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7 为你驻守在原地(1/2)
尼克像遗落在棋盘一角的一枚小卒,被互相攻讦的的剑士们彻底遗忘了。库雷克突然自杀似地转守为攻让少年完全不知所措。更糟糕的是,曼努埃尔的出现彻底打乱了防守的节奏,他仗着索德不许杀伤旁人的命令试图一个劲地缠上另外两名祭司,却也屡屡挡住尼克救援的动作。
西北方吹来的有些yīn冷的风撩起枯黄的林叶,将妖jīng本应藏着的地方摇得沙沙作响。尼克抹掉掌中不断渗出的汗水,将剑握得更紧。他望向妮尼薇所在的方向,不安地四顾妄图确认她的存在,又随即在脑海里将这个念头驱逐了出去。
虽然诸多分歧,他们早已建立起心照不宣的信任,宛如朝夕相处过极为漫长的时光
“交给奴家。”
妮尼薇有点儿恍然地脱口而出。睡中曾无数次出现的一幕在这一刻又一次纤毫毕现地跳动在她眼前。在她身边不远处,库雷克疲惫的喘息声似乎昭示着持续了半个钟头的打斗即将以己方的崩溃而结束。某种意义上来说,为了名誉的决斗比真正的战场更为残酷,只有当流干最后一滴血再也无法祈求投降时,倒地的那方才会欣然接受无可辩驳的失败。可妖jīng像是全然没有发觉,她自信而坚定的笑容荡漾开去,仰起脖子将目光投进乌云的隙缝中略略沉思了一会儿,钻过人群找到一片尼克背后最近的位置。
“右肩往下一寸。”
野蛮的吼叫和喘息声中,尼克第一时间辨认了出妖jīng玻璃般的声音。他不假思索地按照指示挥出手臂,剑刃即将刺进索德小腹的前一秒,他的视线却突然被曼努埃尔挡住,手中的武器被反应过来的老祭司用力击中,发出尖声的悲鸣挣开手腕飞向一边。
“唔……”
尼克的右腕仿佛被击碎了似的,传遍全身的剧痛让他甚至无法集中jīng神直起腰来。在离他不到三码的场地zhōng yāng,失去了援护的库雷克变得更加被动,只能频繁地后撤闪避。如跳着滑稽的圆圈舞蹈似的移动中,因为忌惮曼努埃尔的身份而显得畏首畏尾的两名祭司终于找到机会加速甩开他,配合索德全力攻向库雷克。在接住一际瞄准右肋的迅猛的刺击之后,疲惫不堪的库雷克终于脚下一滑露出毫无防备的左胸。这如同孩子般的破绽自然逃不过索德的眼睛,只一击,他手中布满剑痕的兵器便瞬间被腹部伤口流出的鲜血染红。
“瓦赫兰庇佑!”
围在库雷克身后的修士们猛然间排山倒海地欢呼起来,拔出剑齐齐举过头顶。不到三尺长的剑身被一层灰白sè的镀银包裹着,均被保养得如刚铸成时般崭新。库雷克紧紧捂住伤口回过头去,如镜面般光滑的剑身yīnyīn地映出他疲惫而绝望的脸。索德转过身,摆了摆手止住正想趁胜追击的祭司,从盔甲下面取出一块白布擦去剑上的血。
“结果已分,且瓦赫兰却也认可你的努力。”他的动作与声音都平静得出奇,却让人听来无比傲慢,“我们不愿带给桑萨瓦先生丧子之痛。至于你对瓦赫兰的无礼要求,我亦会向祂祈祷澄清。
“啊!这真是……吾必当铭感瓦赫兰的仁慈……”
“我还没有认输!”
库雷克一把甩开曼努埃尔伸出的手。扯下一段袖子用牙叼着撕成两半扎起肩上和腹部。这样粗鲁的包扎根本无法阻止疯狂的出血,反倒跟随肌肉的收缩紧紧嵌进伤口,以至于他每走一步都要忍受几乎令人昏厥的疼痛。
“我们约定了倒下或者投降不是吗?可我还站在这儿,我的同伴就能刺中你。”库雷克摇摇晃晃地站住,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短剑插入地上,望向尼克笑着说道:“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直到你赢下决斗,所以拜托了……”
库雷克的身体耷拉地吊着,像一只枯萎的花茎被十字型的剑柄托住,意识仿佛坠入一片yīn沉的湖水中,直觉得呼吸困难。尼克赶忙上前想搀住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正通过身体的温度肆无忌惮地渗进血管中。
应该庆幸,他真实的疑虑一刻也未曾暴露。库雷克不擅观察人心,索xìng彻底抛弃了以自私与恶意为出发点的寻常的揣测,他像个温驯的大孩子乐于顺从,有时又强硬得令人无法拒绝。
譬如眼下这绝望的请求。
他明明已经丢了神智,却像安宁地合上眼跪着。绝望的境地下,一个普通人所能及的最虔诚的祈祷不过如此。但正如妮尼薇所言,寄希望于奇迹的行径太过愚蠢,实在比赌博更为恶劣。
人们须懂得放弃,至少应该撤下必输的筹码。
他的脑袋里不由闪过这个念头,旋即清楚地感到手臂被抓住。
“奇迹的钥匙只在你手里……”少年已经分不清这个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来,萦绕在耳畔的回声却愈演愈烈。
“自长夜中走出之人总像饥饿的鳄鱼,一旦咬住便不再放弃任何可能。奴家起初只是好奇,到后来竟沉迷得无法脱身了。”
所以我才会无比羡慕又急不可耐地想要追上大贤者,不管被比作什么怪物。
尼克忽然自嘲地笑了出来,起身用挑衅似的目光直视索德开口道:“请攻过来,我会按照桑萨瓦先生的嘱托替他完成这最后一回合。”
“你们疯了吗!”曼努埃尔慌忙大喊出来,狠狠地冲上前推开尼克,“你会害他送命!只有我,只有他的父亲才能替他决定,我们认输了!”
“我们认输了啊,为什么还不让开?”
曼努埃尔歇斯底里地冲着索德吼道。只见老祭司再度抬起手,在所有人屏息的目光中翻转过拇指。
否定!不接受投降。
“瓦赫兰只会遵从本人的意愿。这位先生说的不错,我不认为如此站着乃是投降的表示,既是决斗,当然至死方休。”
“混账!你们给我听好,如果库雷克死在这儿,瓦赫兰的教会从此别想得到市民一分钱的捐款!”
“参议先生不要忘了,瓦赫兰的寺院可比市议会的历史悠久得多,支撑人们信仰的亦不止是不痛不痒的劝解。”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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