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回 寿福云棉布店（1/2）

寿福云布店

北都护国寺庙会市场，今天对于这里商家来说正是个礼拜天好日子。 北都那些上班族手里有点工资，都会礼拜天放假时出来逛逛，这些人领工资人是庙会真正消费主力，因此，礼拜天和平时工作日里稀稀拉拉客流自然是大不同。

护国寺庙会商家每逢礼拜日，都是要凌晨三四点钟就起来打扫店铺内外卫生，柜台里备足了茶水，卯足了劲拼命吆喝，若是一天下来遇见大户多挣了几笔，伙计也能得个几分钱额外奖励。而那些没有店铺行脚小摊贩，是天没亮就来这里街边抢位子，指望着今天能发个利市，多赚些钱回去养活一家老小。

北都庙会市场很繁荣，这城市中庙会和农村地区不同之处于，庙会不是仅仅特定日子才出现，而是近百年发展中形成了常态化商业街区，一批批商贩不断此云集后扎根，这些商贩中挣了钱，便立足于此地，购买、扩充、修缮店面，商品种类也随着商贩增加而日益增加。

今天护国寺庙会上如以往礼拜天一样，人头唧唧如川流中鱼群，老带小，小扶老，大多数人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来，只是裤兜里踹了几角钱，过来带着孩子散散心，顺便买点吃食让孩子高兴。自己也随口问问价钱领领行市，估摸估摸下月工资拿到之后，能给家里添置点什么货殖。

一大清早，护国寺里大一家布庄，公私合营寿福云布行早早就开门了，自从公私合营之后，伙计们干劲就比老板还足。按照政府“四马分肥”公私合营原则，扣去工资和运营成本后利润里，政府收取约3%税收，原来店老板和股东们得取25%红利，职工们可以净得15%奖金，还有3%列入企业公积金。

店伙计们这部分奖金可就是政府实打实规定了，再也跑不了，老板也没法克扣，这如何不令伙计们干劲十足呢。这奖金可比以前老板打赏丰厚多，算下来一般是以往老板给三倍有余，再者说了，很多吝啬老板没有打赏习惯，伙计干不好直接滚蛋，干得好继续干，哪里有奖金之说，顶多过年给个红包，里面包个一块钱罢了。

自从公私合营一出，所有小店铺伙计都羡慕紧，眼巴巴盼着自家店铺也能如寿福云布行一般，早点公私合营，让他们这些底层劳动者能够享受这种待遇。

按照小强建议和来自后世经验教训，中央经过讨论明白了，这些密密麻麻难以管理私人小工商业公私合营只要不转变成彻底国营，就能继续保持活力和生命力。一旦一刀切从公私合营彻底转国营，那是一管就死，一放就乱，冗员遍地，丧失员工积极性和企业活力，千头万绪管不起来。

国家按照小强计划书，对于工商业采取是双轨制，既现有私营企业只要转为公私合营就算完成改造，而且允许私人设立企业，但是必须强制设立满5年后转公私合营。对于规模太小，雇员人数少于1人小手工作坊和小商业，暂不实行公私合营。

按照小强计划书，国家设想将把精力投入那些大规模国营企业中去，搞大商业和大工业，建大规模国有工商业都将是国营模式，因为规模大才有规模效益，同时规模大才便于推广先进管理理念和管理模式，便于培养工商业管理干部，创造和推广先进管理经验。

早清晨四点刚过，巫念祖就推着自己袜摊子早早来到了公私合营寿福云布行门口，这里是他固定摊位，谁也别想占了去，虽说寿福云公私合营了，可供产党对于巫念祖与寿福云东家原来定下每个月交八毛钱占门口摊位约定仍然认账。

巫念祖习惯了早早来占摊子，虽说这里做生意商贩都知道这是他摊位，可要是来晚了，说不定就会遇见那些个从乡下来卖藤筐、藤篮、编篓卖鸡子卖木头玩具小玩意农民或者行脚小贩，吵吵半天才能把人撵走。

巫念祖把自己木轮小箱车撑开来，用木头架子把木头合页顶住，一个两平米多木板摊子木轮车上搭了起来。巫念祖又摊位两边放下两个木头座子，上边插上两根细竹竿，细竹竿上拉上一条条晾衣绳。紧接着他把袜子一双双整齐摆摊板上，再把几条布头巾和鞋垫用线系晾衣绳上。

这时其他商贩也陆续赶到了，都张罗着把自己小摊摆起来，这里小贩没有一个带凳子给自己歇脚，都是站自己摊位旁边。按照庙会规矩，这是表示对身后那些店铺里东家尊重，人家同意你他店前摆摊，你怎么敢大刺刺坐下呢，那叫堵人财路，是犯忌讳。

对面摆估衣摊娄大娘小心地把两个篮子远远放一边，从背上解下用麻绳捆一起家伙什，两个长凳上架起一个木板，把两个装满鸡蛋竹篮小心地放摊子下面。这估衣摊是专门用鸡蛋换取旧衣服去农村卖，娄大娘只管收，她儿子媳妇专门下乡去换鸡蛋，带回城里卖掉换钱。

“我说巫子，你这个月卖袜子多了吧？我看解放军可没少光顾你啊。”娄大娘摊子前站定，和巫念祖聊起闲话来。

巫念祖今年也四十好几了，打从河南水灾逃荒到北都，他老婆孩子都当年那场因为老蒋掘开园口大水中淹死了。巫念祖水里泡了两天，居然没死，便跟着灾民们一路要饭向东而去，一路上灾民病死饿死一大半，巫念祖路上也差一点饿死，终于撑着讨饭到了北都。有个好心袜行老板收了他做伙计，包吃包住没工钱，干了没多久。老板被日本人绑了票，敲诈倾家荡产，卖了店铺带老婆孩子跑了去南方，留下一点清仓卖剩下袜子送给了巫念祖做本钱。

“是啊，自从政府来了，我这袜子生意每个月都**原先多一倍不止。解放军好啊，买袜子给钱，从来不抢穷人东西，政府一个月只收1毛钱管理费，这可真是好日子了，只盼着能一直这样不变才好。”巫念祖道。

娄大娘笑道：“可不是嘛，恨以前那些国民党匪兵，就是明着抢一样。报官也没人理。”

………………

正说着，寿福云布行也开了门，伙计们和巫念祖娄大娘打了招呼，端着扫帚和抹布清洁起门前来。

巫念祖眼前一，一眼看见寿福云布店里多了好些个颜色，一大堆以往从来没见过各种布匹竖满了店里靠墙柜子，店中央大大扯布台上，堆得也是小山一样料子。

巫念祖嘴里念叨着：“王三儿，你们店里来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