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悠悠岁月，浮生来回（2/2）
百草堂中，袁飞和王老竟然在淡定的聊着近来发生的一些事情，浑然不顾，在那洛府之中众人焦头烂额的情景。袁飞当然能够想象的到，此时的洛府中士怎样一种场面。洛平川的惊恐、洛尚书的震怒、洛平阳的焦虑、宇文骞的自觉大限将至，还有，不知该如何自处的伊尹……
种种的种种，这世间就是一个大循环，总有人要倒霉，总有人要崛起。那些意气风发的人，正在肆意的发笑；落魄的人，愁眉招展着如同一整个严冬不能化尽的霜雪。
若干年前，当我还是一个停留在没有内劲、前途渺茫的少年时，我就告诉过自己，将来有朝一日，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契机，无论要付出多大的牺牲也要紧紧握住。时间不会留给我们后悔的机会。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和你们敌对，无论这个现实有多么的残酷，无论我身上要背负多少的罪孽，血债，只有活着，才是永远的希望。
“当那日在龙渊馆，龙蛇印记觉醒之后，我的路，就注定了是一条杀伐的不归黄泉，我没有办法不去杀人，哪怕别人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就像是黑风山上的李氏五兄弟，他们仅仅是奉命去收鬼剑，但仅仅是因为遇见了我，就要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我不算是一个好人。但是只有杀了你们，我才能赢得我自己。”
袁飞如是，对自己的心说道。
“这个世上总会有一些遗憾。那些所谓仙道正宗，名门大派的掌教、长老，身上背负的血债，远远要比你深。在他们眼中，你又算得了什么。修炼界本来就是腥风血雨，原始资本的累积，本来就是一条没有对错、只有强弱的糊涂路，这本糊涂账谁也算不清。但是至少，现在你回来了，这是不会错的。只有赢得了自己，才能赢得将来。袁飞，你没有错，错在天道这个循环，生生不息。血与泪，终究是人世间永远也抹不去的。”
王老如是道。
人，是用来杀的；人命，并不值钱。
只有活着的人，才值钱。那些死了的人，永远只能用来怀念。
袁飞将自己出来这大半年所有的经历全数说给王老听，王老也感到十分的惊奇，惊奇于袁飞这些日子以来，竟然生活在这样一种腥风血雨之中。大猿王、妖月和尚、太上、雪涧……这些人，这些事，永远是那么惊心动魄。袁飞随时都有身死的结局，但是，终究还是挺过来了，实在是不容易。
“这么说来，袁飞你至少眼下是安全的。有大猿王在青州，再加上就连太上出手都没有灭杀你，至少暂时很多人不会再打你的主意。只是，如果太上被西域佛门镇压的事情败露，只怕佛宗将面临一场浩劫。妖月和尚，西域佛宗真是好大的气魄啊！”
袁飞道：“只是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们范这么大的险，镇压太上，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难以接受。”
当袁飞和王老正在说话间，伊尹却返身回到百草堂，这一相遇间，伊尹大惊。
“袁飞，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做下这样的事情，还敢大摇大摆的在这里出现。还不快给我离开这里，难道你想把灾难带来龙渊馆！”伊尹微微一失神，便脱口而出。
“伊馆主，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情。我现在已经不是龙渊馆的学徒，跟你更是没有一丝瓜葛，请你不要惹我不高兴，跟半年前相比，我的脾气可不是很好。”袁飞盯着伊尹的眼睛，瞳孔中散发出来的光芒，却是冰冷的。像是寒夜里，插在冰天雪地中的一柄冷剑。
伊尹微微一怔，方才情不自禁之下，恍如回到了过去，袁飞还是龙渊馆弟子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伊尹，可以对袁飞任意发号施令，那个时候的袁飞，还是龙渊馆中的一名学徒，“哼，果然出息了，说话的口气都变了。你是否知道，洛府之中有多少神通秘境的高手，而龙渊馆中，又有多少神通秘境的高手，若是这些高手一起想你发动攻击，你有多少条命，能够躲得开追杀！”
