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49章.叵测一（1/2）

第四十九章

回到惜华宫后,容真头开始昏昏沉沉,到了傍晚时分,果不其然就发起烧来。

闲云忙里忙外地端茶送水，又是让长顺去请太医,又是亲自动手为主子冷敷额头,擦拭身子。

从容真回来之后，就没有好好地跟珠玉说上话，如今又病倒了，就是说不出话了。

珠玉瞧见她躺床上虚弱无力模样，又急又忧，可是怔怔立门边,却什么事也做不了——请太医有长顺，伺候人有闲云,底下宫女打水端盆，都有自己事做，唯有她茫然无措地站那里，找不到自己位置。

她想到了同长春苑住时候，她与容真一间屋子，那时候不论谁生病，另一方都会彻夜不眠地守着看着。

毕竟宫女不同于主子，并非病了就能就医，顶多得了姑姑准许，拿着姑姑手谕去太医院取些药回来。若是病得稍微严重了些，就会被送进专门幽禁重病宫人地方，而一旦进去，很少有人能再出来。

那个时候她们很怕生病，一旦病了，想方设法都会瞒过去，好一夜之间就能好起来，免得被送进那种暗不见天地方。

于是一旦生病，两个人都会相互扶持，端盆倒水彻夜守护，也就是这种朝夕相处日子里，姐妹感情得以日益增进。

珠玉就这样痴痴地站那里，看着闲云焦急神情，看着容真烧红面颊，看着宫女们来来回回地端茶送水，看着长顺终于请来太医，隔着薄薄床帘，太医为容真请脉。

她听不太清楚太医说了什么，又或许根本无心听进去，

她站门边，容真躺床上，不过十步之遥，可是她却觉得这辈子从未离容真这么远过，远到面对面也再感受不到从前亲密无间，远到她再也看不懂容真心里想些什么。

后来太医开了药，又叮嘱了闲云一些注意事项，是夜，闲云替代了昔日珠玉位置，不眠不休地守容真身旁。

她眼里似乎有泪，看着主子床上难受得呓语，原本因寒食散事件虚弱下来体质也不知能不能承受得了又一次风寒，而珠玉就这样静立了很久很久，终于转身离去。

她记得容真被封为嫔时候曾经说过，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她们过去是姐妹，将来也会是。

可是原来这话只有她一个人放心上，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冬日风呼呼地刮脸上，可是凛冽刀子却不是朝着面上来，而是朝着心窝子里。

终究是她太天真，原来再深厚感情也是建立彼此同等身份之上，若然一方富贵，另一方却依然贫贱卑微，那么这份感情也会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横亘她们之间，是命运捉弄。

另一边顾渊从华严殿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歇下之前，忽闻郑安提到容真病了消息。

他顿了顿，原本往寝宫迈去步子又停了下来，“怎么回事？”

郑安是宫里老人了，知道哪些话该直说，哪些话该点到即止，便委婉道，“听说是昨日从宣明殿回去时，如贵嫔有些不舒服，行至半路车辇停了一会儿。这冬日里风挺大，多待片刻是容易着凉。”

顾渊一下子明白了。

一个坐是车辇，一个坐步辇，地位高停下来，地位低哪里敢走？

他就这么神情莫测地站原地，没有动。

郑安试探性地问了句，“皇上可要摆驾惜华宫？”

一句话换来顾渊白眼一个，然后是听不出语气一句，“你倒是了解朕啊。”

心里猛地一哆嗦，郑安苦笑道，“万岁爷可别折煞奴才了，奴才该死，竟然妄自揣测圣意，真是该打。”

说着，他朝自己面上打了两下。

堂堂皇帝，眼看着都要歇下了，哪里会因为一个妃嫔染了风寒而冒着凛冽寒风前去探视？

顾渊继续朝屋里走，暖婆子捂好被窝温暖宜人，赶走了冬夜寒气。

他躺床上，侧过头去吩咐宫女吹熄了灯烛，于是一切归于岑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