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莽莽（1/2）

() 盛世皇朝，自三百年前创立以来，历经开朝的百废待兴，到百年前的暨元盛世，再到现在的国运式微，天下人看到的是已经积弱的朝廷，重文轻武，贪图享乐，而皇帝自己看到的则是国富民强，天威震四方的皇朝。盛世皇朝的北方是北荒，虽然称为北荒，但是水草颇丰，住着几个游牧民族，大大小小分为数十个部落，民风剽悍，人人都是战斗的好手，皇朝早年曾经征伐数次，但是都铩羽而归，往年草原如果没有什么大灾害，双方都相安无事，但是一但草原上有些许的灾变，这些游牧民族都会南下，掠夺生活的资源。游牧民族来去如风，皇朝虽然有重兵把守，但也是无济于事，大多数情况都是等北荒部落扫荡一空的时候皇朝的军队才能赶到。

北荒莽莽，再往北就是极寒之地，那是一个极度寒冷的地方，一般人都不敢踏足，现世流传的很多游记图志关于极寒之地的记载也都是寥寥数语，且描写的字句也都不尽相同。

北荒诸部，图谋中原也是近几年大家心知肚明的，皇朝式微，此时已是外强中干，虽然看上去已久繁华，但是其内部已经破败不堪。往年只是冬季特别寒冷的时候北荒才会南下，但是现在秋收的时节北荒部落会南下掠夺，而且以前往往都是单一的部落sāo扰，现在南下的北荒部落的军队似乎已经开始有各个部落的混杂，看样子是有些部落已经开始联合，而最坏的可能就是整个北荒已经联合起来。北荒诸部的情报一向为人所冷落，皇朝内官员从始至终都认为北荒部落是一盘散沙，而且部落的首领彼此之间都并不信任，所以一直视北荒为一个小小的疥癣之疾，无足轻重。再者，北荒诸部落起初掠夺的都是生活物资，始终认为这些部落只是为了过冬南下掠夺，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近几年每每北荒部落南下都会掠走驻军的兵器。

临近北荒的落川，是盛世皇朝和北荒交界处的重镇，但是由于这些年北荒部落的南下次数增多，这里住的的人已经不是很多，大多都是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又不想当流民的人。以前北荒诸部落南下次数少的时候，这里是商贸枢纽，不少商人都汇聚这里，皇朝的商人在这里大量采购诸部落的物品，而北荒部落的人则在这里换取生活必需品，通商景象繁荣一时，很多人冒着茫茫风沙来到这里换取大量的北荒特产运到南方贩售，不少人靠此发家，有传闻现在皇朝里新晋的很多富豪都是靠着这些贸易起家，只是自从北荒部落的人连年频繁不断的南下起，这种现象已经不复存在，早几年还有一些小的交易，现在除了落川本地人，已经见不到外地人。

一处空房子旁，一群孩童在嬉戏，众多的小孩都围着一个较大的男孩，而男孩则是一副首领摸样，他将这帮小孩分成两拨，自己带领一拨，让另一个和他年级相仿的小孩带领另一拨，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两拨小孩开始比划起来，像是模仿战场上的战斗，两方打得毫无章法，但一个个都打得兴起，由于近年来的北荒的南下，给落川这里带来太多的灾祸，但是，落川的守军却给留在落川的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他们不畏强悍的北荒游骑，拼尽全力的守护着这个城市。所以在这些孩子的心里，落川守军是他们心里的英雄，也是他们模仿的对象，每一个孩子都想长大后成为落川守军。

两拨小孩正打在兴头上，一个清瘦的身影在渐渐西沉的太阳处走来，北方风大，吹的那人身上的衣服鼓起来，与他削瘦的身体形成对比，这人一身道士的装扮，须发皆白，风沙吹得那人的头发和胡须都飘起来，那人步伐缓慢，看似极为轻盈，但是却相当稳健，仿佛步步生根，手上拄着一副白幡上面写着“窥得天机半点，不语幻世万千。”俨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那人朝着这堆小孩走来，走近时一声轻咳，声音虽小，但是在场的每个小孩都真真切切的听在耳里，一时都停手看着这个老人。首领模样的小孩先开口问道：“这位老先生，不是本地人吧，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是不是阻着你的路了。”落川的人已经只有百来户人，差不多人与人都已经认识，所以很容易就知道老人是外地人。

