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01章.重生一（1/2）

第一章

“那边，，她往那边去了！”

一行人打着灯笼从走廊头跑了出来，步伐声参差不齐，寂静悠长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说话正是为首太监，连头上帽子都没来得及戴好，一手理着腰带，一手提着灯笼，尖锐嗓音难掩焦躁情绪。

身后那群太监也好不到哪儿去，一群人衣衫不整，跟无头苍蝇一样跟着命令四处乱窜。

毕竟已是大半夜了，这个时辰被人叫起来没头没脑一阵乱奔，虽然看样子都还是挺卖力，但实际上个个脸上都是不情不愿表情。

那个黑影窜得很，虽然看上去纤细瘦弱，动作却灵巧得跟蚂蚱似，没命地跑着。

福禄气得后面尖着嗓子吼道：“傅容真，我告诉你，你就是跑到天边儿我也把你捉得回来！还不马上给我站住？”

那黑影丝毫没有迟疑，仍旧向前跑着，转过重重长廊，又踉踉跄跄地跑进御园，速度越来越慢，喘息声也越来越急促，却不曾停下半步。

福禄气急了，眼看着这群太监连个丫头片子都追不上，一巴掌就朝着离得近那个小太监后脑勺上拍去，“都没吃饭是不是？给我追！追不上话，你们一个个都甭想拿俸禄了！”

脚步声终于不那么懒散，哪怕心里是怨声载道，太监们仍是迫于无奈步追了上去。

傅容真就算再怎么顽强抵抗，也终归是个女子，虽说太监们算不得男人，但再怎么说来，气力也不是她能比得过。

跌跌撞撞地长夜里狂奔了许久，眼泪湿了面颊，又很风干，明明是夏夜，她却觉得冷得刺骨，寒意从脚趾爬上每一寸肌肤，然后没入心底，再无踪影。

终于，眼前出现了一片偌大湖，她倏地止住脚步，意识到漫无目地逃亡已到达头。

她无路可逃了。

此处不是寻常宫女能来地方，往日她顶多经由御园外围去往各个主子大殿，哪里会来到这么深幽中心？她并不识路。

此刻停湖边，她缓缓转过身去，面如死灰地看着追上来一行人。

那张白净肥腻、不带髭须老脸因为长时间追赶她而颤抖着、喘息着，看样子是肺都气炸了。

福禄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又是怒又是喜，怒是这个丫头竟然敢明目张胆地逃跑，真是不识好歹；喜是总算叫他把她捉住了，今儿个一定要领回去好生□！

好容易调理好呼吸，他怒极反笑，尖声道，“好你个傅容真，你祖上积德，修了八辈子福才叫本公公看上你，原想娶你回去享荣华富贵，没想到你这么不知好歹，竟然想要趁我不备逃出宫去！反了啊你！”

湖岸边，那个女子缓缓抬头望着他，死灰般面庞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来。

此时夜色正浓，苍白圆月挂半空里，月光照那张清秀面上有种说不出瘆人。

福禄心下一惊，忍不住打了个颤，下一刻便恼羞成怒地朝着她大步走了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装神弄鬼吓唬本公公？我告诉你，本公公看上你是你福分，你是情愿也得嫁，不情愿也得嫁！乖乖跟我回去，否则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终究还是起了点怜香惜玉心，眼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小姑娘如今发丝凌乱、面色难看，罗裙也是脏乱不成样子，福禄便忍了忍，想着好言相劝一下。

不料那女子忽地开口，异常冷静地说了句，“不要逼我。”

福禄脚步微顿，接着便以大步伐向她逼近，冷笑着说，“你待如何？”

本以为她已无路可退，这一次势必得了，却见傅容真飞地转过身去，毫无征兆地纵身一跃，只听“扑通”一声，空荡荡湖面上只剩下正蔓延开来巨大波纹。

素衣皎白，被月光一照，显苍凉。

那个身影沉沉地往下坠去，看得福禄心一惊，竟是僵原地没了动静。

太监们这下也没了睡意，目瞪口呆地站那里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上前救人，直到福禄回过神来，惊恐地命令道，“愣着干什么？救人啊！救人！”

