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8 只愿依附在你身边（1/2）

少年如此宽慰自己道。他还未来得及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忽然见库雷克空前紧张地站了起来。十几名jǐng备队员自广场另一头的市政厅方向走来，簇拥着一名贵族打扮的男人，从密不透风的店铺中间生生辟出一条道路聚拢到一栋老旧的大宅门前。隔着一张巨大的斑驳的铁门，那人向着废弃的二楼窗台啐了一口，他像是故意等待着人们主动聚过来，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从袖子里缓缓掏出一卷羊皮纸大声念出。

“根据帕萨那王国以及布拉斯波利斯市自治法案，德雷福斯商行因欠款过巨，超出其偿还能力，市议会以及同业行会不得不遗憾地宣布该商行强制破产。其资产即rì起冻结，一并收归债权人，曼努埃尔·桑萨瓦先生所有……”

德雷福斯！

尼克和伊欧面面相觑的同时，库雷克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冲了上去。他似全然变了个人，平时的笨拙不见了，像嗅出了威胁味道的猎狗。

男人用庄严得有些可笑的调子宣读完这份声明，向四周瞟了几眼，仿佛为了彰显公正般挺起胸膛，将声明举过头顶。

“诸位请看，这是市议会和同业行会共同签发的命令。”

一名jǐng备队员拿来胶水和抄好的副本，乌黑的皮手套摸到锈蚀的铁栏杆之前，他的右腕被一只人群中突然钻出的有力的手擒住。库雷克瞪圆了莹绿的眼珠，正以孤狼一般凶恶的目光盯着他

“康斯坦茨，我早就叫你离这条街远一点！”

“别这么暴躁，我亲爱的妹夫。”男人本能地退后一小步，扑满香粉的脸上依旧挂着贵族式从容的微笑，“这条街不属于那个巴结着你的女人，现在连这幢房子也不再是了。我奉市议会的命令代替你的父亲前来接受贵商行，她从今天起已经一文不名，再也没有诱惑你的能耐。”

“闭嘴，你们有什么资格把手伸向德雷福斯家的东西。”

“没有舍妹的帮助，你懂得看账目和法律条文吗？”

康斯坦茨像是故意要羞辱库雷克不识字似的，拎起那份声明在他眼前晃了晃便迅速抽回。剑士握剑的手颤抖得厉害，他正拼命压抑着暴怒的情绪，康斯坦茨的嘲弄却更甚了。

“以后只怕再要找你们讨债，我只能去一地地搜寻贫民窟了。”

“你们谁敢用脏手摸一下那道门，我会立刻让它落在地上。”

“保管好你的剑，在被卖掉之前，你不大再会有机会摸它。”

康斯坦茨肆无忌惮地挑衅之时，科莉尼娜恰好完成了礼物的选购，捧着一只jīng致的天鹅绒面小盒从香水街走来。她一瞬间瞥见这头的情景便立刻明白了大概，连忙飞快跑上前拉住气得脸sè发白的库雷克，向对方伸出手道。

“市政厅和行会的命令可否拿来我看。”

无妨，区区一个女人难道还能挑的出法律的毛病来嘛。

科莉尼娜无视康斯坦茨的哂笑，她的目光在一行行漂亮的印花字体间流转，很快有了应对。

“男爵先生，您是否能接受一个合法但不公正的判决？”

“我相信一切合法的判决必属公正，你们不用再费心编狡辩的借口。”

“那么我需再问，法律程序是否高于一切？”

“作为执行法庭的一员，我的答复毫无疑问。”

“您是一位诚实的官员……与高尚的贵人。”她用脚步在男人身边划了一个半圆，像一点点地掘出陷阱。

“我想以受害者家属的名义问您，我何时能得到三年前父亲遇害的全部赔偿。”

“那件案子还未抓住凶手，如何结案？更谈不上赔偿。”

“我无意谴责zhèng fǔ与jǐng备队的无能，只是没有一天不哀悼着那位无辜的人，为他而哭。”科莉尼娜的态度依旧不卑不亢，她的语调中涵着足以博人同情的沉重的悲伤，却像白缎布包裹着磨快的刀子，“同样依据自治法案，谋杀受害者所拥有的全部财产自调查rì起由瓦赫兰的祭司全部封存，直至凶手伏法，赔偿得以确认。桑萨瓦先生的确持有我父亲授权的遗嘱，但在我得到赔偿之前，封存的任何财产不得被交割。我想请问深明法律条款的阁下：我本应得的赔偿加上这三年以来zhèng fǔ应给予的利息是否已够赎下这房子？”

康斯坦茨方才意识到她的圈套。贵族的身份让他拉不下脸面沉默服输，更加趾高气昂地坚持道：“市政厅的政令不会有错。我只是奉命行事，你们有异议可以稍后去向法庭申诉。”

“开什么玩笑。”库雷克终于忍不住，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谁不知道那个老得话都听不清的**官马上就要迎娶我妹妹。你们这些家伙究竟要把人逼到什么境地才会罢休！”

“亲爱的妹夫——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称呼你为‘亲爱的’。我可以容忍你多番对我无礼，但是不能接受你这样侮辱自己的父亲。我并不认为你天生如此，反倒是跟在这个女人身边太久才让你变得毫无教养。”

“再说一遍！”

库雷克刷地抽出长剑抵住康斯坦茨的喉咙。这名看起来懦弱不堪的贵族公子却出人意料地并没有被吓倒。他挥了挥手，被这一幕惊呆了的jǐng备队员也很快反应过来，拔出剑围住库雷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