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说陆氏秀才言兵 上(1/2)
李恃的一番话,让在场陆家诸人俱是沉默了下来。这南蛮势大之时,真如李恃所言,男儿多战死,女眷多被掠。直至这一代,陆家情况还是稍好点,族中俊杰辈出,令蛮族不敢过分下山劫掠,他们陆家子弟死伤也不甚惨重。
便是如此,陆观次子,也在三年前死战富阳,结果兵败被围。蛮族与陆家世代仇怨,当然不会放其归还。带到族中,剥皮抽筋汗还不算,生生把他用油炸了,分与族人……
此中辛酸,外人岂能知晓?他陆家爵位,是靠着世代陆家子弟,拿命拼杀回来的,如此还只是乡伯爵位。现在被李恃提起来,他们陆家诸人,心中也是沉重不已。
良久,陆观才道:“能得睿伯如此评价,纵被冤枉,已是无憾矣。”且不问李恃之言真假,能得到世人认可,在陆观心中,已是安慰了。对李恃也放下了成见,不再计较李恃算计自家之事,便道:“睿伯还有其他话,可一并道来。”
李恃沉吟了一下,思量着刚刚那一番话,定是说道陆观心中,见他语气还算可以,便说道:“也怪某当时只关注公子情况,对外面诸事并不关心。待公子发现外面俱是误解了陆大人,才着急修书一封,让某过来解释一番。”
“并不只为解释吧,心中曾言道,东南诸郡大军调动,镇南军也是整备武卫,便是来讨伐我陆家的。呵呵,这作何解释?”陆观也只是少霁便从情绪中恢复过来,对李恃的话并不认同。
“嗯,便是要说此事。东南大军调动,陆大人也能知晓所为何事?此事若放任不管,以大人一郡之力,能当数州之兵?睿伯言此事也是因他而起,不愿眼看州郡自相征伐,忠良被污。言于大人听,一是让大人了解东南动态,二便是及时补救。若镇南军得了朝廷准许,定然要通报诸州,建州、昌洲俱要起兵……如此为时晚矣。”李恃之言说的甚是诚恳,也无半点要挟之意,陆观听着对其也生不得半点恶感,但着实出了身冷汗。
真如李恃所言,大军一起,哪里有半途而废之说?他陆家不是罪,也已成既定事实,到时果真为时晚矣!虽早做心里准备,但还是心中冰凉,如此陆家只怕会被连根拔起,还要背负谋逆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
这谋逆大罪,按轻重诛灭三族、六族、九族不等。他陆家繁衍百多年,族人何其多?但若是以谋逆论处,便是三族也是让他陆家根基不复,只因其族中俊杰,不论隔了几代,俱会被列入族谱。
想想这,陆观便心中发凉,脑中犹如见到这处大院中,烟火弥漫,族中老幼,俱是被押到大牢……
“以睿伯之见若何?”陆观皱着眉头问道,李恃总是说些其他的,这便是为瓦其心志……听闻李恃之言,厅中诸人俱是骇然变色,好似也想到全族被屠之景。心中叹道,这李恃果然非一般人物,也无怪那睿乡伯会让他来此。
“伯父,岂能只听这厮一家之言?”又是那陆昌站起身来大声道,李恃虽无半点威胁之意,但言之凿凿,语气也甚是诚恳,诸人心中已是信了七八分。但陆景年少气盛,却不愿堕了气势,任凭李恃左右他们。看向李恃道:“你若只是在此恐吓一番,早早离去,也免得小爷心气不顺,杀你还怕污了自家的宝刀。”
陆昌复有转向陆观道:“伯父,如今有延舒关在手。凭此关,再多人马也可抵挡,任他镇南军连同其他州郡多少人马,有此关在手也是不惧。朝廷早已是无银钱,不然也不会拖了如此之久才来讨伐。堂伯父也曾来信言道此事,能抵挡半年,朝廷自会退军。之后是战是和,才是我们说的算。伯父不愿反,那便不反,只是却可同朝廷讨要价钱。”
他又看向其他人喝道:“如此,我陆家才能兴盛起来,若是只让这厮凭一言便吓退,我陆家还有何颜面立于世间?”
其他被陆昌之言提醒,俱是一震,险些着了这李恃的道,他前面那么多言语,都是再对自家施压。想起中都来信,心中不免有些激荡,若真如信中所言,他陆家还真能同朝廷讨还一二。
这次并无人呵斥陆昌,陆观心中也是再想着中都来信。早前他便收到中都族兄陆虞的书信,言朝廷无有银钱,才让段颖来此宣旨拖延时间,不然大军直接讨伐了。又言道,陆家若不想受朝廷束缚,便拖延下去也可使得,有延舒关在手,顶上一年半载也是不成问题,到时大军自会退去。却也不必举起反旗,朝廷为顾全颜面,只会加恩,那时陆家昌盛指日可待。
这也是陆管如此犹豫的原因,若能不起刀兵最好,但谁知这睿乡伯是何打算?他自家胆怯,不愿来此,却要让自己出了富阳,去铜川县接旨。若是如此,他陆观还能回来?到时胁迫自己,威逼富阳,那时再为自己定罪,却真个是为时晚矣……
李恃听闻陆昌之言,却嗤笑道:“小将军之言从何听说?是谁言道朝廷无有银钱?”
“我堂伯父陆公讳虞,官拜大司空,如何不能信?”陆昌昂首道,这也是他们能如此自信的原因。他们早已是定下计策,若能退去朝廷兵马,再由陆虞进言,他陆家定然无碍。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他们此举,便是同理。你同朝廷任劳任怨,守家为国,却还要受一个鸟郡守盘剥。还不若同朝廷做过一场,让朝廷也知晓一下自家言语,让其不敢再如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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