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狗娘养的战争(1/2)
第二十六章狗娘养的战争
丑时前后,一枝飞扬的火箭射向寂静的大营,恰似流星划过天际。火箭落在大营前方丈许远的地方,箭尾的火焰“砰”地爆开,在寂灭之前,绽放着绚烂。
忽然,无数的尖啸声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罩住了天空,罩住了天空下的每一个生灵。遮天蔽月的火箭飞向黑暗中的大营,它们要为迷途者指引方向,要为海上的孤舟点亮生命的灯塔。
下雨了?
十月天寒地冻,又怎会有雨?即使上苍眷顾,纷扬飘落的也应该是雪才是。可是,听起来像极了雨点打在地上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啪啪”的响声不绝于耳。宋玉忽然醒来,一骨碌爬起来,麻利地穿好衣服,来到军帐之外。
飞火照亮了东面的天空,唐军夜袭。很奇怪的是,站在距离木栅栏三十余丈远,排着整齐方阵,头上顶着盾牌的士兵,没有一人出响声,而大营外的唐军也在进行沉默的攻击。
静默之后,就是一阵“隆隆”巨响,两军几乎同时出现在木栅两侧,无数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钻出去,架在栅栏之上,形成了一道移动的枪林。排在后面的弓手弩手在军官的指挥下,展开对敌人的压制。
“恒夭箭,射!”
“凿子箭,射!”
弓箭弩箭分类很细致,恒夭和痹夭散射、枉夭和挈夭火战车战、杀夭与候夭近射,哪一种射击姿势用哪一种箭都有明确的规定,在漆黑的夜晚,弓箭手能够凭借手感,在军官的指挥下,拿到正确的箭矢,只能靠平时艰苦的训练才能达成战时的效果。
冲锋中的唐军,在箭雨中奋勇前行,老将杨希文长叹一声,从箭矢的密集程度来看,敌军早有准备,奇袭变成了强攻。没有人甘心失败,那就强攻好了,养精蓄锐的一万五千精兵,还打不败疲惫不堪的叛军?杨希文在瞬间的动摇之后,立即坚定起来,望着从身边飞驰而过的军兵,高声呼喝:“进攻,破营!”
一道道套索飞旋着投向木栅栏,套住之后,骑士催动战马,向后飞奔,有的栅栏被连根拔起,有的战马抗拒不了绳子传过来的巨大力量选择了放弃,停下飞驰的脚步,马上的骑士变成了出膛的石炮,抛出丈许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护住腹部,为时已晚,“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近半骑士,刚刚跑出绳索就变成了死人,身上的箭矢诉说着他们最后的死亡方式。
战争就像一个无底洞,双上的将士义无反顾地投入,直到某一方再没有本钱继续,另一方才能迎来胜利的时刻。
眨眼之间,一座完整的营寨变得破破烂烂,一个个整齐的阵列出现在唐军面前。
大营内仅有的两千重甲步兵披挂整齐,站在营门之后,默然注视着唐军的骑兵。弓弩手以最快的度将手中的箭射出去,多射出一枝箭,意味着有机会多杀死一个敌人,他们活命的机会就大了一分。你死我活,这是**裸的战争游戏,容不得半点马虎和温情。
“小子们,杀光他们,回长安喝酒过年!”安守忠在阵前鼓舞士气,箭矢在他左近飞舞,他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忽然身边亲卫一刀将箭矢磕飞,安守忠店头赞道:“好小子有一套!”
从十几岁开始打仗,箭矢在天空呼啸的声音早已习以为常,他能够通过声音高低不同,判断箭矢的方向,而能够伤害他的一箭,肯定躲不过跟随了七八年的亲卫。那小子贼精,耳朵比耗子还灵,眼睛比老鹰还尖,腿脚比狼孩麻利,安守忠信任他的亲卫,就像信任手中的陌刀一样。
过年,算算日子距离过年也就两个月的时间,想活着过年,还要先打一仗再说。
“大将军,打完仗有酒喝吗?”
安守忠大笑:“有,有的是!说我右武卫没有酒,那不是骂人吗?不但有酒,还有女人,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燕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必胜,必胜,必胜!”
