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托孤(1/2)
雨浠浠沥沥地落了起来,不过柱香时间,愈下愈疾,愈下愈大,颗颗击打在地面,好似万马腾蹄一般。狂风骤起,猎猎作响,在众人身旁席卷着落叶,呼啸而过。
激烈的雨点打落在余元昆脸上,他慢慢清醒过来,只觉周身欲裂,数处伤口更是血流如注。他摇了摇头,苦笑道:“还是不成了啊……”
只听身旁响起一个稚嫩的、怯怯的童声:“爹爹……”他吃力的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只见儿子余天野正跪坐在自己身旁,不停地用衣袖替自己擦拭着脸上的雨水、血水……
他双眼一阵模糊,只觉热泪盈出,轻轻将天野已经湿透的小脑袋揽在怀中,哽咽道:“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是谁教英雄垂泪?
只听呼呼气震之声传至,他愕然望去,却见一道阴鸷血红的目光同时向自己投来。
忽伦拨尔!
……
那青年张君宝同蒙巴已斗在一起,蒙巴将一柄弯刀使得密不透风,招招狠毒,直取张君宝要害。张君宝手中却擎了一柄青钢剑,姿意挥洒,剑上所生气劲竟能将疾落的雨点弹开。蒙巴攻得又疾又猛,他却有如执笔随意书写一般,有时随手缓慢一剑,竟使得蒙巴不得不回刀自救。使以尽管蒙巴攻得疾猛,刀锋却始终不进张君宝身子半尺之内。
余元昆见状,“嘿”了一声,微微冷笑。余天野抬起头问道:“爹爹,你笑甚么?身上的伤口不疼么?”余元昆怜爱的抚着他头,道:“好孩子,有你陪着爹爹,爹爹便不疼。”他这一转头,随即看见兄弟余元伦呆站在一旁,依旧是脸白如纸,双目茫茫望向远方,却不知在想些甚么。
他想到兄弟屈服于佐斯木武力,心中说不出的厌恶,转首又看张君宝同蒙巴激斗。余天野也从爹爹怀中透出小脑袋,怔怔地望向张君宝。余元昆道:“好孩子,是……是这大哥哥救了你么?”余天野点点头,道:“大哥哥说,他叫作张君宝。”余元昆默然半响,见张君宝逐渐将剑势加快,矫若惊龙,微微点头,口中喃喃道:“张君宝……”顿了顿,又道:“天野你看,那个大块头鞑子要输啦!”余天野面露惊喜,道:“是么是么?就要大哥哥打败这些个臭鞑子!”
只见张君宝将长剑激抖,刷刷数剑刺向蒙巴。他双眉紧锁,面凝若山,虽年纪尚轻,但出手却招招如渊停岳峙,大开大阖。余元昆赞道:“那是少林的‘达摩剑法’,不出三招,这鞑子必败!”他心中一喜,却又牵动内伤,猛地咳出一口血来,余天野惊道:“爹爹……你,你要不要紧?”余元昆伸手擦去嘴边血痕,微笑道:“不要紧,你……你看大哥哥怎生打败那臭鞑子。”余天野“嗯”了一声,又转首看去。果然只见张君宝于顷刻之间猛地刺出三剑,一剑刺向蒙巴左肩,一剑刺向他右臂,一剑却又刺他左腿,正是“达摩剑法”中的一招“虚式分金”。他这三剑出得快绝非常,在旁人看来,便如同刺出一剑,只不过是剑尖颤了三下而已。蒙巴见这三剑几乎同时而至,顿时手忙脚乱,汗流满面,大声叫道:“二哥!三哥!我不成了!这小子端的厉害得紧!”
他这“紧”字甫一离口,只听“当”的一声,他手中弯刀便被张君宝挑落。那弯刀尚未坠地,他忽觉左腿剧痛,却又吃了张君宝一剑。他吃痛之下,大声叫道:“妈呀!你这小子是人是鬼?!”张君宝微微冷笑,猛地抬起右脚,正正踢在他胸膛,只踢得他胸骨欲裂,轰然倒地。
博尔术与佐斯木对望一眼,点了点头,双双拔剑,疾向张君宝袭来。他二人这一纵,剑上竟生“嗤嗤”声响,剑气四纵,竟激得四周雨点如飞花般四处溅落。
张君宝见他二人忽左忽右,长剑一封,心道:“这胖瘦二人,出招竟如此整齐,倘若不是内功相同,功力相若,绝无此威力。想必使的定是一套双人同使的剑法,这下可棘手得紧了。”他心中虽有微虑,脸上却不动声色,凝神观博佐二人剑势来路。见他俩脚步诡异,顷刻已攻到自己身前,他猛地纵身一跃,竟跃退了三四丈,又仔细观察那二人步法。
原来世间但凡二人同使剑法,最要紧的便是步法。二人同使,必有攻守,否则或是一昧双人猛攻,或死守,却也谈不上有何威力。须得一人攻,一人守,于脚步变幻中又转另一人攻,另一人守,教敌人难以作摸,此刻不知下一刻攻击从何人而来,方才为克敌制胜之道。
张君宝见二人脚步踏移,心中一动,心道:“这胖子从‘乾位’转到‘震位’,那瘦子便从‘坤位’转到‘巽位’……是了,这是‘正两仪剑法’!”他识得步法,心中一喜,抬起头来,却见两人皆是蒙古军官打扮,心中顿时疑道:“这两仪剑法乃昆仑派不传之秘,整地这两个蒙古鞑子却使得出来?难道我猜想有误?”他这一顿,那两剑刷刷刺到,一剑刺他左腿,一剑刺他右臂,他急忙侧身闪开,那刺左腿之剑却又向上撩来,他又向下闪去,那刺右臂之剑却早在下恭侯。这番闪了又闪,饶是他轻身功夫卓绝,却也险象环生,连衣襟也被割破,丝丝飞扬在空中。
博尔术心中大喜,高声叫道:“二哥!这小子只是轻功高些,你我二人加快攻势,定能将他毙于剑下!”佐斯木初见张君宝轻易击败蒙巴,本有所顾忌,但见自己与师弟同使这两仪剑法,张君宝便束手无策,心中也是甚喜,回道:“师弟!‘离火燎原’!”
他二人自小便同练这套剑法,心意之通,却实是无双。只见他二人手腕一抖,都已将内力运上右臂,顿时剑光暴长,张君宝数处要穴倏时笼罩在这无穷剑影之下。
他二人这剑法,攻得张君宝手忙脚乱,连连后退。此刻生死攸关,张君宝无暇顾及其他,将手中长剑往地上一挫,借这一挫之力,身子又向后退去三四丈。饶是如此,他还是被割下一大缕头发下来,只见缕缕黑丝在空中飞舞,纷扬不尽。
张君宝惊出一身冷汗,心道:“他二人明明踏的便是两仪步法,怎地……怎地出招全不一样?昆仑派的剑法,可不是这样。”他心中疑惑不定,猛地见佐博二人又挺剑刺来,所踏步法,却又是两仪之位。他顿时一筹莫展,实不知如何破解这诡异难测、似是而非的“两仪剑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