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 错把浅吟赋横塘(下)(2/2)
陈同堂暗暗叫苦,这两人性子俱是那一般儿模样,一个是天上掉下针尖,另一个便是地上正堪坚硬麦芒,左右解劝不得,心头火起喝道:“左右都为一句话来,且待我点了人马拿那反贼来,谁人能道此言落于别人耳中!”
话音方落,门外扑来家仆,惊慌失措道:“有人来访,都快躲藏。”
陈同堂怒道:“即是来访,如何又要躲藏,哪里有那许多见不得人!”
那家仆慌道:“不是果然来访的,那张太尉画影图形,便是他们!”
陈同堂大吃一惊,继而怒道:“当值的如何不早禀报?反贼到了哪里?点厢军来,快些守城!”
脚步声点点而来,那家仆叹道:“南门当值的本便是江湖里一个油滑的,如何肯弃了性命来报——要走也是来不及!”
陈同堂与那德甫二人方转身要出门,门口笑吟吟立定数人,当先一个红袍金鞭,正是在那图影上描摹甚是周详反贼头目,自称太祖遗脉秦王后裔赵楚。
赵楚问人寻见县衙处,将战马直策而来,到门口时下马来,迎面撞见要出门那家仆,见他惊骇欲绝直视而来,心知定然那图影早到了这临邑县,也不去理睬天寿公主跃跃奋然并不解茫然神情,轻轻推开半掩门扉,如寻常访客一般走将进来,转几个弯,到了那县衙后院安排县令家眷内院之中。
一路行来,赵楚心下冷笑逾是繁杂,区区一个县衙,那流水名花遍布后院小径两侧,偶有清风徐来,好似画中清醒——那天子皇宫,三公住处,又该怎样一个了不得?!
便在这两侧白玉般照壁拐过,迎面四人匆匆而来,当先两个男的,约莫都有三四十上下,身后紧跟两个妇人,也有三十出头模样,一个白衣如牡丹,另一个那一身打扮并未入目,好奇一双眼睛,似是四季都在里面,正向这门外看来。
赵楚便是一呆,这女子论明媚不及琼英,说飒爽不及扈三娘,要说那惊心动魄一截国色天香,更与李师师相去甚远,只她这眼眸,蓦然似少女纯真,转眼又如惊鹿动人,若要说那风情,只天下再也寻不到第二个。
赵楚心下吃惊,这女子眼眸里火焰与那深蓝一起泛滥,甚是无情却又多情,这般眼眸,只他见过枭雄方腊,那是大名鼎鼎一个人物,这妇人却是谁来,竟这般使他心神动荡。
心下这般思忖,手上并不慢了,笑吟吟施礼作揖道:“不请自来,叨扰贵县与尊客清闲,尚请莫要嗔怪才是。”
身后阮小七哈哈大笑,只觉与赵楚同来最是有趣,分明一个反贼,跑官府家中来,却不杀人放火还要这般文绉绉的,当真是天下再也寻不到第二个。做贼能到如此地步,方是最有趣不过。
天寿公主自也失笑,心下暗道:“便是你有那皇帝作靠山,此刻却是个反贼面目,怎地这般消遣别人,果真不是个良善之人。”
那陈同堂四个,竟见这几个反贼明目张胆站于自己面前并无半分慌张,又见赵楚笑容可亲不曾失礼,那人群中雄壮如天寿公主随从,豪迈如阮小七,温雅如花荣,更有俊美不似男子的天寿公主,兼之两个人间也难有许多美貌娘子,这反贼,分明便是气度世间少有豪雄一个。
陈同堂忍不住便问:“不住尊驾来此何干?”
倒是那口直心快妇人,见赵楚这般气概,好笑拊掌道:“原来反贼也有如此气度,端得有趣!早知如此,便该寻人来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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