独步江湖了。”
罗雁秋指着青石上古剑问道:“那么此剑何名又有何妙用尚请师伯赐知。”
大和尚伸手取剑一按柄上弹簧“喳”的一声宝剑出鞘一道白光映月生辉耀眼夺目冷气逼人不禁弹剑笑道:“此剑名叫‘白霜’为上人遗物锋利异常能切金断玉亦算武林中难得的珍品不过如遇到折柳作剑内功精纯之人此物却无大用如比之钢母不啻天壤之别。”
大和尚还剑入鞘把白霜剑交给罗雁秋道:“你下山在即尚无合手兵器这白霜剑颇合你用就送你吧!不过不要仗此利器多造杀孽近年来江湖上能手辈出一错失足悔恨百年望尔珍重。”
罗雁秋接过白霜宝剑心中不知是惊是喜呆睁俊目一语不。悟玄子突然喝道:“蠢儿还不快谢你师伯恩赐吗?”
雁秋经此一喝忙倒身下拜谢了师伯恩赐。一萍生忽对慧觉长老说道:“可恨净尘庵主这个道姑坐享其成真是欺人大甚难道我们就不能上昆仑山烟霞洞找她评评是非吗?”
慧觉长老沉吟一阵才说道:“三弟近来火气太旺天生万物任人自取珍宝异品有德者居之怪人何来而且净尘庵主武技自成一家道行深远武功剑术均达登峰造极之顶三弟不可造次前往以免引起麻烦。”
一萍生听了师兄一番话后只好诺诺连声。大和尚说完话后霍然起身对悟玄子道:
“余尚有事先行一步三弟不妨在摩云峰多留几日再走。”
说完一展宽大僧袖宛如一道灰烟直射峰下。悟玄子送走师兄慧觉长老之后。即和一萍生、罗雁秋转回茅舍一萍生甚喜罗雁秋故在留住摩云峰时日把自己一手银莲子暗器传授给他。
罗雁秋自得白霜剑后加倍苦学悟玄子、一萍生亦悉心教授时光易逝转眼四月一萍生见罗雁秋不但剑术进境神银莲子手法亦已纯熟始告别下山他往。
罗雁秋依依送行峰下含泪拜别一萍生抚着罗雁秋头顶道:“秋儿!回山去吧余亦爱尔至深来日方长后会正多……”
到来年正月悟玄子把罗雁秋到跟前道:“你自上山已六年矣虽未尽得为师真传但已不是一般武师可望与你项背本来你天资极高是一个难得之才原想再传你易筋伐毛凝气运神之法进而参悟玄门秘奥但你师伯告我你非玄门中人多费心机反误尔前程天下之事原在人为你下山之后望能多修善功尽侠义本份我等三人原无派别门下弟子也无明文条规之约束一切望尔珍重不要负余之望。你父母在六年前我救你之时已遭人杀害你报父仇为人子应尽之道我不阻止不过不可杀孽过重而且江湖目前派别之见愈演愈烈多少山野奇杰、武林名师都被卷入是非之中你切勿锋芒过露免遭人忌。”
说至此处遂把罗九峰被害经过一一告知罗雁秋又道:“周冲可说是你们罗门恩人目前尚为你父母复仇之事往返奔走不过对方势大人多无能为力罢了。”
罗雁秋听完早已拜伏于地放声大哭悟玄子也不解劝罗雁秋哭一阵呜咽着问道:
“杀我父母的元凶碧眼道人现在何处弟子记忆所及姊姊寒瑛亦被碧眼贼道擒去目前是否尚在人间?还有马百武等几个恶党贼匿居何地?弟子父母遗骨停在哪里?望恩师能赐示一二。弟子下山先奠祭父母遗骨聊尽人子之心俟报大仇之后当披人山随恩师清修不再历尘世了。”
