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田不疑(2/2)
叫好声一片,兄弟会这个名字,少了江湖气,多了兄弟情,很合乎李浑两人的心意,那几位自也满意。
所谓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当家过日子总要有个主事的人,这个人选毫无争议地落在宋玉的身上。关于会长人选征求悟空的意见,悟空给每个人都下了评语:李晟——不长久;秦英——心太善;浑瑊——太扎眼;尉迟胜——没主意;徐念祖——不男人;程千牛——太丑。说来说去,还就是他的师弟够资格。
宋玉听着大师兄的考语,疑窦丛生:这些话如果是师父说的,一点都不值得奇怪,出自大师兄的猴嘴,不能不让人起疑。难道大师兄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的那种牛人?哎呦,简直就是万金不换的宝贝啊!自从大师兄过来之后,要风得风,要雨是雨,宋玉煞是威风,不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将大师兄留在身边,没准,他就是咱的福星呢!
本想一口应承,宋玉脑子活泛,闪过的点子一个接一个往外边冒,拦都拦不住,鳖犊子玩意,聪明得没治了。那些想当皇帝,最终又当了皇帝的家伙,不都是搞一些欲擒故纵的把戏?群臣劝进,不准;皇帝加九锡、给天子车驾、什么剑履上殿、赞拜不名,一概不受,这才能向天下人显示一颗可对日月的龌龊之心。
宋玉连连摆手,坚辞不受,哎呦,架不住兄弟们热情高涨,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程千牛还以再次爆料透露童年糗事相要挟,宋玉实在推脱不过,长叹一声:“你们硬是要让我当什么劳什子会长,总要应承我一个条件,否则绝不敢受!”
“你就说吧!”
“你们别想当甩手掌柜的,有道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兄弟会是大家伙的,都要尽心尽力。我当然不会让你们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一点还请诸位放心。”宋玉可怜巴巴地说。
见大家应允下来,宋玉立即安排职务:“烦请大哥负责兄弟会一应作战事宜,战斗人员的训练要落在你的身上!”
李晟满口应承,饶有兴致地看着六弟,心道:“看你还怎么说!”
“二哥负责做善事,你就当咱兄弟会的金子招牌,相当于形象代言人!”
形象代言人,从来没听过的词汇,但是前面说的做善事总是清楚地,秦英连道:“好,好!”
“三哥负责对内监视,你就是咱会内的执法长老!”
“四哥两件事,一件负责管理兄弟会的武器甲帐,另一件事情就是协助大哥,训练士兵,负责打仗。”
看到尉迟胜一副不解的神情,宋玉连忙解释:“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也没有,你急什么?”
“五哥,负责会内的钱财账簿,出纳结算。并且负责参谋事宜!”
“小七嘛,打探敌情,对外联络,你就是咱兄弟会的情报尚书!”
“还有,大师兄!”宋玉望着悟空和尚,悟空鸡腿啃得正欢,理会不得别的事情。宋玉道:“恭请你做会内的供奉!”
“供奉是啥?”
“你想吃什么,我们都你拿来;你没钱了,我们给你送来;你看中了谁家的大姑娘,我们给你抢来。总之就是我们养你,在你闲的难受的时候,恰好我们有事情需要你做,你捎带手做了就成!”
悟空眨巴眨巴眼睛,说出一个长句子:“抢个有毛的姑娘!”
嗨,哪找去啊!
齐声大笑,宋玉笑道:“等咱们有闲了,我带你到西边一个地方,那里有毛的姑娘多了去了。大师兄,你喜欢黑的还是白的?”
“黄的!”
又是一个令人晕倒的答案,瞧咱大师兄是多么爱国啊,多么支持国货啊,安禄山那些混账东西听到这些话,活活羞死他们。
笑过之后,程千牛坏坏地说:“我们都有事做了,你做什么?”
“掌管会内全部事宜,按照未来的说法,就是抓全面工作。”
程千牛不解:“哦,和当事情都由我们来做,你就擎现成的,美得你。不行,哪有这个道理!”
“那就你来做!”宋玉很光棍地说。
程千牛瞧瞧大家伙的表情,骂了一句:“咱长的丑,没那个命啊!”
“哈哈”,把秦英笑完了,都不觉得再疼了。
忽然,外面传来人喊马嘶声,王海急匆匆地跑进来,大喊道:“郎君,大事不好了!”
