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你（二）（1/2）

华灯初上，路之遥此刻没了倦意，干脆打开了车窗仔细去看这些年的变迁。机场路高架之下，是形形色色的行人和高耸的大厦，她默念着一个个不曾见过的地名，内心不知是什么滋味。

而与路之遥所在的出租车背道而驰的对面车道，一辆黑色商务车疾驰而过。沐旻轩一个人坐在后座，手里仍是捏着那张照片，心情有些起伏不定。这个模糊的侧颜，究竟是不是她……

二十年前。

沐家别苑。

一个穿着白色背带裤的小男孩坐在地上，摆弄着一堆玩具，却心不在焉。

而身边一张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形容憔悴不堪。

“咳咳……”女子突然惊醒，发出一阵阵咳嗽，坐在地上的男孩儿扔下玩具跑了过去，一边唤着妈妈，一边扑进女子怀里。

女子推开男孩儿，更加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到后来竟有些喘不过气来，面色陡然间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男孩儿带着哭腔趴在床沿喊着，看上去很是令人怜惜。

好一会儿，女子才停止了咳嗽，望着儿子那水雾弥漫的双眼，却狠了狠心肠道：“沐旻轩，谁教你这么没用的？动不动就哭鼻子，妈妈一点都不喜欢！”

大约是说得语气太重，沐母才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怎么都停不下来。

小旻轩听了呵责，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呜咽出声，眼泪却抑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到底不过是六岁的孩子。

门外有女佣听到动静开门进来，见了这一幕顿时焦急不已，手忙脚乱给沐母冲了温水替她止咳，然后抱着小少爷轻声哄了起来。

终于好受了些，沐母放下水杯，面露凄哀，对女佣轻声道：“阿青，咳，我有事情要交代你……咳咳……”

被叫做阿青的女佣眼眶也有些红，一只手抹了抹眼睛，道：“是，夫人。我先送少爷回去，马上就回来。”说完，牵了小旻轩的手就向门外走去。

沐旻轩一步三回头地不肯离去，眼底又泛起泪花，却在看见沐母强装严厉的眼神里不得不离开。

而沐家别苑的书房里，不时传出来另一个女人失控尖锐的声音，阿青牵着幼时的沐旻轩经过时，正巧听见里面的动静，沐旻轩不禁瑟缩了一下，望向书房门的眼神里满是恨意。

他并不很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也知道，母亲突然病得这么重，和这里面的人有关。

阿青将自家少爷送回房间，拿了他最喜欢的玩具给他，嘱咐他不要出去，便急匆匆赶回主卧。

“夫人……”阿青关上了门，快步走到女子跟前。

“阿青，你和我说实话，那个女人是不是……想要进沐家？”沐母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夫人……”阿青惶恐地唤了一声，“阿青不知道她和老爷在谈些什么，老爷并不见得会——”

“你不必替他们说话，”沐母死心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过，“不过是司马昭之心罢了……我早就知道，你何必骗我。”

阿青目露不忍，也跟着低低啜泣。

“阿青，你听好了。她要成为沐家的女主人，就遂了她的愿吧，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我不想再计较。我父亲那里，我会留信给他，让他不要再管沐家是非。”

阿青有些愣住，说不出话来，只能听眼前的女子深呼吸了口气，继续道：“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旻轩那孩子，继母进门，看在他父亲的份上不会让他太难过，可到底不会太尽心……你替我，好好管束他……其他的我自然也会替他安排好……”

阿青此时才意识到，夫人，难道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