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曲径通幽(1/2)
翌rì,淳于莫来到回chūn堂,他一身紫绀sè长衣,腰间系有sè如远水沉碧的革带,饰以白玉玦腰佩,悬着一只通体青翠的竹箫。“未寒。”
“嗯?怎么了?”牧夏抬头看了淳于莫一眼,轻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医书,“走吧。”
淳于莫嘴角微微上翘道:“你倒是了解呢。”
“要是连你的这点心思都猜不到,那可枉费了我这些年被你灌下肚的酒了。”说着,便与牧之灏告诉一声,随淳于莫而去。
牧夏看着杯中的清酒,映着即墨城的天空,蓝的如此透彻,如此无暇,如此割舍不下。“子夜,我……”
“未寒,我想离开即墨。”
“啊?什么?你……和令尊商量过了吗?”
“没有,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只想安静地走,而且也许不会回来了。”
“准备去哪里?”
“不知道,应该是往南方吧。”
“离家出走?你考虑过后果了吗?”
“嗯,是考虑了很久才做的决定,不会后悔的。”淳于莫随手触到了腰间的玉玦,“未寒……我知道你想问我原因,但是……”
“子夜,我们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是无话不谈,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但我没有信心能在不伤害你的情况下让你说出来,所以,在你觉得告诉我也没关系的时候说就好了。”牧夏缓缓饮下一杯酒,静静地看着淳于莫。
“对不起,未寒,谢谢。”
“那么,如果我说我会和你一起走,你也可以不问我原因吗?”
“哎?你也走?为什么?”淳于莫险些打翻身边的酒盅。
“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只是要去南方寻个亲戚而已,算是顺路吧。”牧夏将唇触在杯沿上,随意说道。
“我还以为你想陪我这个小弟闯荡天下呢。”
“如果你淳于莫离家出走,只怕我作为他大哥也难免被迁怒吧,我可担不起这个罪责。”
“那倒也是,不过,而今路上可不太平,看来你得靠我这个小弟保护了哦。”
“子夜……”
“开玩笑的,喝酒,喝酒……”
“子夜,陪我去骑马吧。”
“哎?哦,伙计,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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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纵马驰到郊外,回望即墨,钝重的烟灰sè城墙年复一年的守护着一城也许活着也许死了的生命。空气中氤氲泥土的气息,越来越浓,牧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只想这样一个人呆着,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流不出泪水,他伸出手,阳光便落在他的手上燃烧。远山,像是一个守望,不知何时起就立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世人,无言以对。即墨是个好地方,好山,好城,南方的云像是山涧触石惊起的水花,美如画卷。究竟谁是谁的救赎,谁又是谁的劫难?不经意间的回首,也许就是此生的永诀。
淳于莫轻轻勾下身边的配箫,箫声沁入心扉,仿如凤凰单枞的馨香,如丝如缕,荡漾开去,终而归于沉静。
“这样好的风景,不多看看,就可惜了。”牧夏轻声道。
“表哥,原来你在这里啊!”二人的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文嘉,你怎么来了?”淳于莫将箫从唇边移下,轻盈地跳下马笑道。
“我听说表哥和子夜哥哥……”
“嘉儿,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和子夜说。”牧夏微皱着眉道。
文嘉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央求道:“表哥,嘉儿也要听嘛。”
牧夏侧身下马,把缰绳交到文嘉手中,“未寒,文嘉才来而已嘛,就这么赶她回去?”淳于莫走到文嘉跟前说,“要不这样吧,现在天sè也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家迟归究竟不好,你先回去,你表哥由我来看着,保证乖乖回家。”
文嘉看了牧夏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淳于莫将马拴在树上,随牧夏来到一处旷野,这里地势平坦,本就少有人烟,况且又近傍晚时分,更是空荡寂寥。
“子夜,其实我……”“我都知道的。”
“什么?”牧夏惊愕地回头。“你都知道?”
“不就是你不喜欢这个表妹嘛,也不用这么明显啊,人家好歹也是女孩子嘛,何必……”
“我没这么说过吧,别妄加揣测。”牧夏一脸无奈地说。
“哎,猜错了?那就是……”淳于莫轻轻拍着牧夏的肩说,“是……”
“是这个。”牧夏随手用箫打落淳于莫的手,侧退一步,身如闪电,已转到淳于莫身后,将箫架在他的颈侧。
“未寒,你……”淳于莫回头的瞬间,忽然觉得自己仿佛不曾认识身后的那个人,那样凌厉的眼神,慑人的杀气,似乎是面对着宿敌一般。但是,只在刹那间,他又回到原来的他,温柔而谦和。“你不是不会武功的吗?怎么……”
“子夜,对不起,我没想告诉你太多,但是我没有办法欺骗你,只是想你知道这件事而已。”牧夏轻轻移开箫。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一直……一直就像是亲兄弟一样,为什么,这种事,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你从来……从来都是那个很温柔很温柔的牧夏啊,可是刚才,刚才那是什么?”
“对不起,等一切都结束了,如果我还可以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今天就先这样吧,我明天一早就走。”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没把握能从你这套出什么,但你一定要给我说明白,总有一天。”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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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如水,清霜行天,无声无息,却痛彻心扉。如果再过千年,城郭不再,故人不再,这里将是怎样的风景,映着什么人的笑靥,柔肠百转。它虚无缥缈的梦里,还有谁的诺言,谁的希冀,谁的温存。往事如烟,留不住一个转身的距离,可以,让一切,再来一次吗?
归雁梨花带雨地听完淳于莫的决定,背过身不再看他,慢慢地为他整理行装,淳于莫只看到她的肩头微微颤动。
归雁无神地望着亭台楼阁、临池水榭,像一旋零落的花瓣,苦涩又甜蜜。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rì不见,如三月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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