悟玄子微笑着说道:“痴儿痴儿因有前定非人力可挽回你下山自会访到杀父仇人不需为师指点如欲问你父母遗骨可寻着周冲便知为师尚有些事拟赴东海一行你先下山去吧。”
罗雁秋知师父不愿再泄玄机只得行三拜九叩别师大礼。收拾应用之物背上白霜宝剑回头一看。师父不知何时已去留下一包散碎银子一张出山道路图。罗雁秋收了银两路图满怀悲愤心情告别六年学艺之地下山而去。
摩云峰在峨眉山深处罗雁秋虽有一身武技亦费了数日工夫始走出来遂在乐山县城寻了个客栈住下自己算是无家可归的人了茫茫天涯不胜身世飘零之感心中一想目前自己反正无事不如一游成都闻师谈及成都为四川城说不定能访查出一点马百武的下落来。
在乐山城内购买两套衣履立即起程北上。
一天中午雁秋行到一个镇上感觉饥饿遂寻了一家酒店要了酒饭刚刚坐下忽闻门外一阵马蹄之声抬头一看门外来了三骑健马在店外一停下马进店两个彪形大汉挟着一个年约十**岁形似瘦猴的少年在罗雁秋对面一张桌子旁坐下。
两个大汉清一色劲装紧扎各携兵器神气十足那少年却满面愁容状甚可怜一落座位其中一个大汉连言呼酒要菜店主一看已知不是好惹的绿林人物只得小心伺候。不多时酒菜齐上一个大汉望了望罗雁秋后对那瘦少年道:“李福你不要再作逃走的打算到了成都之后我们尽力在堂主跟前给你说说情就是。”
那形似瘦猴的少年一语不两个大汉匆匆用了酒饭。那少年却是滴水未进被人挟持上马一前一后加鞭而去。雁秋俟三人一走也匆忙行到门外三骑风驰电掣般向前跑去雁秋一出镇外忙展飞行身法直追前去晃眼已有四里远近正好前面不远有一片树林。
约一盏茶工夫三骑已然进林那个如瘦猴的少年一勒马缰翻身跳下马来两个大汉亦从马上跳下一左一右把少年挟持在中间少年满面愁苦之色对两个大汉求道:“两位仁兄小弟此次出走原非本意我哥哥已然死在三堂主的刀下望二位能网开一面放小弟一条生路再生大恩没齿难忘如两位执意要把小弟解回成都分堂受五马分尸之苦那么就请两位赏小弟一刀割去我的人头回分堂请功使了。”
两个大汉一个叫青面狼陈同一个叫黄毛鼠朱善原是川西下五门大盗因作案过多被官差缉拿甚紧更有几家大户集资雇请几个镖客追捕二人无处安身遂投入雪山派成都分堂以求庇护如此一来那几个镖客因惧雪山派势力不敢再下手追捕只得撒手不管离开成都。此时二人听李福一说一阵狂笑答道:“好个背叛逆徒死在眼前仍敢逞强卖狂。”
两个同时拉出兵刃一个狼牙钻、一个虎头双钩把李福向中间一逼。李福一见事已至此说亦无用立即向后一退身陈同狼牙钻“顺水推舟”向李福便刺李福一个“怪蟒翻身”让过钻锋朱善一双“虎头钩”已横扫而至李福身形一晃展开一百二十八手猴拳空手和俩人打在一起。转眼七八个回合李福志在脱身看个空隙右手用个“二龙取珠”把朱善逼得向后一退自己身子一个“倦鸟投林”向外跳出丈余远近哈哈一笑道:“你李二爷失陪了。”
忽见林外一匹健马奔驰而来健马上坐一紫面长须中年壮汉马鞍旁边横挂一把金柄开山刀长脸浓眉巨目凶光一近林边随手抽刀两脚在马镫上一点身若飞鸟跃落两丈开外恰巧挡住李福去路冷笑道:“胆大叛徒还想逃走吗?”
