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三八 心猿意马（2/2）

月亮穿过云层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小宫主走到他面前抬头凝望着他的眼睛：“但愿你我都不会有那么一天…”

她冰冷的手指在他脸颊上怜惜地抚摸片刻，猝然收手离开，但左隐已经明白了她所说的那一天是怎样的艰难选择。

看来西门红袖是一定要死了。

三更。

垆边暗香残。

一间酒坊本不该这么静的，特别是左邻右舍都还沉浸在欢歌笑语里，大有行令斗酒直喝到天亮的架势。

左隐从后院翻进，如入无人之境，踱到窗下，户牖紧闭，鸦雀无声。

略一思索，他踢门而入，借着邻家灯光，照见室内空无一物。

这里的空，真的是连桌椅板凳都不见的空。

难道逃了？

她一个人不可能逃得这么彻底，连一丝可供追踪的痕迹都被抹去。

而他得到消息不过是几个时辰之前的事，但毕竟在滟波楼的地界上，被人听去了也不足为奇。但刚刚在大赏之上并无人揭破他和尾巴的身份，倘若真是滟波楼的手笔，这一步棋走得高明极了。留着一个暴露了身份的奸细，简直就像是不花钱白看戏，闲暇时还能拍手叫个好。

滟波楼真的强大到如此地步了吗？他不信。

从后巷翻出，左隐换上一副让人记都记不住的大众脸，尾随一个醉酒大汉回到正门。那人一步三晃，看来是西门红袖家的常客，拍门无人应就叫骂起来。

左隐拿出一个银锭子，俯身虚晃，追上那人：“兄台，你的银子掉了。”

大汉喜出望外，一把夺过转身就进了隔壁酒馆，把银子重重拍在桌上：“给老子上酒！今儿手气壮赢了钱，见者有份，大家同乐！”

小酒馆里一片欢呼，这样的冤大头并不少见，逞完了英雄很快就会滑到桌子下面变狗熊。

掌柜的给伙计使了个眼色，灌下两坛招牌佳酿之后就给那人换成了廉价的劣质酒水。看客见状纷纷散了，大汉抓住店伙计，喝酒不能干喝，不但要有下酒菜，还要有吹牛的听众。

“老子从长乐坊一路喝过来，根本没醉！你看我像醉了吗？陪我喝一杯！”

“没醉没醉，大爷我再给您端酒去。”

“兔崽子跑什么！”

酒端上来，另打赏了碎银子，嘴巴才被撬开。

“你们隔壁是怎么了，黑灯瞎火的，大过节的好不晦气。”

“咱们也不知道啊。”

“红袖那骚娘们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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