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7 水晶宫殿中的女人(2/2)
“拜托不要再用‘小鬼’这样的叫法来称呼大祭司大人。再怎么说这也是各地长老们的共同意见,我还不想被指控有一个渎神的朋友。”
“那换一个说法。担任如此要职肯定是有些原因吧?不要告诉我仅仅是因为他不会在祈祷的时候像老家伙们一样咬到舌头。”
“流畅的吟诵经文可不是一般教士能胜任,如果你亲自尝试一次,就不会再发表这种缺乏常识的意见。”
“如果再故意绕开我的问题,我倒是不介意让你的舌头提前退休。”
“你还是收不住这个烂脾气……根据我的观察,他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比一般人柔弱的少年而已。”茵诺森似乎并不大关心地说着:“如果他身上真的有什么蹊跷,也不是我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能发现的。国王很喜欢他,仅凭这一点就足够了。”
茵诺森平静的呼吸全然不设防备。德莱蒙不禁在心中暗暗责备老友,不得已只好转换过话题。
“最后一个问题,那个要嫁给小鬼的凯瑟琳是什么人?”
听到这句话,茵诺森的脸上瞬间轻松下来,连带隆起的皱纹也平复了一些。他将经书快速丢到桌上,清了清喉咙,以一种充满自豪而又滑稽的姿势划动手臂。
“只要你花上来这里时间的十分之一就能从任何一个家伙的嘴里问出答案了。”他的胡须奇异地翘起,像在嘲笑剑客的多疑,“各方而论,凯瑟琳殿下都算得上帕萨那的国宝,如若非要吹毛求疵,那便是她其实是名养女。亚瑟陛下登上王位之时,曾经收养了许多因为战乱而丧失双亲的魔术师的儿女,凯瑟琳公主也是其中的一员,但是因为国王自己尚无儿女,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就是真正的公主。
更重要得是,虽然并不是国王真正的女儿,但她的公主身份早已被国内的大众所接受无疑。众多养子女中,若论才貌和xìng格,让贵族子弟都纷纷趋之若骛的就只有这位凯瑟琳,似乎市民当中对她的评价也出奇地高,你也知道帕萨那是个重视正统甚过一切的国家,她的声名已经足够说明问题。我倒是意料不到,陛下为留住你家小子竟然出手如此阔绰。”
“呵,原来是养女,怪不得这么大方。”
德莱蒙并没有全盘相信茵诺森的话,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老朋友为了使自己安心而夸大其词罢了。德莱蒙将脚抵在廊柱上抱臂沉思了一会儿,只感到满心讽刺的苦笑。老练的剑士已经见过无数从夸耀的神坛上跌下的例子,可不论chéng rén的交易中混入了多少不堪的算计,若将迎娶一国公主的殊荣当做所谓“代价”,对那位无辜的女孩来说也未免太过失礼。他于是婉言谢绝了茵诺森留他在院**进晚餐的提议,只借来一匹马,一心想尽快将获得的情报告诉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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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一点呀!你要娶的可是被整个帕萨那视为珍宝的凯瑟琳公主。光是憧憬那罕见的xìng感黑发,求爱的人就足够把钟楼广场塞得满满当当。哈哈!这回我简直可以看见满城的贵族子弟发疯的样子了。总之相信我,这件事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德莱蒙回到酒馆的时候,那个嘻嘻哈哈的老板奥布沃斯正搭在尼克的肩上如此向他介绍道,他看起来喝了不少酒,一张长脸呈现出半生熟的猪肝sè。
“哦?可我不记得听谁说过,粉饰太过的言辞最不可信。”尼克心不在焉地推开他,却又碍于固定在地板上的椅子无法闪躲,只好继续用一种侧身的怪异姿势呆着。
“别这样嘛。虽然时间短暂,但是我还是很欣赏你的,再加上公主殿下……”奥布沃斯顶着众多酒客鄙视的目光继续厚颜无耻地说道,“在帕索的花费可不菲,你们、尤其是那位‘老爹’是不是稍微该为自己的今后着想呢?不如就由我提供你婚礼当天的需要。当然,这个就算是投资……”
“真是会做生意啊,老板。”
德莱蒙故意将音拖得老长,好让堵在大厅里的酒客乖乖挪出道。他将外套脱下搭在肩上,走到尼克和奥布沃斯所在的那张圆桌前,丢下这句话便独自走上楼去。
“上楼来,有点事要和你说。”
尼克点了点头,赶忙从椅子上站起将奥布沃斯搭着的肩膀扔上桌子,无视后者发酒疯似的纠缠快步上楼将房门锁上,径直来到德莱蒙的对面的床沿边坐下。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要听哪个?”
“别耍我了石像怪,我还有得选么。”
“那好吧,先告诉你坏消息。那就是关于你结婚这件事情的内情——完全打听不到。提比略几天之前就住进了王宫,茵诺森事先也一无所知。”
“意料之中。”
尼克没有感到丝毫的动摇。按照已经写就的剧本执行,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像其他魔术师一样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突然抓住杀掉,既然早已见识过底线,那么又何必恐惧。
德莱蒙有些惊讶于少年的冷静,不由激赏地瞥了他一眼,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很难保持握剑的手不颤抖呢。
“接下来的这个好消息是关于那位公主殿下的——她似乎是位很受欢迎的人。”
“那我应该好好谢谢国王陛下吗?”尼克苦笑着调侃道,自我安慰般仰起脖子叹了口气,“当时根本没法拒绝对吧。”
“嘿,小子,是教会里的朋友告诉我的:帕里欧斯都不会拒绝最好和最坏的结果。与其成天忧心忡忡,倒不如将这回的事当成一个契机。史克威尔家因人而存在,绝不是什么虚妄的骄傲和头衔,如果真的再无法回去,你就尽管参照‘那个人’。”
“‘背叛的骑士’、光之贤者席克·萨拉贡。”
“底比托和帕萨那分别给予这两个名字,但只有他才有权选择最终的居所。”
“他没有背叛。”
尼克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望向窗外,远处的光之塔被裹上一层暗红的光晕,仿佛正用她若隐若现的**肆意挑逗着尽墨的夜sè。他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其烦心猜测他人的意图,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执行自己的意愿。关于未来新娘的一切可能,他也不再去想。
总之一切都是为了重振史克威尔家!少年又重复了一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