李福一见此人面色惨变锐气一扫而空双手一抱拳道:“弟子李福给三堂主行礼万望堂主网开一面放弟子一条生路吧。”
怪汉嘿嘿两声冷笑道:“我料你必有此着所以匆匆赶来果不出我所料快快就缚归分堂请罪再要迟延我可要替大堂主执行派规了。”
李福知求告无益牙齿一咬右手疾起一个“穿心拳”向怪汉打去怪汉一闪躲过左掌一个“霸王敬酒”右手刀“风扫落叶”双招并进李福身形倒翻退后丈余怪汉不容李福喘气欺身而至一脚踢中李福右胯李福一交仰面倒在地上怪汉刀锋一闪就要砍断李福右腿。
猛闻一声厉喝:“恶贼敢尔!”跟着一道白光从半空飞来向刀上一绞一柄开山刀竟被一削两断白光顿处现出一美貌少年横剑而立正是罗雁秋用“银河斩蚊”的身法削去开山刀救了李福一命。
怪汉又惊又怒暴喝一声身子向后一退一抬手两支追风镖挟着两缕锐风向罗雁秋打去罗雁秋白霜剑向上一迎两支镖尽被剑光击落。陈同、朱善一摆双钩单钻跟着剑锋一闪陈同只觉右脸一凉一只血淋淋的右耳被削落朱善也已飞出七尺开外连人带钩摔到地上。
罗雁秋收拾俩人不到一个回合一返身见那紫面怪汉从腰中解下一条铁索软鞭迎面打来随将白霜剑一吞一吐一片寒光迎击过去不到四个回合猛闻一声惨叫怪汉握鞭右手拇指也被白霜剑削掉软鞭抛出两丈以外怪汉负创后立即一个“苍鹰掠云”跃起一丈多高起落之间已出林外陈同、朱善也掉头亡命狂奔而去。
李福见罗雁秋年纪虽轻出手立伤二寇连成都分堂三堂主紫面判官邓佩不到五合亦断指逃走心中一动忙跑到林边拉来刚才怪汉骑的那匹乌云盖雪健马走到雁秋跟前扑的一跪叩头不起苦求雁秋无论如何要收他做个徒弟。
雁秋还剑笑道:“我小小年纪哪能收徒你有话可以起来再说。”李福站起来把自己的身世说个大概。
原来李福是安徽怀远人氏兄弟二人幼年父母双亡因兄弟二人都好武技后来流落江湖飘流到四川正值雪山派在成都郊外青云观密设分堂大肆收罗弟子李福兄弟自知武技浅薄遂入雪山派内想学绝技入派一年尚未现什么兄弟二人一意苦学深得大堂主铁臂道人马玄清赏识后来马玄清派俩人外出作案杀人俩人尚以为杀的是恶霸贪官李福不但机智灵巧且武功亦比他哥哥更好做事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更得大堂主喜爱并博得小白猿美号。
但渐渐俩人现雪山派行同江洋大盗绿林飞贼之类所做都是伤天害理之事遂和哥哥李贵相约逃走不料被人现大堂主派三堂主兼程赶上哥哥被三堂主紫面判官邓佩用刀劈死弃尸荒野自己则要被押返成都受五马分尸惨刑。说毕又苦苦求告罗雁秋即不能收作弟子亦愿执鞭随镫做个仆从。雁秋无法只好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拒你于千里之外不过我亦是无家可归的人且身负血海深仇将来血战必多要是你不怕死方可同行。”
李福一听欢喜异常当即表示愿永随左右死而无怨。罗雁秋见其心诚始点头应允李福指着身边那匹健马说道:“这匹马名叫乌云盖雪是一匹千里神驹邓佩不知从哪里弄得已骑用半年仗着马脚程快不知追杀了多少弃邪逃走的义士公子武技绝应当配以千里驹。”
罗雁秋见健马神骏遍体漆黑全无杂毛只有四蹄白如霜雪心中高兴异常笑道:
“此确良马神骏可爱。”
雁秋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健马掉头如飞跑去走了一程罗雁秋勒住马缰候了半晌才见小白猿李福坐骑跑得满身大汗追赶上来。
罗雁秋再也不敢快走便缓缓北上李福紧随身后走了一程问雁秋道:“公子意欲何往?”
雁秋答道:“余闻成都乃四川名城为藏龙卧虎之地欲往一游顺便探访昔日仇人。”
李福一听急忙道:“刚才林内公子剑伤的紫面判官邓佩便是雪山派成都分堂三堂主小的料其负创之后必逃回成都青云观报告大堂主铁臂道人马玄清。马玄清是雪山派总堂、外三堂地虎堂堂主、神火真人邵文风门下的大弟子特派来成都设立分堂。他武功精深手中一支奇门八卦佛手确有独到之处公子如赴成都岂不是自投罗网?”