顾不得湖水寒冷刺骨，跳水声极有节奏地水面响起。

未明湖并不算深，往日就算是哪个宫里娘娘落了只耳坠子下去，也能很被太监们捞上来，可是今日竟是邪门儿了，这么多人下去却没能救起一个落水宫女。

福禄心随着时间流逝一点一点往下沉着，终有人浮出水面，喊了声：“这儿！”

几个人很托着那具纤细瘦弱身体上了岸，那张惨白惨白面上湿漉漉，像是水光，又像是泪光，莹莹月色下反射着朦胧光辉。

福禄颤着手去探了探鼻息。

没气了。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傅容真本是尚食局一个宫女，现年不过十六，因着家贫子多，九岁时父母便把她送进了宫，眼见着也平安无事地宫里待了这么些年了。

岂料得女大十八变，不知是京城水土养人还是怎么，她竟出落得越来越标致。

半月前端午节那天，和一众宫女尚食局忙忙碌碌了一整天，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她头脑昏昏沉沉地往回走着，岂料转过长廊头时，竟和也转弯福禄撞了个正着。

福禄是敬事房太监总管，因着与皇上跟前宦官郑安沾亲带故，主子们看不见地方作威作福，无人敢反抗。

这下子被一个不长眼宫女给冲撞了，当着那么多太监面，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叫他怎么下得了台？

大手霍地高高扬起，容真被吓得闭上了眼，可是预料中巴掌久久没有落面上，她迟疑着，怯怯地睁开眼来。

福禄那双浑浊眼睛里闪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光芒，某种炙热情绪缓缓烧了起来，叫她胆战心惊却又毫无头绪。

这宫女模样生得极好，肤色莹白，明眸皓齿，朱唇不点而红，眉间自有风致，打扮打扮，就是跟宫里娘娘相比恐怕也差不了几分。偏生那面上又带着这样怯懦神色，楚楚可怜，少了几分主子们飞扬跋扈，平添几分娇怯。

就是那一刻起，他打定了主意要娶她回去做对食。

这宫里太监人人都是残缺之身，无法享受鱼水之欢，可是位高权重者也有过娶对食先河——譬如说太后身边红人，李泉。

福禄想这事儿可想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却都没找到合适人选，今儿个这事儿挺巧，看来也是缘分。

尔后事情顺理成章，因为福禄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仗着李安皇上身边威风，自然是强行向尚食局讨要了容真。偏生尚食局姑姑也是个自求多福主，不愿惹上是非，既是那土霸王要宫女，那便送给他好了。

就这样，容真平淡宫女日子算是结束了，她没得任何选择，必须嫁给那个令人作呕太监做对食。

可是她不甘心，她哭了无数个夜晚，终同一间房宫女珠玉给她出了个主意——私逃出宫。

南风门旁边马厩那儿有个私门，平日里马匹就是从那里进出，听说管辖马厩侍卫是个贪财主儿，也曾有过宫女贿赂了他逃出宫去先例。反正这宫里缺什么都不可能缺人，失踪了一两个，上面不问，下面也便不去自找麻烦。

只是这消息十分隐秘，鲜少有人知道，也不知珠玉是如何得知，可容真管不了那么多。

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了，珠玉把这些年来积蓄全给了容真，再加上容真自己那点儿，守门侍卫算是打点好了。眼看着出宫望，她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会这样凑巧，福禄这夜刚好派人来找她去伺候洗脚。

她包袱尚床上，福禄身边小太监却已门外候着，她心乱如麻，却又半点法子都没有，只得随他去了福禄屋子。

接下来事情她压根不愿回想，那是她有生以来屈辱可怕一段回忆。

福禄将她压床上，一身肥腻肉将她堵得严严实实，双手这就欺了上来，拉开她衣襟，露出了里面柔软细腻肌肤。

她浑身上下血液都要凝固了，可是她挣扎于福禄看来不过是试图撼动大地蝼蚁，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