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坑蒙不成就拐骗(2/2)
一见他只认捐十石,李三思不禁心生愠意,肚中暗骂:“你这小吝啬鬼,尽学着你那盐贩子老爹的。李爷我又给你老爹磕头,又拼了命的拍你马屁,这就才值十石粮食?说不得,李爷我要出绝招了。”他心中暗暗生气,双手却作了一个深揖,客气地道:“我就先替灾民谢谢丁公子的惠赐了。告辞。”
丁少爷起身相送。两人再次经过布置着灵位和奠帐的中堂前面时,李三思装作不经意地往里瞥了一眼,突然停步,脸露惊讶之色,问道:“敢问丁公子,令尊的名讳可是单名一个‘绩’字?表字叫作‘无功’?”
丁少爷一怔,点了点头。李三思突然脸色一变,顿足失声,快步冲到供桌前手抚灵位,带着哭腔干嚎起来:“我的丁老哥呀,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呢?”
李三思此言一出,在场的丁家主仆尽皆失色,相顾愕然。李三思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抱着牌位闷着头嚎啕起来:“丁老哥呀,想当初咱们哥俩儿在我家里抵着脚板儿同床而卧,那叫一个亲热呀。如今才几年不见,你怎么就做了阴世人呢?”他一边干嚎,一边拼着老命在才在眼角里挤出了一星半点泪。
丁少爷有点发懵,心中惊疑不定,搞不清李三思这是唱的哪一曲。待到李三思嚎啕之势稍缓,丁少爷便连忙将他劝住,请他就在灵前坐下,自己候在一旁,低着腰试探着问:“李先生原是与先父有旧?却为何刚才祭拜行礼时不见提起?”
李三思神色悲戚,顿足道:“都怪我,我初到这萧山县不久,到是知道县中有一位丁担爷,却哪里能想得到是我的丁绩老哥呀?刚才我进门在灵前行礼时,就没细看牌位,也就不知道。直到回身经过时,蓦然瞥见牌位上写着我丁绩老哥的名讳,心中就是一惊一颤呐,就赶紧问你令尊的表字是不是叫作‘无功’,你说是。那就断然错不了,就是我五年前认的老哥丁绩无疑。”
丁少爷却是狐疑满腹,他自然知道,县中之人只知有“丁担爷”,不知有“丁绩”。至于自己父亲表字叫作“无功”,就更是连丁宅的妻子都不知道。丁老爷出身寒微,并未读过什么书,本来就没有一个正经的表字。这个表字还是丁少爷七八年前读得了些书后,为了给父亲显扬身份替他取的。因为这个表字几乎就没用过,所以也就没有外人知道。虽然这诸事都相合,但这位和自己差不多年岁的李先生突然自称与亡父有旧,并且称亡父为“老哥”,却实在是太过蹊跷。于是,他想了想,又问:“李先生既然与先父有旧,敢问李先生可知先父的形貌是什么模样?年岁多少?”
李三思道:“我识得的丁老哥身材高大,面貌生得也气派……”
他瞥了一眼丁少爷的面相脸型,模梭两可地接着扯淡:“有一点像国字脸,也有一点像方圆脸。他身体壮实,有一把好力气,就是肩脖经常有酸痛的毛病,腿上又害着风湿。年岁嘛,今年该满四十六岁了。不知道我说的丁老哥与令尊是不是相合?毕竟天下同名同姓之人也不少。唉,总是希望不是的好,我的丁老哥呀!”言毕,便仰着头叹气,硬是生生挤出了一副伤感面容。
丁少爷见他说得样样全中,神色就恭敬谨慎了许多,小心地问道:“李先生,您的年岁该当不大,却是怎么与先父结识的,还……还称先父为‘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