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雨中豪客】(2/2)
纳兰容若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看那字画,竟全是一笔严谨的楷体。且字体间错落分明,甚有法度。再去看那画儿,却并不是什么山石鸟兽、佳人美景,竟是一座座的城防堡垒和奇怪的线路图。纳兰容若不禁愕然。
那青年听他夸赞,心中已有知己之感。此时在一旁觑着着他的神sè,忙笑着说道:“在下不善鸟兽虫雨,只画些城郭来解闷而已,让兄台见笑了”。
纳兰容若却正了正自己的素青长衫,正sè道:“岂敢岂敢?兄台暗藏韬略,在下尊崇礼敬尚犹自不及呢。一时兴起,竟忘了问兄台大名了。在下纳兰xìng德,字容若。看兄台模样儿......倒年长于我。便唤我‘容若’如何?”那落魄青年见状慌忙回礼:“在下周昌,字培公。观公子神态,决不是世俗庸人。在下只是一卖字的落魄书生,怎敢造次呢?”
纳兰容若平时喜静、不好拘束,此时见周培公愈发端正严肃起来,倒觉不太自在。忙转移话由,用修洁的手指指了指那副图画好奇问道:“在下对周兄的这幅画甚感兴趣。只是不知画上的城池线路是什么?想来定有深意,不知兄台可愿教我”?周培公见他问到图画,顿时神采奕奕起来,颇为自得地笑道:“此乃我四处游历时画的长江下游的城防图。”纳兰容若虽对地理军事并不通晓,却对这位落魄的周培公很是好奇,便又问:“那这些线路又作何解?”
那周培公却只神秘的一笑,也不答话,径自从身侧破旧的竹楼内取出一瓶酒来,又用灰黑的衣袖抹了两下,便毫不顾忌地慢慢地倒了两杯。周培公自取了一杯一饮而尽,纳兰容若不禁失笑,却喜其豪爽,也就跟着饮了。这时那周培公才端着自己的红光满面的酒气悄声问道:“公子觉得,当今朝廷最大之祸患在于何处?”纳兰容若向来只是读书吟诗,明珠并不让他接触政务,此时倒愣了半响,这才沉吟着勉强答道:“鳌拜方除,四海升平。未知何处有祸害。”
那周培公听罢不住摇着头,举目望了望四周,这才压着嗓子盯视纳兰容若沉声道:“季孙之忧,在萧墙之内耳”。纳兰容若不禁一惊。想要仔细琢磨,却又因自己从来不懂政务而无从辩驳,只得哑然良久而无言以对。周培公见他样子,倒不好再卖关子,只压低了声音从齿间蹦出两个字来:“三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