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大鹏 IV(2/2)
云儿垂着眼,撅起小嘴,不快的样子,脸色不服,嘴里却是顺从的说“这几天为舅公守灵~~”
岳飞的目光瞪视着云儿,沉肃的面容阴云密布“可曾去田地间劳作?”
闲暇时,父亲总吩咐云儿去种田,不要他忘记稼之苦,不让他成为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花花衙内。
“去了,适才在地里去锄草。”
云儿答得勉强,显然耕作也是敷衍。
“云儿,书房去。”
云儿求助的目光投向奶奶,爹爹命他去书房。怕是非罚即打了。
月儿在一旁心里乱跳,紧张地看着众人。
老太太蠕动嘴唇,尽管心疼孙子,却不忍再开口为难儿子。他已经为儿子秉公执法杀了亲舅舅的事错责了儿子,如何还能干涉儿子教子?但心里却不忍可怜的云儿受责。
书房里,云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桌案上家法篾条吓得云儿冷汗满背。
爹爹没有打他,也没有理会他。
岳飞心里郁愤云儿年少。却不免心气浮躁。争强好胜,求知却不求甚解。
璞玉总是需要雕琢,更何况是美玉。
近来军中盛传一些恶习,士兵操练中散漫推诿,骑术、箭术都不求精。近来查看过前后军的操练,他已经几次痛斥王贵、张宪治军不严。若此的军队到了战场,如何同敌人拼杀。战场下多练一分,战场上就多一分胜算。
岳飞怒视儿子,篾条家法放在桌案上,想按过云儿一顿痛打让他大哭一场长些教训,但想到今日云儿锦袍下那俊美的小模样,心里又多了分怜爱不忍。
自楚州献付被皇上青睐,楚州救援大功告成,云儿就围绕在一片赞誉之声中,娇骄之气日增。
云儿水润如小鹿般的大眼躲在长睫下偷偷窥视他。又忽然闪开,乖巧怯懦的样子反令岳飞心里生笑。怕云儿此刻担心篾条何时上身地紧张心情比家法打在身上更难过。
父子二人无声的僵持了半个时辰,送茶进来的李娃才委婉的说“官人。娘那边担心得不肯睡觉。”
岳飞这才打发云儿下去。
出了书房门,躲在角落里的月儿和安娘出来扶住云儿,为云儿揉着膝盖,又陪他去老夫人房里请安,怕奶奶担心。
“亏得奶奶让母亲来的及时,爹爹险些让云儿吃到笋爆肉。”云儿调皮地说“奶奶,云儿将来要当霍去病一样的将军,还读个什么劳什子书?当了万户侯。也就不用种地辛苦。”
奶奶听了云儿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和蔼的笑。云儿和月儿缠着奶奶讲霍去病、卫青的故事。
“前朝的故事讲得多了,奶奶讲个当朝的故事。”
“当朝的英雄?六叔说,当朝若是能出一位想霍去病、李广那样的英雄,早不让金兵犯中原了!”云儿挥拳高声说“六叔说当今的几位大帅都是胆小鼠辈,才空看了赵立叔叔血守楚州城不救。”
奶奶慈祥地声音娓娓诉说“这位英雄也是相州人士,是云儿的同乡。早年间,黄河发大水,他就随了爹娘去河北逃难。家里穷,读不起书,这个孩子白天要帮爹爹放牛,晚上还要帮娘拾柴。有一天,孩子爹发现孩子回家很晚,柴禾拾得越来越少。爹爹责问,孩子却不说话,爹爹猜想他肯定是偷懒贪玩,气地用篾条打他屁股,打得多狠,这孩子不哭不辩,第二天回来还是如此。孩子娘奇怪呀,就偷偷跟了孩子去看,发现孩子去了村口富人家的私塾,就偷偷扒了窗台去听先生讲文章。冬天天寒地冻,房檐上挂了冰瑬子,外面飘着鹅毛大雪,这孩子冻得手脚发僵,就是认真地听。娘心疼,就塞个孩子几枚铜板让他买纸墨,可孩子却搓来一簸箕沙子,用树枝在沙子上练字。”
云儿听得不再插话。
“这个孩子就是你爹。家里没钱读书认字,你爹吃过不少苦楚,如今家境好了,想你们读书明理,才能做人。云儿,军队再苦,书也要读的,等到止戈息武后,云儿无仗可打可去做什么?”
“嘿嘿。”云儿得意的笑“等打退鞑子,立功封官,云儿当了大官就做官驻守边关罢了。”
云儿心里已经为***话语感触,可嘴里却不服输的坚持。
月儿也附和说“是呀,军营里都这么讲。”
奶奶摸着云儿的头“就是当官也要写奏疏,要看公文,不读书怎么可以?”
云儿猴在奶奶身边撒娇般说“那云儿就回相州老家务农,天天去田里耕地,再给奶奶娶回个孙媳妇,养几个宝宝。”
话音未落,安娘脸上绽出开心的笑,用食指刮着脸羞臊哥哥。
门口一阵清咳,岳飞立在门外。
云儿一缩脖,慌得贴紧奶奶。
云儿越大越调皮,似乎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反是多了分自以为是。平日教训他地话,口服心悖总有自己的想法。
“云儿,回军里去,还有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