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2 哲人的玫瑰园（1/2）

“……您是在下所见过的魔术师中最敏锐者，简直像妖jīng钻进胸口窥探心思的。”

伊欧顿时卸去了装扮的慌乱神情。他向妮尼薇行了叹服的一礼，在少年惊异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将剑插回腰间说道。

“汝的想象亦不错，说谎的本事则差了些。”妮尼薇回应一出蔑笑，侧过脖子瞥了尼克一眼，“奴家一直好奇，汝何以一早便认出了这少年的身份一路追来。”

“请小心四处游历的人，相似的经历瞒不过他们的眼睛。他既不是普通的学徒，想必您也并非光之塔大师。”

“嘘，汝的好奇心太过。奴家不反感听一些秘密，却异常讨厌被无礼地窥伺。”

“请允许在下交换保留一些难言之隐。”伊欧说着蹬开墙根，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在妖jīng面前抖开，“在下的确已赴洛雷斯多rì。只是您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那人跟踪的并非二位，而是带着这片书卷的在下。”

“这是？”

“曾由帝国档案馆收藏，两个世纪前底比托军队攻入首都时散佚，关于大贤者最后遗产的记载。在下以一首长诗从伊利奥尼一位私人收藏家那里交换而来。若不是没有继承人且年老体衰，恐怕这开价还难以打动他。”

尼克连忙投去珍奇的目光。那块曾是柔软羔羊皮的珍贵材质早已因为太过老旧而龟裂开，像是被浓烟熏过的表面留着大片深重的褐sè痕迹，只是在颜sè稍浅的部分隐约显出几段黑sè的线条。少年不禁皱起眉头，摇了摇头说道：“这根本没法辨认……”

妮尼薇藏在浓密金发之中的耳朵悄然耸动了一下。伊欧兴奋地咽下一口口水，小心地摊开羊皮，指着一条模糊的墨线说道：“上面的字迹并非古奥里尔语，更像一种发源于洛雷斯地区的变种方言。仔细看它们的拼写，其实都有规律可循，就像被打乱了顺序，语句之间间用这样的竖线隔开……”

“有人能翻译它吗？”

“这正是在下特意来此的原因。洛雷斯人重视传统风俗有如xìng命，古城中必定住着一些隐士，能告诉在下答案。”

尼克环顾四周，颜sè崭新的拱顶砖石房子几乎占满街巷。说来讽刺，除了游行的演员身上穿着的旧式衣饰之外，这座以传说而闻名的城市竟让人无法将其与古旧一词联系起分毫。少年努力想象泰斯勒穿行在街巷中的样子，随即便因为太过违和而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惜您似乎还未有收获。”

“在下并不意外，毕竟是消失了数百年的语言，只是身临宝库却视而不见总是教人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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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tus_turrim,

pr?terr_cairrucam_routa."

妮尼薇信口游弋般插话，又以底比托话轻声哼唱出来。

"West_to_the_wall,south_to_the_old_watercourse,underneath_the_tower,beside_the_carriage_wheel.（城垣以西，古川之南，塔楼脚下，马车道旁）"

“您竟读得懂！蔷薇与诗的米狄亚啊！您难道是将在下往rì的祈祷都堆积到了今天兑现吗！”

诗人像是遭了雷击般大声惊呼道，朝圣般望向妖jīng，恨不得跪倒亲吻她的靴面。

“还要在下如何祈祷，不是已经见到了活着的米狄亚！”他激动得仿佛马上要哭出来，“您能引领在下前去吗？请宽恕此前的千般怠慢。”

妮尼薇生气似的转过脸。诗人的过激反应不能带给她丝毫得意，反倒莫名地不快。虽然对尼克有千般不满，她却不吝于承认这名大贤者的后代，正如古怪的脾气时常发作。

“您仍然怀疑在下？二位从帕索一路过来，一定见过城外的那条河。”

“嗯，如果我的推测正确，洛雷斯西南边的那片丘陵就是它的发源地。”

“这样一来所有的信息都能对上！”伊欧抑制不住满心的兴奋，蹲下身子将食指定在一点说道：“洛雷斯所处的位置因为地势过低所以历史上曾屡遭洪水，在下一路收集起的古诗中更是提到伊利修斯三世时期洛雷斯镇被山洪彻底摧毁，之后幸存的人们迁居到河流的北岸方才形成了如今的城市。根据在下的判断，泰斯勒的遗产应该还留在山那边被摧毁的废墟之中。”

诗人的描述让尼克有些心动，更不消考量妮尼薇的心情。可他还是担忧与德莱蒙会合的事，不觉将目光移向妖jīng。

“那又如何？”

她冷淡的口气无疑像泼了伊欧一头冷水，令他连忙辩解道：“点亮启示之光西帕提娅啊！可否为在下揭示您这令人费解的态度。探访大贤者难道不是每一位魔术师的梦想？千年以来梦寐以求之物在沉睡，在下以为只有您配得上它，正如花冠之于王者，献祭之于神明。”

“奴家尚有要事。”妖jīng并未理睬诗人的劝说，靠向少年身边确认地问道：“汝不是打算直等那人前来？”

“你不想见他？”话刚出口尼克便有些后悔，连忙轻声掩过，“我以为你一定迫切一窥好奇。”

“奴家既向汝允诺，必会遵守到底，不像逃跑的家伙。汝难道忘了信守与好奇孰为要务？莫要令奴家失望。”

“你总是这样刻意让我不能读懂。”尼克温和地笑了，“我自有不能放弃的，但本意并非改变或束缚住你。我说过，人类能够根据利益灵活选择处事方式，能绑住我们的远非言语或契约，而是对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我早已将它交予你，你有打算如何？”

“汝正强迫奴家做一名人类。”

“有什么不好？你一定早就熟悉这种方式，不妨回想一下。”

尼克耸了耸肩，转向一旁对伊欧伸出手道：“底比托王国塞莱尼斯公爵尼克·史克威尔，相信您不介意为我们保密。”

“在下只愿书写吟唱，从不多言。”诗人咂咂嘴笑着答道，“这位侍女似乎只听您的话，不知能否替在下求情？”

“感谢您带来开启大贤者庭院的钥匙。正如西帕提娅祭司们的箴言所说：‘一天之内相遇三次的定当是可堪托付xìng命之人’，我们的相遇说不定正是出于大贤者的指引。”

“此乃无上荣幸，在下亦当有所表示才对。”

伊欧握起尼克的手，将那张羊皮交给少年，又摘下帽子对妮尼薇深深弯下腰。

“请允许在下保护在您身后。”

“奴家何时应允……”

她的话音未落，便被少年拉住。

“为何要将那些语句特意念出来？你不是早就迫不及待为我们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