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126章.天涯二（1/2）

第一百二十六章

陆承风及他一干同党被关进了天牢,而赵武、沐青卓带兵围剿城郊竹林里顾桓,后暴风雨眼看着就要来临。

这样关键时刻，顾渊一个人华严殿书房里站了很久,负手而立,看着窗外仿佛静止不动青云。

苍天不知人世变幻,兀自宁静安详，却不知这皇宫里风起云涌，从未停歇过。

昔日无论如何放过了四弟，哪怕他犯是逆谋之罪，足以满门抄斩了，可是这个看似铁面无私清心寡欲皇帝依旧留他一命。

那今日呢。

今日已派兵围剿他隐匿之地,一旦他要反抗，必死无疑。

顾渊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那里,笑自己原来为了护住这个冰冷皇位，终究要染上亲人鲜血。

皇族。

这就是皇族命。

有人敲门。

郑安声音从门外传来，“皇上，容充媛求见。”

顾渊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门竟是自个儿被推开了，容真好端端地走进来，又顺手把门给合上，想来也是郑安没阻止，任她自作主张了。

顾渊冷着脸背对门口，只一心看着窗外，嘴里斥责了句，“自作主张就进来了，把宫里规矩都忘完了么？”

容真也不说话，慢慢地走到他身后，忽地伸手环住他腰，贴他背上，面颊也轻轻贴了上去。

顾渊一僵，看着环腰际手，方才斥责人火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知道，容真一直以来都看得出他喜怒哀乐，此时此刻不过是来安慰他罢了。

“就这样陪朕站一会儿，什么也别说。”他声音很低沉，带着点迷茫，好像这个高高上清晰坚定皇帝终于破天荒地迷惘了一次，情绪上不由自主想要依赖容真。

容真当真没说话，就这么陪他站着，可是终，先开口却是顾渊。

“若是朕当初没有称王之心，这个皇位……也许现会是四弟。”

容真当然知道当初是怎么一回事，顾渊因为凌嫔之死，再也不受先帝重视，他一面痛恨先帝无情，一面不甘自己尴尬处境，明明同是皇帝儿子，明明也是尊贵无比皇子，却为何连宫中奴才都敢给他使脸色？

于是小小年纪却经历了人情冷暖他开始为自己筹谋，他学会了如何以乖巧早慧姿态取得大臣认可，学会了如何先帝出现时候，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学会了算计人，却还以加高明手段令自己置身事外。

起初，大皇子不愿称王，按理说有资质有后台四皇子顾桓就该顶替上来了，可是因为顾渊策划多年、笼络人心多年，先帝也认识到了这个儿子野心与谋略，终于朝臣们鼎力支持下、先帝终于妥协下，顾渊即位。

而顾桓……就此意志消沈了很久。

容真知道顾渊一直以来虽然孤独地走到了现，可是越是孤独，恐怕心里对血缘之情看得就越重，否则也不会一意孤行，到现也只有顾祁一个儿子。

哦，不，她还忽略了自己肚子里小家伙。

她叹口气，还是贴他后背上，轻轻地安慰他，“这样假设根本不成立，您是先皇儿子，四王爷也是先皇儿子，何来若是没有您，皇位就是他一说呢？同样都是皇子，自然是谁有本事谁得江山，如今您本事大些，得了这江山，这是您谋略，也是四王爷略逊一筹，并非您过失啊。”

说到这儿，她勾起唇角轻地笑起来，“若是今日站这儿不是您，而是四王爷，那臣妾又算什么呢？”

顾渊失笑，转过身去把她揽入怀中，“就算朕今日不是皇帝，是个王爷，你也休想投入他人怀抱，只好委屈你当个三王妃了。”

“是，妾身参见三王爷。”容真朝他眨眨眼，又摸摸肚子，“宝宝，来见过你王爷爹。”

心知肚明容真是为了逗他开心，顾渊仍是配合地展露笑颜。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可是温存归温存，容真仍是诚恳地握着他手，低低地说了句，“皇上，如今只是要对付四王爷，您都已经难受成这样了，不如……不如就放他一条生路吧，只要他有悔过之意，肯放弃那点执念，不再与您争下去。”

昔日珠玉与她情同姐妹，却也没有真正血缘关系，可是到头来，她依旧为与珠玉反目成仇而黯然神伤。如今顾渊面对是自己至亲，除非他真是铁石心肠才会无动于衷。

容真也不希望日后史书上提到顾渊时，会出现弑亲这一说，这样冰冷字眼会把无论多么英明睿智君主都变成一个冷血无情形象。

而她心知肚明，顾渊不是这样冷血无情人。

她一时心善并非是可怜四王爷，而是可怜这个孤独了一辈子皇帝。

————————————

城郊竹林。

顾桓今日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因为成败此一举。

若是陆承风平安归来，身负荣耀，那么他离皇位又近了一步；若是陆承风被皇帝识破……不，没有道理会被识破，他计划如此周密，没有半点闪失。

可是自负归自负，一旦想起宫里那位兄长是如何善于谋略、工于算计，顾桓仍旧有些紧张。

阿笙坐桌子旁边，拿着本书看，那些字对她来说还是比较晦涩难懂，虽说顾桓教了她很多，可是到底是个王爷，有抱负，有野心，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来教她一个哑女认字读书。

她拿着书，心思却不书上，只是轻轻地落那个人身上。

顾桓紧绷与不安，统统被她看眼里。

鬼使神差，她放下书，走到他身边拉拉他衣角，比划着问他，“王爷，您会让阿笙一辈子都跟着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