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迟来的遗物（1/2）

李浩然的家正确说是王叔的家坐落在老城区一座历史悠久的老式住宅区，是当年王叔在国营工厂上班时分到的一座房子，三室一厅，对于三口之家来说宽敞还算是宽敞，不过三室中的两室算是正常大小，第三间房大小就介于杂物房和睡房之间了。最大的自然是王叔王婶的卧室，其次则是表姐的房间，那间最小的留给李浩然。李浩然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那间房小是小了些，但用来睡觉便也足够了，说来还是那句话，本来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再没有奢求更多的道理了。

王叔的住房在分房的当年算是好房子，地段好，又便宜，放到今天真要卖出去也算是在价值上翻了好几番。要不是这年头房间上涨的速率让人实在拍马难及，即使卖了房子也买不到更好的，况且王叔一家还靠着这间房过日子，倒是没想过卖掉。

这几年王叔家的日子有些困难了，看惯人情冷暖的李浩然心里明白，王叔工作的国企效益逐年递减，总是在裁员，一些聪明的敢闯的人早年拿了一笔一万多的买断工龄钱自己出来找事做。王叔当时是厂里的主任，待遇还算是不错的，本人又是个图安静不喜变化的性子，王叔便选择了留厂里继续做。谁知道后来厂子效益越来越差，最后就垮了，没有一毛钱的补偿，王叔便失了业，好在技术还在手上，后来去了私营工资也多了些。但算上福利这些还是比不过原来的公家饭的，家里的经济也算不上好。也就是这个时候，王叔还愿意把李浩然接到家里，这份恩情李浩然越发感激。

当时李浩然和表姐都要读高中，两人的学杂费加在一处并不是个小数目，再怎么省日子也紧张得很，但王叔连一点让李浩然停学的想法都没有，咬着牙加班就这么撑了三年，弄得王叔都没有多少时间陪女儿和王婶，在这件事上，李浩然是有些愧疚的。

所以王婶拿走自己一半的打工钱，这件事比起王叔对自己的恩情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紧赶慢赶回了家，王叔家在二楼，拿钥匙开了防盗门，便发现家里与平日里有些不同。不但王婶一脸不渝之色在那坐着，一旁的王叔也是脸色沉重，这还不算，高考结束后本应在外疯玩的表姐竟然也回来了，这时候正抱着王婶的胳膊，见到李浩然回来了，嘴唇似乎动了动，但没有说什么。

真要说起来，除了王叔一贯和蔼可亲，王婶总是给脸色给李浩然，李浩然和表姐王雨珍的相处模式是有些古怪的，两人都是小孩子，还不懂得太多的人际交往，偶尔见了面，最多的也不过是点点头，彼此直接都很少说话。李浩然知道，表姐对自己的感官估计是有些复杂的，但绝没有嫌弃和讨厌的，大多便是不同世界中的人彼此之间不知道如何相处罢了。说来也是，表姐喜欢的那些音乐，歌曲和各种牌子的衣物之类的，李浩然是不懂的，李浩然自然也不能和对方说运货的工作和晚上酒吧的打工。

在以往，李浩然放学后都要去打工，回到家里一般都九点十点的晚上了，有时候表姐上晚自习还没回来，李浩然吃过王婶留的饭后，洗了澡便睡了。之后表姐回来，两人自然见不着面，早上也并非是一起去学校的，时间就这么错开着，出了寒暑假大家才会有了交集。

李浩然对于王叔家的印象主要是王叔的“浩然回来啦”和王婶有些不客气的催促，以及与表姐的点头之交。但今天回来，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了。

家里多了一个人。

王叔三人看上去似乎都有心事，但坐姿都有些正式，李浩然一眼便瞧出这大概是受了那位陌生的陌生人影响。来人西装领带穿得整齐，身材挺高大的，有些瘦，坐在家里的矮凳子上显得有些怪异，不大的公文包放在膝盖上，一双手按在公文包上，整个人坐得笔直，一看便是那种既有修养，习惯了挺胸抬头做事的精英白领。

西装男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就是那种李浩然认为只有两种人带的眼睛，一种是斯文人，一种是衣冠禽兽的斯文败类。这人第一眼看上去，似乎属于前者的可能多一些。

李浩然走进客厅，在场四人的眼神都看了过来，王叔笑着说“浩然回来啦”。，一如既往；不过王婶似乎吃了些火药，说的话比平日里更有讽刺味道：“呦，我们的大少爷回来啦，正好呢，这有个自称是律师的人找你。”

“律师？”

“说是你那去世的老爸给你留了点东西，要到你十八岁才能交给你，”王婶扬着下巴歪着脑袋，语气古怪道，“也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真要有遗产，那早拿出来养自己儿子啊，还要麻烦无亲无故的人。我看怕不是担心我们这些没血缘关系的贪了那些东西吧，这人就是比我家这口子聪明，算计得够远的。”

“孩子她妈你少说几句。”王叔轻声呵斥王婶，表姐王雨珍也悄悄拉了拉王婶的衣袖，可这家里一般都是王婶做主，王叔没啥威严。

“怎么了，这还是不是我家了，怎么还不让人把话说出来了？”王婶一听自己丈夫呵斥自己顿时不满起来，声音也高了许多，指着李浩然的鼻子质问道，“李浩然，我问你，我王家是不是亏待过你，你家里要玩这种花样。成年后才能来宣布遗嘱，这什么规矩？还不是怕我们把你的东西给贪了，没良心的东西，我家里省吃省穿的供你读高中，你就这么报答我们？我倒是要出去评评理，看人家戳谁的脊梁骨。”

李浩然赶紧说没有没有，您一家人待我很好，之后便一言不发，按照往日里王婶的脾气，自己说什么都只会招来更多的责骂和冷嘲热讽，这时候沉默便是金。

“孩子她妈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浩然他哪知道他父亲对他还有安排，人家律师都是找了好几家人才找到浩然的。这事浩然他爸就是再欠考虑，这里面也没有浩然的责任。”

王婶撇了撇嘴，冷冷道：“我哪知道他们姓李的在想什么，都是一家人，谁知道肚子里打的主意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浩然一头雾水，将目光看向那位从自己进来就一直微笑着一言不发的眼镜男。

“还是我来解释吧，”眼睛西装男站起身来，向李浩然伸出手来，满脸微笑道，“这位想必就是李哲先生的公子，李浩然先生对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这没错，死鬼老爸是叫作李哲。李浩然有些不习惯的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他听过人家叫自己浩然或是小李，或是王婶这样的直接连名带姓的叫，但就是没听过有人叫他“李浩然先生”。

“我是。”

眼镜男见找到了正主，便开始介绍自己以及此次拜访的来意：“鄙人是查托理律师事务所的挂牌律师，敝姓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李浩然，李浩然接过名片时眼角余光见到王婶身前的茶几上也放了一张同样的名片，看样子之前王叔一家便和这成律师相互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