宋玉脸色一沉,镇静地说道:“什么事,慢慢说!”
“外面来了一队军兵,足有几百人,我远远地瞅着,里面就有昨天到门上提亲的人。一个拿双轮,一个使铁铲,还有夏侯端那小子也在旁边呢!”
坏了,仇家杀上门来了。
不用招呼,兄弟们抓起武器,来到大门前。
里三层外三层的军兵,将院子围了起来,弓箭手弩手抢占有利位置,严密戒备。横刀手在前,外围还有一队百余人的陌刀手。
宋玉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没了主意。也不是完全没招,还有最后一招:拼了。逃跑是逃不掉的,除非象刘邦、曹操、刘备那样的逃跑大师,或许能逃掉,人家逃命连家人都可以放弃,宋玉一个凡夫俗子,没有那样伟大的胸襟,终有不能舍弃的东西——亲情。带着家人逃跑,绝不可能,那么只能拼命。
双轮汉子指着宋玉等人,恨恨地说道:“就是他们!”
为的军官点点头,问道:“没有看错?”
“烧成灰我都认得!”
“好!”军官举起手,弓箭手拉开弓弦,搭上箭矢,弩手端起硬弩,瞄准目标;宋玉等人连连后退,只待那边的手落下,立即退到院子里,结阵杀敌。
时间彷佛凝固了,空气也停止了流动,天空中一声炸雷,几道闪电,倾盆大雨就在眼前。
“轰隆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无数的骑兵冲过来,在外层勒住马缰,明光铠在闪电中越显得耀眼,拔刀的声音连成一片,沉默的骑兵如同爆之前的火山,只待那喷薄的瞬间。
雷在响,电在闪,下雨了,雨很大。
军官的手还在举着,转身喝道:“田不疑,你什么意思?”
一匹战马排众而出,一员大将安坐马上,厉声道:“宋七娘是田某未过门的妻子,你带着几百兄弟,杀上门来,反倒问我什么意思,雷老三,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呢!”
雷老三道:“他们是四殿下指名擒拿的要犯,你敢违抗殿下的命令?”
田不疑下马,不慌不忙地走过来,笑道:“四殿下那里,自然我去说项,你今天要拿人或者杀人,问问我手下的兄弟答应不答应!”
骑士们极力控制着骚动的战马,雨水击打在横刀的刀身上,泛起点点水花。骑兵人数不少于步兵,又占据了地利,双方一旦冲突起来,结果不言而喻。
雷老三哪能不懂这个道理,恨声道:“好好,你居然不把四殿下放在眼里,好得很!兄弟们,收队!”
士兵们在骑兵队列中间,灰溜溜地通过,田不疑朗声道:“雷老三,莫要像个娘们似的,改天找你喝酒!”
言罢,上来几步,朝着宋玉笑道:“子建一向可好?”
宋玉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冲上来抱住田不疑,叫道:“七姐夫,我想死你了!”
声音很大,穿透力很强,远远地传到屋子里,七娘喜上眉梢,向门口跑去,旋即又跑回来,高声叫着:“苏苏,快拿镜子!”
照了镜子,还有些不自信地问:“中吗?”
苏苏笑道:“中!”
七娘顾不得小妮子的戏谑,冲到院子里,遇上横眉立目的父亲大人:“你去哪里?回屋子去!”
七娘委屈地哭了,还是不敢违拗年老的阿爷,一跺脚泄了不满,回房了。
宋成器在院子里高声喊道:“你回去告诉你父亲,我们宋家高攀不起,婚事就此罢休。彩礼一样不少,明天就给你送回去。从此,我们再无干系,我们宋家是死是活不劳操心!”
老爷子脾气大的很,拂袖而去。
宋玉稍微有点尴尬,莞尔一笑:“我瞧七姐夫也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退缩的怂包软蛋!”
田不疑拍了拍宋玉的肩膀,道:“明天我再来正式拜访,今日却是唐突了。”
“来人!”一名军官上前听令,田不疑道:“留下一队士兵,在这里值守,四个时辰之后,派人来替换,每天十二个时辰给我看严了。来捣乱的,一律给我砍了。”
“诺!”
田不疑上马挥鞭,奔驰而去。
宋玉望着雨中的背影,悠然道:“多好的七姐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