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2/2)
沈溪儿告诉他那是假的——她怕林雨翔寻短见。说出了口又后悔地想留林雨翔在这世上也是对她语文课代表的一种威胁。林雨翔高兴得活蹦乱跳。
自修课时他跑去门卫间看信一看吓了一跳有他林雨翔二十几封信于是他带着疑惑兼一堆信进了教室。进门不免要炫耀。有时信多比钱多更快乐因为钱是可以赚的而信却嫌不出来。同学诧异以为林雨翔登了征婚启事。林雨翔自豪地拆信。
拆了第一封信才知道来由那些人是因为看了林雨翔的文章后寄来的。第~封就简明扼要毫无旁赘直冲目的地而去:我看了你的文章觉得很好愿与我交笔友的就给我回信地址易…。一第二封远自内蒙古看得出这封信经过长途跋涉加上气候不适又热又累仿佛大暑里的狗张嘴吐舌——信的封口已经开了信纸露在外面。信的正文一承内蒙古大草原的风格长无边际:你别以为我们是乡下人廖我们可是城上的。我父亲是个教师母亲是个家庭主妇。我妹妹今年三岁正计划着给她找个幼儿园呢!你们这里是不是叫幼儿园呢?上海是个繁华的大都市让我充满了向往和幻想……这样的写了几千字天文地理都海纳在里边。雨翔这才明白信虽然赚不出来却可以撰出来——当然是和学生作文那样的杜撰的“撰”——雨翔决定不回信。
这时他次感到成名后的优越。
以后的信大多是像以上几封的式样内容涵盖中国各地。广东作为本土更是有十封的数量。写信人都看了《全国作文佳作选》再引用伯玉的话夸奖毫无新意。雨翔现现代人的文笔仍旧有南北派之分南方人继续婉约信里油盐酱醋一大摊;北方人口气像身材一样豪壮都威胁“你一定要回信”!雨翔庆幸自己身在上海不南不北。拆到一封本市的来信时顿时庆幸也没有了——上海人的笔风收纳了北边的威胁和南方的吸唆。而且那人不愧是喝黄浦江水长大的黄种人坐拥双倍的“黄”妙喻说雨翔的文章没有强*奸文字的迹象有着早泄的爽快。然后黄水东引说这妙喻出自台湾董桥是一贯的董桥风格。林雨翔不知道“董桥”是什么地方想在国民党贼居的地方不会有道家的桥怀疑是“孔桥”的音误。既然没办法断定“市友”的信也只好束之高阁了。
信只拆剩下三封。倒数第三封让人眼前一亮它来自都的“鲁迅文学院”。
鲁迅余猛未绝名字震撼着林雨知。取出信扑面而来的就是文学院“院士”的判断失误把手写“林雨翔”后铅印的“先生”一笔划掉留个“小姐”续貂。给林雨翔小姐的信如下:我院是个培养少年作家的地方是文学少年的乐土。在这里祖国各地的才子才女欢聚一堂互相交流。著名作家xxx”
等等都是从我院走出的杰出人才。
我院办院水平较高旨在弘扬中国文学。
幸运的您已被我院的教授看中。我院向您出此函说明您的文学水平已经有相当的基础。
但尚须专家的指点才能有进一步的提高。
本院采取的是函授方式每学期(半年)的函授费用一百八十元本院有自编教材。每学期您须交两篇一千字以上的习作(体裁不限诗歌三十行)由名师负责批阅佳作将推荐给《全国作文佳作选》、任国优秀作文选》。
《全国中学生作文选》等具有影响力的杂志报刊。每学期送学员通讯录。
汇款请寄xxxxxxx切勿信中夹款。祝您回一个作家之梦!助您回一个作家之梦!林雨翔又难以定夺准备回家给父亲过目。倒数第二封更加吓人:您好。莫名收到信定感到好生奇怪罢!我是您远方一挚友默视着你视线又长且系。所以我决定要写信。这种信该不会太有话说然而我也忍不住去写或者竟寄来了。大抵是因为你的文章太好了罢!假若你有空请回信。
林雨翔看完大吃一惊以为鲁迅在天之灵寄信来了。一看署名和鲁迅也差不离了叫周树仁后标是笔名自湖北某中学。树仁兄可惜晚生了一百年或者早生了一百年。林雨翔突然想这人也许正是”鲁迅文学院”里“走出”的可以引以骄傲的校友不禁失笑。
最后一封信字体娟秀似曾相识。林雨翔盯着字认了一会儿差点叫出声来。
最后一封信恰恰是最重要的来自susan。林雨翔疾拆开小心地把信夹出。信的内容和上封并无二致奉劝林雨翔要用心学习附加几句赞扬文章的话。区区几十个字他看了好几遍而且是望眼欲穿似的直勾勾地盯住幸亏那些字脸红不起来否则会害羞死。
这次去门卫间去得十分有价值这些信落到班主任手里后果很难说。林雨翔丰收后回家路上对那本烂杂志大起敬意原以为它的行量不过二三十本看来居然还不止。可见这些被作文虽然又思又呆但后面还有一帮子写不出破作文的更思更呆的学生跟随着呢。
林母听到看到鲁迅文学院的邀请竭力建议雨翔参加。其实她并不爱鲁迅只是受了那个年代书的影响对梁实秋很得咬牙切齿引用军事上的一条哲理“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所以既然朋友的学院函请便一定要赏脸。她又把喜讯传给林父林父最近和林母有小矛盾。按照逻辑“敌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所以坚决反对说一定是骗钱的。
晚上补课补数学。任教老头爽朗无比就是耳背——不过当老师的耳背也是一种福气。他是退休下来的高级教师——不过说穿了现在有个“高级”名义算不得稀奇上头还有“特级”呢兴许再过几天“级老师”都快有了。高级老师深话数学和数学朝夕相伴右眉毛长成标准抛物线;左眉毛像个报号眉下眼睛的视力被那根号开了好几次方弱小得须八百度眼镜才能复原。他极关爱学生把学生当数学一样爱护学生却把他当文学一样糟践。这次补课也一样没人要听他的课。
课间林雨翔把收到的信全部展示给梁样君梁样君挑了几篇字迹最破的说这些值得回。林雨翔问原因梁摔君引用数学老师的词语妙语说一般而言女性的美色和字迹成反比人长得越漂亮字迹越难看。
林雨翔又被折服和梁样君就此开辟一个研究课题两人钻研不倦成果喜人。
最后结论是susan是个女孩子里的奇人出现频率和伟大作家一样五百年才能有一个。林雨翔倍感珍惜。梁律君问她电话号码雨翔警觉地说不知道。
梁样君失望地给手里的信估计身价打算改天卖掉。林雨翔吃惊地问信也能卖钱?梁样君说:“现在的人别看外表上玩的疯心里不要太空虚唤!这种信至少可以卖上五六元一封你没看见现在杂志上这么这么多的交笔友启事?”
“嗯”
“全送给我了?”
“没问题!”
数学教师老得不行身子一半已经升天了。头也常常犯痛。他留恋着不肯走说要补满两个半钟头。白胖高生怕这位老人病故此地收尸起来就麻烦了不敢久留他婉言送走。
时间才到七点半。梁样君约林雨翔去“鬼屋”。林雨样思忖时间还早父亲不在母亲一定去赌了她在和不在一个样。顿时胆大三寸说:“去!”
“你知道鬼屋在哪里吧?”
“不知道。”
“你呀真是白活了这么有名的地方都不知道!”梁律君嘲笑他。
林雨翔又委屈又自卑油然而生一种看名人录的感觉。他问:“那个地方闹过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