雁秋听后微微一笑道:“你不要多这种无谓的顾虑我正要铲除这一伙为非作歹的武林败类如他们送上门来正好一试宝剑的威力。”
李福一听心中不禁一惊罗雁秋武技虽已见过但如和马玄清交起手来胜负尚难预料且成都分堂人多势众就是分堂的二流打手和自己武功不相上下的就有十数人之多想到此处正准备再劝阻抬头一看见主人剑眉含威目光逼视把要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心中一想也好反正自己是别人救下的命既愿追随人家就应赤心义胆万死不辞。想到这里顿觉坦然恢复宁静紧随雁秋马后直奔成都大道。
成都为四川城商客云集热闹非凡只是最近一连出了四五件盗胎伤命惨案把个成都知府及守备衙门忙得一团糟动员了全府捕快两营兵丁到处搜查但如石投大海连一点信息也无罗雁秋和李福因带兵器被盘查了半天。
李福轻车熟路把雁秋带到成都一所最大的客栈迎宾楼店伙计见雁秋衣着华贵坐骑神骏潇洒大方立即含着笑脸接过坐马把俩人让到楼上。
李福吩咐店家开一所清静的房间店伙计笑道:“不瞒二位说这几天客人众多清静的房间大都租出只有本店后花园旁有二排各三间的住屋被两个同来的客人租去那地方清静宽大二人原住不了许多只是不知那二位客人肯否让一排出来二位暂且在此小憩待小人问问即来回话。”
雁秋听后点点头和李福要了几样菜肴二斤花雕对坐而饮猛闻靠楼窗座位上有个人说道:“好小子你可真够孝敬你爷爷你爷爷刚到你就送礼物请客你爷爷虽穷得要命真还不稀罕你这些破铜烂铁小子别跑带回去给你姥姥用吧!”
话说完右手微抬一道白光破窗打出向大街飞去。罗雁秋急忙抬头望去只见依街靠窗第二张桌子上坐了一位矮胖老者年约五旬开外光秃秃一个头顶短须深眉阔口虎目方脸两眼神光外射穿一件深蓝长衫赤足草履光着两条小腿满生黑毛神态自若举杯豪饮好像已忘却刚才那件事一样。心中不禁暗想现在虽交初春但严寒未退这老者一身单衫毫无寒意目光如电绝非常人刚才所分明是一种小巧的暗器莫非是雪山派的贼党?
那老者似已窥破雁秋心意又自言自语说道:“我秃子今年流年不利老鼠钻到风箱里两边受气你不要看我倒是去看看那匹畜生不要做贼碰到劫路客东西没落着弄得一场空欢喜。”
罗雁秋人本聪明听后心中怦然一动急急下楼向马厩走去果然见一中年汉子一身青缎长衫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匹乌云盖雪马正准备伸手去解缰绳罗雁秋恰巧赶到冷笑一声道:“住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偷东西偷到客栈来莫非叫雁啄瞎了眼吗?”
那中年汉子一转身把雁秋打量一下从鼻孔里一哼冷冷笑道:“真是抢了东西装公差强盗山寨变官衙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只不过是离娘不久的小娃儿长相倒是满俊美可爱我姓丁的走遍了大江南北阅人千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雁秋听了这番话气得玉面通红剑眉陡的一坚就想作恰巧店伙计到马厩加料雁秋不愿惊动店家客人按下怒火嘿嘿两声冷笑道:“不要满口放屁伤人别说几间乌烟瘴气的破庙就是刀山油锅罗某人还没有把它看在眼里既到成都定要拜望你们如能留下我的人还怕马儿飞上天吗?朋友请吧!”