安守忠刚刚离开,一头战马被突出的长枪刺中,马儿前冲带来的巨大力量折断了长枪,撞倒了盾牌,连同盾牌后面的两名士兵。马上的勇士在空中飞舞,再也没能落在地面上,被两根长枪刺透了胸膛。面对密密麻麻的枪尖,以及黑漆漆冷森森的盾牌,骑士还是义无反顾的冲刺,他们手中有刀,胯下有马,他们身体和马儿就是最好的武器,就是撞也要撞出一道缺口,为后面的兄弟赢得突破的机会,狗娘养的战争,他们无法退缩。
重甲步兵与轻骑兵碰撞,上演了整座战场最惨烈的一幕。用人和战马身躯打开的突破口,在迅扩大,几十名骑兵鱼贯而入,两侧的重甲步兵高举着盾牌,在长枪手的配合下,一步接着一步,无比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向前走去。
“当”地一声清脆的碰撞,两面盾牌连接在一起,燕军战阵出一阵欢呼,陷入包围圈的骑士,驱策战马,挥舞战刀,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后退,每一刀下去都会带起一道血箭,但是他总会面临四五个人的围攻,战马冲击的度越来越慢,马有力尽之时,人的鲜血总有流干的一刻,白色的雪凝固了红色的血,残肢断臂、马毛马肉、呜咽的横刀、破败的战甲,经受了无数次的践踏,最终形成的那一摊散着血腥、非红非黄非白的混合物,就是骑士最好的归宿?
重甲方阵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却没有后退一步;唐军轻骑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却还在奋勇冲杀。杨希文几次要亲自率队冲锋,被亲卫拦下,相公临行前的命令,他们一定要坚定地执行下去,何况现在的情势即使主将冲过去,就一定能打开僵局吗?
安守忠甩掉了盔甲,手端陌刀,亲自率领一队陌刀手,哪里出现了危险,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无敌陌刀阵如同死神手中的镰刀,无情收割着生命,收复失去的阵地。哪里出现了他们的身影,哪里就会爆出胜利的欢呼;哪里出现了他们的身影,哪里就会爆出强大的自信,胜利一定会最终属于我们,没看到吗,我们的大将军和小兵一样冲杀在第一线。
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之上,战场形势一目了然,虽然藏身在夜色之中的唐军到底来了多少,估算结果可能会产生不小的偏差,但是依据火把的数量也能猜出大概。
大营内战斗的惨烈程度远远出了孙孝哲的预计,他眉头紧锁,注视着前方,冷静地出手,在心中的画布上绘出浓墨重彩的一笔。那样准确,那样精致,那样传神,他就是天底下最为伟大的绣花匠师,也是天底下最伟大的裁缝。
“命令右武卫奇兵立即出动,支援营门处重甲方阵!”
“命令金吾卫结束休整,在右武卫身后构筑第二道防线。”
“命令,一个时辰之后,左武卫士兵起床吃饭。一个半时辰之后要随时能投入战斗!”
……
宋玉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就选择了一处有力的位置,开始实地观摩;这一过程不过持续了半个时辰,命令传下来,金吾卫立即集合,构筑第二道防线。
在田不疑的率领下,队伍来到预定位置,以团为最小作战单位划分防守区域,宋玉一团在布置在田不疑左手边,他们都是骑兵,却没有高的骑术,下马作战好像才能最大程度挥他们的战斗能力。五十多人的队伍,每人一只弓弩,一半主要陌刀队,一半盾牌手。李晟在队伍中穿行,不厌其烦地解说作战要领,敌人骑兵来袭,如何应对;步兵冲锋,如何作战。我们主动出击,又需要注意什么。有没有人听他不在意,听的能听进去多少,他也不理会,这是他的职责,或许因为他说过的话,接下来的战斗中就能少死几个人,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在一起相处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他们都是李晟一手带出来的队伍,就连校尉宋玉都是他手下的兵,他是名副其实的教官,手下的兵要第一次参与战斗,他能不紧张吗?
“传大将军令,金吾卫所属原地等待命令!”
传令兵已经来了三次,宋玉等人就仿佛经历了三个生死轮回一般,到了最后,心中烦闷异常,真想跨上战马,直接上去冲杀,出尽心中恶气。如此等待,这么折磨人,早晚要疯的。
忽然从黑暗之中飘来一阵肉香,悟空使劲地嗅着味道,使劲地吞咽着唾液,道:“饿了!”
是牛肉的味道,他们在陈涛斜打扫战场,最后搬了无数的死牛用大车拉回来。今晚吃的就是炖牛肉,大师兄好像自己吃了一盆牛肉,怎么又饿了?
宋玉小声道:“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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