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高处所不见的世界(2/2)
阳光在特兰眼里有一种特殊的意义,说是喜爱却又有些憎恨,特兰不喜欢光,但此时沐浴在这种没有瑕疵的光线中休息,似乎就是他所求的一切。当他从心底询问一切的而原因时,某种声音告诉了他所追寻的事物。
安静了。
在特兰心中那停止奔波的血液慢慢缓了下来,似乎理解了一些东西的他靠在城墙上休息着,看上去有些朦胧的太阳正在飞向西方,能亲眼看到这一切的特兰脑中有些激动但表现却极为平静。
他仰起额头看了看上面,不时傻笑出来,为他所追寻着的和已经得到的东西在心中欢笑。
坚毅就好比石头,还有人的内心,特兰的心是肉做的,而内在却是石头一般。常人所非能比的经历让他成长的更快,像鹰一样,在年幼时折断了翅膀才可以飞的更高。
那个孩子,特兰。选择的是一条不可完成的挑战,仅对于个人来说的确如此。
他那小世界中的声音正在逐渐变大,而身边的则逐渐在缩小。随着休息后的每一次向上攀爬,特兰所听到的声音就越清晰,或是安静或是脱于方才的吵闹而致。
世界又跟过去的某个时候一样,变得安静且缓慢。他甩了甩左臂,将半个身子移入高处城墙的某个人体一般大小的黑窟窿中,伸出头部,扯了扯脖子上的红围巾,看向了四方。
无论上下还是左右,城墙四周围已经很难见到同样跟他有着一个目的的人,偶尔一两个也很快被圆形的城墙因角度所遮盖住。
特兰又扯了扯红围巾,发现围巾末端cháo湿不堪,身上棕麻制的长衣早已被水汽侵蚀,此时这个刚好容下一人多的“小缝隙”上也变得特殊起来,因水汽增多而让特兰不得不继续向上,避免等全身弄湿的时候手部无法牢实的抓住岩石。
“看来只能把这件长袍脱了。”特兰低声说,但自己听的很清楚
看着那件“chéng rén礼”礼物随着风慢慢飘逝在不可见的底层时,特兰也叹息起来。有时候,得到某些东西就注定要放弃,以一件衣服来讲,那看上去并没什么大不了,最终的目的对他来说才是至关重要的,如果做不到,那么现在的努力和放弃就是虚设而已。
“下去的时候希望还可以找到。”
他又向上爬了一层,好不容易坐下时发现并没有刚才在空气中凝住的水汽,反而更亮。虽然太阳依然是从远方浓雾中shè向特兰所在的背光处,但比起下一层和都市的内部,此处堪比天堂。
“原来是雾气,而且好像不一般呢!”特兰伸出脑袋勉强看到了在城市高处和周围盘绕的雾气,又缓缓回头看了看高处被阳光照耀的地方。
“已经到了很高了呢,雾层看起来也不厚,但影响视野应该是在所难免的,接下来也没办法用高度判断位置,看来要加把劲了。”
他看着自己脚下不远处的某片白sè团状物,像是云,但实际上是还有遥远之花这种南方大陆所拥有的特殊迷雾,水分奇高且不分地点的出现,某些地方的雾气是蓝sè,与红sè遥远之花成了明显对比。
蓝sè迷雾、红sè之花、黄sè蜜酒以及绿sè草原过去都曾是这里的著名特点,串联在一起的诗歌在较老的流动吟唱诗人中往往会有很多描述,旺季更会因此吸引为数不少的旅客来此,也是这个正在衰落的国家中平民赚取收入的一个途径。
随着内乱与rì益攀升的社会问题,国王的统治已经开始抓不牢那被称为权力的“扶手”。更因此大幅减少的旅客量,进一步打击了这个正在微微颤抖,像发烧一样看不清前方道路的古老国家。
眼前的雾虽然并不厚,但随着时间的发展终将变得巨大无比,知道时间不多的特兰加紧一步向上开始攀爬,以他那发挥了超越本身以及他人对他评价的潜能,为了完成自己最终的目的,把手伸进了每一块能带动他向上攀升的石块。
在城墙下的人说话的,睡觉的都有,远看上去热闹非凡,花了很长时间才独自一人从城内找到比赛地点的阿尔文因他那说不得的自尊,并没有低声求问任何一名路人。
也正因此,当他依循吵闹的人声找到城门时,比赛早已开始。
此时已经是比赛举办的中期,低几层几乎看不到任何参赛者,唯独有那些没能坚持住或者纯粹是贪玩而参加的人坐在第三、四层上休息,以六层为最后可视区,全部都被一片浓雾遮掩,尤其是近看的那些人望上去,就好似一大块被城市那塔状外形刺穿的乌云一般。
阳光也在逐渐落下,背光处更是难以清晰目睹城墙高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年真是奇怪呢,好大的浓雾啊。”
阿尔文回头寻找那老迈的声音,某个看不清面目的老伯正睡眼惺忪的躺在草地斜坡上,身边一个人没有,唯独较远处有一些人打好了小遮阳伞,蹲坐在yīn影下与家人聊天。
“跟我说吗?”