那青袍大汉真还没有想到雁秋出语如此爽直豪壮面色倏然一变说了一声好转身向外就走恰巧李福见雁秋历久不返下楼查看正好和这个青袍汉子对了面李福急忙向旁一闪大汉已然看到望着李福自言自语说:“看你兔崽子还能逃到哪里去?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话说完人也向迎宾楼走去。
罗雁秋和李福上了楼李福轻声对雁秋道:“刚才那个青袍汉子就是青云观二堂主毒手天王丁子堂武功仅次于大堂主马玄清一人。”
雁秋不在意地微微一笑道:“怪不得如此狂傲。”
这时一个店伙计跑上楼来道:“二位客官后院两位客人原不肯相让小的说好说歹好不容易才给两位说顺了意答应让出一排房间来二位请去看房吧!”
雁秋摆手道:“房间不用看了你把它打扫干净我们在此用完酒饭立刻就过去。”
店伙计应诺退去俩人也匆匆用了酒饭再看那靠窗的老者不知何时已走。俩人下楼找店中伙计带路走到后院一看自己住的一所房子约有三间大小雁秋叫过店家付了三两银了说道:“我们在此住三天五日很难预定如要什么东西自会吩咐你办未得招唤不要擅自进来。”
店伙计收了银子含笑退去雁秋向对面屋内一看见双门紧闭窗亦落帘不知住的何许人物。
当夜雁秋问明了青云观的虚实道路后对李福说道:“青云观贼党众多你如和我同去反多不便不如你留在店内也好照顾马匹不管我是否和贼人们动上手在天亮以前定能赶回。”
李福知道自己同去也给主人帮不了忙反而碍手碍脚现听主人这样一说就爽快地答应了。二更过后雁秋收拾停当背上白霜宝剑推开后窗双肩微耸两脚一点一个“巧燕穿云”的势子如凌空巨鸟般穿窗而出一垫步又飞上花园长厅屋脊上辨明方向展开飞行功夫恍如离弦之箭直扑西城。大街上不时有一队队兵勇往来巡逻。罗雁秋绕过兵士翻城墙来到城外。
青云观在成都西郊十余里处原是一个小型的破庙后经雪山派派来筹设成都分堂的马玄清大兴土木添置房舍费时近年始依图完成。
罗雁秋一路疾进依照李福说的道路穿过两片乱石墓地后青云观已赫然在望。雁秋见青云观建筑宏大房屋连绵不下数百间之多除庙前一块打扫干净的空地外四周却是杂草横生一片肃杀景象大门前两棵高大白杨巨干秀枝庙西不远处还有一大片黑黝黝的矮林。
罗雁秋仗着练成的夜眼衡量清楚四周形楚距自己不远处有一株大树忙跃登上树顶向庙内一看只见全观***俱无沉寂无声。
忽见屋脊上出现了四条黑影直往自己方向飞驰而来瞬间已出观外在距离停身大树二丈左右处站定身躯其中一人说道:“你们二位要快去动手得手后立即赶往愁云崖去现在元婴只差两个大巴山愁云崖昨天用飞鸽传讯把大堂主召去那三十个元婴已由大堂主带走听说吕萱堂主五毒手已告功行圆满如元婴供应不上将又延时间近年来我们和武当派在江湖上不时生冲突结怨已深。据闻雪山十二连环峰总堂方面已传下师祖的仙鹤圣谕今后不论在什么地方如遇到武当派人物可全力合击格杀勿论引起门户之争亦在所不惜你们沿途如遇到武当派的人物应尽量设法避开免露行踪因为你们带的紫河车算是江湖大忌之物不要说武当派的一些家伙们就是武林中人物如你们携有此物亦多不肯放手万一遇到闪避不及可用本派暗号求救川中很多崆峒和本派兄弟。你们两位快走吧!”
那人说完后前面站的两个一拱手道:“金四兄尽管放心我们尽力为之不会使四兄失望及有负二堂主的重托咱们改天见吧。”
俩人说完施展夜行功夫向东南方奔去刚才说话的金四和另一个转身回了青云观。
罗雁秋隐身树上把四人所说听了个清清楚楚。这两个亡命盗匪又去作窃取紫河车的勾当不知谁家妇女又要遭逢杀身横祸自己既然遇上哪能不管不如先除了这两个恶贼再赴青云观不迟。主意既定立即飘身下树反向二人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