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7 水晶宫殿中的女人（1/2）

“喂，小鬼，为什么当场答应？你甚至不曾见过本人……”

三个钟头之后的”妖jīng花园”酒馆里，德莱蒙一面用肘抵住拼命想往这边看的奥布沃斯，一面对尼克问道。他的口气全无平时调侃的意味，只是尽力将声音放低，以求不要干扰到少年本来就混乱无比的情绪。

“对不起，我当时有点儿混乱。”

“这么说你很中意那个女人？”

“我说了不知道！”

少年对他的问话只得抱以苦笑。他甚至回忆不起画中人的样貌、年纪，只仿佛于昏沉的梦中被突然叫醒，简直像中了邪。

他此前甚至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虽然按理也到了结婚年龄，不过内向的xìng格和魔术师身份都让尼克并无太多与同龄女孩交流的机会，他那不正经的大伯的误导无疑更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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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小子，你听好：除非你能知道她们心里都在想什么，否则千万不要招惹女人！她们的脾气的恐怖程度……打个比方吧，就是比昨天我召唤出的那只野牛还要恐怖十倍。”

“我怎么觉得大伯你是纯粹因为找不到女人才会这么说的。”六岁的尼克倒是一点也不上当，发自内心的坚定判断顶得比雷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好吧，你大概需要些证据加深印象。”比雷亚激动地搓了搓手，像正准备揭开一桩惊天的谋划。

“女人可是会魔法的！”看到尼克惊讶地捂住小嘴，他这才得意地继续说道:“你这小子也应该听说过吧，所谓魔术，无论再怎么强大，也是比不上魔法的万分之一。魔法是根源，好比孕育我们的母体……唔，你就想象成躺在妈妈的怀里好了。而魔术，充其量是因为我们人类无法复制魔法而极力对其模仿而从中诞生的，就像你小子一样，虽然长得像极了阿芙卡却永远学不到她的一星半点。女人啊，天生就是会魔法的，所以一旦动起真格来，谁也惹不起。”

比雷亚觉得这样还说服不了小小的尼克似的，连忙又举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例子。

“好比你父亲，这个家族的族长，底比托的首席魔术师，已经够厉害了吧？可是你看你母亲一发怒，还是要放下自己手边的事情去讨好她。这就是因为她有魔法的力量啊。”

尼克想到曾被这样一个谎话所骗倒，不禁笑出声来，心中的郁闷也因此消去了一点。重重焦虑终究挡不住本能的悸动：他不禁在心里努力回忆，也暗暗有所期待。住在水银宫殿里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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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决定接受了？”德莱蒙觉得有必要再向尼克亲自确认一遍。他虽然对少年刚才表现出的沉着老练暗暗佩服，可还是忍不住作为长辈对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如你所说，我没有拒绝的资本。比我更具天赋的魔术师成百上千，唯有遵守与国王的交易。”

“你要用自己做史克威尔家复兴的筹码？”

“别说得这么悲观。起码我们已经让国王陛下上桌了不是吗？”不知不觉中，少年反而充当起了安慰的角sè，“史克威尔家的筹码可不只我一个人，如果不是你那时舍命相救，我连站在这里感慨的机会也不会有。”

“哈，不要庆幸得太早，我也有做不到的事。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女人是王室的公主吧？也算和你门当户对。”

“身份高贵……我们还远不到担忧这个问题的时候吧？我居然没能记住她，甚至连她的年纪也一无所知！但愿她已经知情，不要怨恨我的卑鄙。”

“我还以为身在贵胄之家的人早就有了这个觉悟，这一点小小的‘卑鄙’对那位公主殿下来说，根本不能构成怨恨你的理由。”德莱蒙伸手按向少年蓬散的头发，不顾他的反抗用力揉了揉，“换一个角度想，说不定见到了那位凯瑟琳公主之后，你反倒会庆幸选择了卑鄙呢。”

“我可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那就别想太多了。我马上就去问问茵诺森关于那个女人的底细，还有，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德莱蒙吞下一大口啤酒，倏地起身道：“如果我年轻二十岁，在这种时候就能帮你分忧了。”

“其实只是你梦寐以求再婚吧……”

“你这混小子！”

德莱蒙决定留给尼克一个人思考的时间。掌管白rì的神祗密特拉尚未从天空中褪去他的光亮，剑士便向酒馆老板奥布沃斯要来了一匹马，匆匆出门。山路依然难攀，汗流浃背的德莱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看门的小修士将他放进院里，马厩里空空如也，可见提比略并没有当天回来。德莱蒙稍舒了一口气，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在今夜向茵诺森问个明白。

“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们串通好了不敢来见我呢。应该知道我来是为什么事吧？”

德莱蒙的逼问让茵诺森有点难堪，他勉强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回答道:“我也是刚刚从在宫里服务的祭司们那里听说，确实是让人吃惊的消息。”

茵诺森诚挚的目光让德莱蒙不禁有点泄气，只得沉下xìng子继续问道:“这么重大的事不可能是国王和大祭司的临时起意。你怎么说也是教会里的实权人物，怎么会事先一点儿也不知情？”

茵诺森有些尴尬地皱了皱眉头，摊开手无奈地答道:“自从上个星期举行过加冕典礼以来，提比略大祭司就一直呆在国王身边，实际上大部分的时间他也都住在王宫里。你也看过了吧，他的马并不在这里。”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那个小鬼的底细喽？”

“没错，提比略大祭司其实是上个月才到院里来的。”

“怪不得人们都说现在的教士没一点儿正经。”德莱蒙无视茵诺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诺诺抱怨道。

“对了，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这样一个小鬼是怎么当上大祭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