“当然是你了,笨蛋。”
“我还以为会是一个满嘴胡子的大叔呢,没想到是一个不蓄须的老伯。”
老伯坐了起来,盯着阿尔文身上的衣服,不知又从何处拿来了纸笔写了几笔。
“老伯,说话请尊重一些,明明是老人家,却那么无礼。”阿尔文正了正自己的随身携带便用的褐sè毡帽,脸部转向那老人家面前。
“你这样说好像没错呢,穷山恶水出刁民嘛。”
老伯怪笑了一下,阿尔文才发现那老人嘴里已经没有牙在,特殊的声音和地包天的下巴让人也一眼难忘,更别提那看上去睁不开的右眼。顶部光秃秃的一丝头发也没有,下巴上也没有黑sè的胡子,取而代之的是发光发亮的白sè胡茬,甚至连衣服都简陋至极,一条连体裤套在身上就像城外农场的农夫一样。
在惊讶老人的外表前,阿尔文冷静了下来,慢慢的思索刚才对话的要点。
“这里,很穷吗?”
“不穷,起码过去不穷。”
“那就是说现在不如过去,对吧?别被我的外表欺骗了,过去我可是出名好学的侠盗。”
阿尔文注意到了什么,反应太过激烈反而叫了出来,即使一瞬间凭着自己的反应捂住了嘴也来不及声音传出去。等了半响,老人似乎没有什么动静,阿尔文于是相信最后的半句话并没有被背后的老人听到。
“是嘛,你就是在十几年前北方大名鼎鼎的万能投手-绿游侠吧?”
“国王追捕我难道还会派这种老人来吗?太小瞧我了。”阿尔文瞬间弹出了三尺远,伏地身子拔出了腰间较短的一把佩剑。
阳光又移动了些许,刚好把阿尔文整个人都淹没在黑暗中,老人则沐浴在阳光里,他嘴边的烟斗被散shè的眼光照耀着,每一丝都显得格外神奇,但却转瞬即逝。
“你火气真是大啊,我叫黑斯特瑞,不介意交个朋友吧?小绿侠?”
“黑斯特瑞?”
阿尔文慢慢收起佩剑,金属划过的声音也让一旁强装镇定的黑斯特瑞放松了下来。阳光再次照在阿尔文身上,他背对着黑斯特瑞,两人共同看着逐渐rì落的夕阳,倾谈起来。
“背对一个刚才还要拔刀相向的老人不要紧吗?”
“喂喂,烟斗老伯。挖苦人一次两次就够了,而且像你这样的老伯就是对我发动袭击我也可以反过来杀掉你的。”
“年轻人还真是自信呢,我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自信,但老了以后仿佛就没有那种jīng力再去修饰我那锈迹斑斑的锐气了。”
“那么,你不介意回答我的问题吧?老伯?”
“换成是我,遇到一个跟你差了五十多岁的人因为一丁点信息就可以知道自己身份的人,我也会很惊讶,而且会有积成山海般多的一大堆废话要问。”
老伯停了一下,重新放好烟丝,点燃后吸食起来。黑斯特瑞仅剩下的左眼转了过去,盯着阿尔文。
“那么,问吧。自信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