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7 为了笃定的荣光(1/2)
尼克随着阿莱夫的话逐个打量过自己,这些看来无足轻重的细节在微笑着的老祭司眼中却足以犀利得令人一丝不挂。后者亦有些得意于少年的的反应,饶有兴趣地移过视线望向凯瑟琳,言语中不由地略带吃惊。
“或许是老夫多虑了,从这位小姐的装扮与举止看来应该长期生活在高贵的神官家庭中吧?但不知为何却透露出的气息却仿佛蕴含着与帕里欧斯神相悖的强烈的魔力,简直像神力与魔力被不可思议地调和了一样……”
“不可调和的魔力与神力?”
凯瑟琳投来的迷惑的目光令尼克仓促间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开口解释道:“阿莱夫先生应该更清楚才对。这个问题说起来是在太复杂了,简而言之,这涉及到信仰诸神的人们所公认的三大原则:至善、全能、前定;而魔术师们则恰恰相反,我们并不以创造世界的神祗们的举动为然,而是认为能量的基础来源于无处不存在的矛盾,正如这三大原则中的自相矛盾。全能违背至善,而前定又无法通过全能解释:诸神如若至善,何以降生惩罚?若从无惩罚,岂非教唆行恶者恒恶。从对力量的使用上来说,神力附着在世间万物之上,每个生物都因受到神赐而具有神xìng,因而它是广泛存在而又无比分散的;但魔力则不同,它同样遵循事物构成的法则,但是要求将这些分散的能量在一定时间内集中在一起以改变它们的形态。如果周围存在神力,这股力量便会被强制引导分开,所以说,二者的长期共存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致就如同这位少年所说。虽然他的想法仅仅站在魔术师的角度,不过身为教会中人;老夫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矛盾的存在。”
“原来如此……”凯瑟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站起来瞪大了眼睛向阿莱夫问道:“关于这一点请您一定告诉我,出身魔术师家族的人有可能与神直接对话,直视它们的所见吗?”
“这怎么可能。”老祭司的眉毛高高蹙起,丝毫没有犹豫便答道,“除了还留在地上的密特拉和伊丝塔尔两位之外,创世的诸神都早已离开这个世上,侍奉神的仆人们只能通过领悟来获得神的旨意,魔术师又怎会看到!”
“可我明明认识一个人就是这样啊!每次向帕里欧斯祈祷之后便能直接领受它的谕令并且从不会错,那孩子却也因此一直被大家害怕并嫉妒着……”
“您说的难道是提比略大祭司?”
少女与老祭司不禁面面相觑同时怔住,她的脸sè瞬间变得惊惶地惨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了地僵在那里,求救似的盯住阿莱夫。
“虽然失礼,但老夫必须问上一句,几位究竟是什么人?”
“抱歉对您有所隐瞒。在下即是底比托王国塞莱尼斯公爵尼克·史克威尔,他们是我的妻子凯瑟琳以及好友雷欧纳德·史密斯,希望您能依循帕里欧斯博大的善意仍旧为我们一行提供庇护。”
“哈,这可真是……”阿莱夫竟被少年这堂堂的态度慑得一时失语,“无论如何,感谢仁慈的帕里欧斯,这个国家看来尚未失去神明的眷顾与补救她错误的机会,我也可以放心地坦白相告。关于提比略大祭司,其实教会中人一直以来都存在着极大的争议。虽然现今所有的事实都表明他传达的神谕并无虚假,但推翻长久以来的公理,以一介凡人之躯直接与神对话始终无法得到大多数人得认同。除此之外,谁又能想到他竟出身于魔术名门萨拉贡家?我的女儿这次正是响应了各地长老的号召,前往帕索的总坛调查这件事。”
“怎么会!我所听闻的是提比略从小侍奉帕里欧斯并且天赋卓绝才被教团选为大祭司……”
未等尼克的话音落下,凯瑟琳便忽地垂下头拉住他的袖子打断了他。“尼克,抱歉一直都瞒着你。提比略是我唯一的弟弟,亚瑟也因为他预知的能力一直十分宠爱他,我虽然不懂魔术与神学的原理,可也觉得这件事太过反常,没法不去在意……”
“用不着道歉,听你这么一说我反而安心不少,起码证明你是个称职的姐姐不是吗?”尼克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在桌面下把攥住凯瑟琳的手,迎上阿莱夫的目光开口问道:“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智者云集的教团中难道就没有过任何的解释吗?”
“有的。”阿莱夫看似波澜不惊的脸孔上微微抽动过一下,“女儿曾经和我讨论过。她认为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即那名少年得到的其实并不是帕里欧斯的旨意,而是利用魔法呈现出的对极短时间的未来的可能xìng的投影,这也能解释为何提比略大祭司可以完美地通过教团的测试却无法预言王国里灾祸发生的时间,不过也许这一点,他本人并没有发觉。”
“预测灾祸不是已经在侵犯尤因的职权了吗?即便是帕里欧斯本身也不可能做到吧。”
“我刚刚说过,目前所有的解释都只是推论而已。但除了魔法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何种力量堪与与神力匹敌呢?”
阿莱夫特地加重了“魔法”二字的音量,也令尼克脑海中的某段记忆闪电般复苏过来。根据史克威尔家族代代相传的传说,大贤者泰斯勒在莫名其妙地消失之前曾经有过三名弟子,或许提比略所继承的,便是他的祖先从大贤者那里习得的一份。可所谓的预知魔法想来实在太过飘渺,甚至作为人类魔法来源的妖jīng女王也绝口从未提过;传说的真实xìng姑且不论,更重要的是在魔术师的血缘已经极尽稀薄的千年后,这样匪夷所思的魔法真的能无视时光与传承的障碍再次出现吗?
车轮滚动的轰隆声突然打破了屋外的宁静。阿莱夫望了一眼尚在思索的少年,颇为无奈地吐了口气站起身来,示意他们乖乖坐好,随后慢悠悠地摸上花白的头发往门口迎去。
“过去与预言的帕里欧斯之地因您的光临蔚为光耀,克劳馥总管。”
底比托王国王室总管卡斯帕尔·克劳馥跟在一名引路的侍从身后,摇晃着发福的身体挤进门来,稍显笨拙地摘下礼貌向老祭司回了个礼。从他枣核般的小眼睛中露出的目光扫视过一周凝滞在偏厅的尼克等人的身上,卡斯帕尔随即皱起眉头,向阿莱夫使了一个眼sè小声道:“虽然这么说很失礼。可毕竟事关国家大事,院长大人可否容我屏退无关人等。”
“呃,是老夫疏忽了,我亲自来就好。”阿莱夫像是猛然醒悟过来用力点了点头,近乎老年痴呆的表现让卡斯帕尔感到有点儿绝望。他不明白cāo纵议会的大贵族们在这种紧要关头为何居然连个像样的决议也拿不出,更忍不住在心中感慨由战无不胜的伊利修斯大王创建的辉煌的国家已经衰败至了何种地步。
众多目光的注视中,阿莱夫晃悠悠地走到堆满杂物的后门附近,从里面费力地抽出一块巨大的帘幕在偏厅的大门上挂起。卡斯帕尔对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忍不住咋舌,赶忙追上前激动地质问道。
“您这是做什么?”
“哎,您所谓的‘屏退’难道还有其他意思?这几位客人正在用餐,为了不打扰国家大事只能先这样委屈他们一下。”
“院长先生,请不要跟我开玩笑。”卡斯帕尔急得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忍住发作,“我今rì来向您提问的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底比托的国运以及千万人的生死,万一用他们是间谍……”
“您是说帕里欧斯辨不出间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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