老人先施一礼慢慢道：“各位小友，时辰不早，还不快些回家吃饭？”

这帮小孩一看渐沉的夕阳，才惊觉时间已经是傍晚，想是玩的太入神忘记了时间，一些小孩都惊呼往自己家里赶，生怕回家晚了会被家里大人责罚，老人想叫住之前分两拨时候的两个“小首领”，两人却忙着往自己家里赶，只是大声回答：“老先生，对不起，我还要回家，回家晚了只怕我们的屁股会开花。”见到这情景，老人也是无奈的微笑摇头，环顾四周后自己一个人在大街zhōng yāng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夜sè初露，塞北秋夜风渐冷，老人却似浑然不觉。

那个孩子的首领叫楚小沙，这名字是是因为他出生的时候正值北荒部落南下，兵临城下之际他的父母准备找个地方躲躲，结果楚母腹痛难忍，寸步难行，楚母知道是孩子要出生了，当时楚父抱怨楚小沙早不出生晚不出生，偏偏先到这时候。而就在这时忽然没来由的刮起沙暴，原本城外刚站定的北荒部队被沙暴吹乱，听落川守军说有不少连人带马都被吹到半空中摔死的，北荒军队被迫撤军，当楚母这边生下楚小沙的时候，沙暴戛然而止，呼啸的沙暴声变成一个清朗的婴儿啼哭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楚父和楚母都非常惊奇，于是就给孩子起了小沙这个名字，当然这件事也就楚家人自己知道，也没有对外面说起，楚父觉得这回给小沙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小沙赶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点上等，楚父和楚母都已经坐在桌前等他回来，楚父见进门的楚小沙只是皱皱眉头，楚母则是不停的唠叨，问他干嘛去了，下次要回来早一点的话，楚小沙则不停的点头回答是，楚母从厨房取来碗筷一家人开始吃饭，楚小沙对楚父说起城里来了一个老道士，楚母忙让楚小沙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还说北荒人派了很多间谍南下，专门抓小孩带到北荒去当奴隶，还跟楚小沙解释奴隶是干什么的，听的楚小沙义愤填膺，原本楚母是来吓唬楚小沙的话，结果却变成让楚小沙暗暗立誓要参加落川守军的话。

吃过饭楚小沙擦擦身体就爬到床上去，现在的落川城一片凋敝，既没有私塾也没有夜市，所以大多数的小孩都是用过晚饭之后就睡觉，正好今天楚小沙也是玩的累，很快就睡死过去。楚母看着床上的楚小沙，一声叹息，给楚小沙掖好被子。

一早，楚小沙就爬起来，他一个人去到后院去劈柴，家里一天用的柴都是他来劈的，他今天有点心不在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的梦，他居然梦到那个老人，好像跟他说什么，却只看见嘴在动，听不到声音，老人一直说，说到楚小沙睡醒，但楚小沙却一直没有听到声音。楚小沙也是小孩心xìng，听到楚母叫他吃早饭也是就忘掉这件事，毕竟梦嘛，没有早饭来的真实可靠。

吃过早饭，苏晋就跑到楚小沙家里来找他，又约他去玩，苏晋便是昨天另一拨小孩的“首领”楚小沙也是嗖的一声就跑出去，等他去到昨天玩耍的地方时，已经有一群人围在哪里，连落川守军也在，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一样，楚小沙和苏晋忙凑上去，想看个热闹，两个人挤进人群，看见一个道士盘腿坐在大街上，须发上的霜已经开始融化大半，变成水滴在往下滴。楚小沙和苏晋顿时吃惊不已，那道士就是昨天想要叫住他们俩的那个老人，此时的纹丝不动，仿佛像一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