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冒险（1/2）

“既然如此，那就请离开吧。”卢宁刚开口就让在场的所有人大吃一惊，“实在对不起了，南安小姐。如果把你留在屋里，恐怕连其他人都要遭受牵连，所以……抱歉。”

南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可意志有时却不能决定一切，即便是最坚定的精神，在面对遍体鳞伤的肉身时，也会变得力不从心。

勉强往前挪了几步后，南安终于还是无法支撑那副布满伤痕的躯壳，一个踉跄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老师！南安小姐的伤还没好，您……”

“这里不需要你插嘴，凯瑟琳。”看着凯瑟琳将地上的南安慌忙搀起，卢宁却依旧保持着刚才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毋须，搀扶……”

南安甩开凯瑟琳纤弱的手臂，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荣耀与诺言，对半兽们来说，这两样东西比生命还要珍贵百倍。既然已经输掉了荣耀，那就更不能再反悔自己的诺言。

接受放逐，既能拯救这些无辜者的性命，又可以维护自己最后的，作为狼族首领的尊严。

对于现在的南安来说，这是绝对再合适不过了。

就是爬，也要离开瓦西尔，离开这片被土地。

“等一下！”

看着毫无反应的父亲，卡尔终于忍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到南安前面，用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现在不能让她一个人离开。”

“哦？年轻人，那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我倒想听听。”

“无论有没有办法，她都是人类！既然同为人类，即便种族不同，我们也无法放任她不管。将同伴的生命视作草芥，这种做法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卡尔用坚定的语调说出想法，从那棕色瞳仁迸射出的诚挚令卢宁惊讶不已。恍惚中，他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天，一个年轻的魔法学徒，手里正拿着厚重的典籍，她就是这么站在自己面前……

“卢宁老师，我认为您刚才的结论并不正确。”

这孩子。

简直就和他母亲，一模一样。

“卡尔，你小子给我放尊重些。卢宁老师……”

“没事的。”卢宁连忙制止了准备发火的威克，“这正是我想看到的结果，卡尔作出了正确的选择，而且还是在一个老家伙所谓的威严面前。我很欣赏这孩子，从他身上甚至能看到索菲娅的身影。”

“您还认识我的母亲？！”

“我们有很多时间讨论她，但至少不是现在。”卢宁说着，打开了通向屋外的大门。整栋房子早已被数十条野狼团团围住，它们呲着獠牙发出沉闷的低吼声，以此来向曾经的首领传达最后通牒。

南安可以清楚分辨其中几条的身份——就在昨天早晨，它们还臣服于自己麾下，用低眉顺眼的阿谀换取信任。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卢宁走出屋子，平静地看向通往瓦西尔镇的小径，丝毫不在意旁边那群野兽的存在。狼群好像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还未得到命令，有几条就已经呲着獠牙冲到了卢宁旁边。眼看危险临近，一束奇异的光柱突然从天空落下，直勾勾地砸在它们身上。那几条被光束击中的狼哀嚎着瘫倒在卢宁脚边，便再也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孩子们，呆在原地。”

卢宁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狼群中间。对于精通魔法的奥术大师来说，释放它们就好像说话走路那样简单。无需繁杂的吟唱，以及考虑周围环境的影响，只要在心中默念就可以完成仪式。这种被称为“即用魔法”的奥义为许多法师所追求，但如今能完全掌握的人却早已屈指可数。

只不过，卢宁就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佼佼者之一。

狼群中传来片刻的宁静，几秒之后，三束光柱从天而降，它们便立刻四散逃开了。看来动物预知灾难的能力，的确要比人类强上百倍。卢宁放下抬起的手，目光显得有些呆滞。眼前的一切让他想起了几十年前某场战争，那情景的确和现在有几分相似。卢宁立刻停下了思考，因为他不想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一次也不想。

“我想危机已经基本解决了，”卢宁说罢，微笑着看了眼南安，“虽然只是暂时的。”

南安知道卢宁的意思，如果继续呆在这里，狼群必定还会来寻找自己的踪迹。也许新来的头狼认为，南安很有可能再次威胁到它的地位，所以才会想到将驱逐作为决斗的赌注。

很显然，这的确是一个明智且阴险的决定。

“我知道你必须离开，南安小姐。可你想过自己的未来吗？”卢宁正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说服这个狼族女孩，“难道要四处流浪，寻找一个新的狼群？可你是半兽人，即便战胜了其他头狼，恐怕一般的狼族也很难接受你吧。”

“那，如何？”

“不如这样，你如果信任我的话，可以先跟着这两个孩子去艾文斯避难。魔法之都，你知道吗？当然，途中你也可以经过许多森林。如果想回归自由的话，我们也决不会做任何阻拦。”

“这主意是不错……哎？等一下！两个孩子？难道我也能跟着去吗？”

卡尔惊讶地长大了嘴。

“关于这件事，我已经和你的父亲讨论过了。”

卢宁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卡尔，跟着卢宁老师去吧。你已经快成年了，应该去见见外边的世面。如果一辈子闷在小小的瓦西尔，那你永远都不能了解这个宽广的世界。去吧，权当是为了洛兰家族的未来。”

卡尔看着感慨万千的父亲，表情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