尽管在洛府中，洛平阳一直说袁飞很强，但是以伊尹的见识，却是怎么也不能够相信。在半年之前还是肉身境第七重的袁飞，如何在半年之后，达到了令洛平阳还要恐惧的地步。伊尹不能够相信，谁也不可能有这样快速的进境，绝对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掠夺，魔门中人也有一个限度，这个限度束缚着人的肉身。没有足够强大的容器，是不可能仅仅靠掠夺就能快速提高境界。肉身是一切，也是最难磨练的所在。
伊尹这么久以来一直停留在炼气境界，就是因为肉身不够强大，还不足以去冲击冲关的境界。冲关的潜力，靠肉身的强度来判断，一副强大的肉身，能够承载更多的关窍之力被开发，也决定了将来的成就。
所以伊尹一直以来都在积累，他不敢妄自冲关，所以在他的见识中，袁飞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超越哪怕是他这样炼气境界的修为？
可是现在，当伊尹以道家天眼去探究袁飞深浅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已经看不透袁飞。看不透他的修为，看不透袁飞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只能够感知到，从袁飞的身体上，传递过来一阵阵恐怖的气息，好像野兽，好像是灭世的大魔，不将一切放在眼中，有一种远古的味道，一种血腥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人的身体，怎么会有野兽的气息！”伊尹心中震惊。伊尹甚至能够判断出来，单单是这幅肉身的力量，一拳就能够将自己给打碎！
伊尹当然无法想象，袁飞此刻的身体凝练了五色五方旗之中，梼杌、穷奇、饕餮、浑沌、雷雀的气血，现在这幅身体之中的凶兽气血尚未完全被炼化，否则一旦收敛起来，伊尹哪怕是以道家天眼去望，也是看不出深浅的。袁飞现在的这具身体之中，就好像蛰伏着远古凶兽，一动之间，就要杀人嗜血。
玄门道家修炼，能开「天眼」。
炼气士形容这种天眼神通，不仅能够看见眼前世界，还能看见极远和极近，修炼到深处，只要世上存在的都能看见，不论它在何处。
伊尹是以武入道，炼就的就是这样一双「天眼」。当然，伊尹以现在的修为，只能够粗浅的查探一下别人的深浅，还做不到看见极远和极近。
有的人要问了，极远我看不见，难道极近也看不见？那不是成了瞎子。这里所谓的极近。当你睁开眼的时候，你或许可以看见一尺之外的一只蚂蚁，但是，你能够看见距离你，一尺间漂浮着的蜉蝣或是微尘么？一念之间，就有无数和生灵的毁灭与新生，你能够看见近在眼前，这些正在发生，或是已经发生的事物么？
当然看不见，那是因为境界没有到，修行还在路上。伊尹当然看不到，袁飞也看不到。
这是道家的天眼神通，伊尹会，袁飞也会。所以伊尹所见袁飞的身体凶悍，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
这世间眼神通，共有三种存在，一种未知。
这三种眼神通，分别为肉眼、天眼、慧眼。
武道、魔门魔宗修炼，能炼肉眼，肉眼修炼能令目光澄澈，照见一切细微。这是锻炼**修者，凝练的肉眼神通。
道家、魔门神宗修炼，便是开那天眼。天眼，也就是气宗神通。
佛家修炼，能开慧眼。慧眼炼到极处，能照见过去未来，前生后世。佛宗，这个门派该怎么去形容呢，法武双修，即炼气宗外神通，又有体总内神通，世间无数法，有多少法门，佛门就有多少法门。
这三种眼通炼到极致，其实都是殊途同归，更有传言，此三种眼通到极限之后，能够看穿因果！
传言在这三种眼通之上，还有一种「法眼」。相传法眼乃是仙人的神通，能够照见无明，因势利导、扭转乾坤，看穿一切因果，看穿一切未知，看穿一切原始！
避祸消灾，无所不见。
所谓“法眼如炬”，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当一双眼睛，炼到能够消灾避祸之后，除了这大千世界的毁灭之外，还有什么样的灾难不能够避过？所谓永不陨落，只要肉身足够支撑到那样长的时间，在这段世间之中，就永远没有陨落的可能。除非是自己想死。但是，这时一种很高的神通了，所以说，这是天仙的境界。
“哦？伊尹馆主，你这是威胁我么？我若现在就将你擒了，你是否要收回你方才的话？”
袁飞一步踏出，也不见出手。伊尹只感觉一股狂风吹来，人瞬间就给推出百草堂，周围传来空气被无限压缩的气爆声，仅仅一个呼吸，就如同置身在冰窖之中，空气被抽离，四肢没有乏力，但竟是无法动弹。灵魂深处好戏那个传来一声声悸动，能够感觉到心脏在剧烈的跳动，血脉膨胀，竟然好像要爆开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