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杨小年其人（1/2）

杨小年何许人也？

公元1993年之前，杨小年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不仅算不上大人物，可能就连个“人物”都算不上。但是，他老家济海省枣园市山城区凤山镇杨家岗村方圆十里，一提起杨小年这个名字，还算是多多少少有点名气。

从他考上大学那一天开始，一直到杨小年大学毕业，他都是这一带大人教育孩子好好学习正面教材。

杨小年出生时候，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期。那时候农村人也不懂什么叫预产期，197年腊月23，他爹正忙着送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呢，他妈挺着大肚子正忙着包饺子，一阵肚子疼过后，还没等他哥杨大华把接生婆李二奶奶接到家里来，随着一阵响亮大哭，杨小年就迫不及待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但是，李二奶奶却不算白来一趟，杨小年老妈怀是双胞胎，他妹妹杨小莲比他晚生了一个多小时。多少年之后，李二奶奶只要是见着杨小年，提起来这件事情还津津乐道呢。

按照当地风俗，他出生这一天正好是小年，所以，他爹杨遇春一锤定音，从此之后“小年”这两个字就成了他名字。

杨小年出生之后第二天，大队支书杨桂海老婆付山也生了一男一女一对儿双胞胎，他们家正好和杨小年家相反，闺女比小子早出生了三五分钟。

杨支书上过中学，当过兵，村子里面算得上是文化人，他给女儿取名叫杨卫红，给儿子取名叫杨建国。一直到很多年之后，杨小年提起来自己名字还嗤之以鼻，觉得他爹没人家支书有文化。

瞧瞧人家桂海叔给儿女取那名字，听着响亮，叫着上口。哪像自己这个名字啊？小年，小年，一听就没什么文化。不知道，还以为自己不是姓杨而是姓年呢。

可能就是比杨建国大了那么一天半缘故，那小子从流着鼻涕疙瘩那时候开始，就老喜欢跟杨小年屁股后面转悠。

他爹是大队一把手，平常时候巴结上供人不少，家里块、饼干、生、核桃等好吃东西不断，杨建国出来追着杨小年玩，都会把口袋里面东西拿出来和杨小年分着吃。

其实要说起来，杨建国一开始把好吃东西分给杨小年也不是心甘情愿。但是，经过了n多次肢体较量之后，每一次结局都是以杨建国鼻青脸肿而告终。说出去丢人，但这也是没法子事情。

杨小年他爹早些年外出要饭时候跟人学过武，据说就是因为和杨小年他妈结婚早，学武术时候已经破了童子身，要不然话按照杨遇春天赋，绝对能练成武林高手。

杨小年他哥小时候身子弱，杨遇春也穷吃不饱饭，一天到晚为了填饱肚子而发愁，根本也没有心情教导儿子练武术。每当想起这个事情，杨遇春都深以为憾。所以，从杨小年还穿着开裆裤时候，他就逮住了杨小年可着劲儿折腾。总是半夜里趁着杨小年睡正香时候，一巴掌煽屁股蛋子上面把杨小年打醒。什么打坐调息、打树桩扎马步等等，不管杨小年乐意不乐意，不论是刮风下雪还是下雹子，反正从杨小年四五岁开始一直到初中都没能间断过。

杨小年也提过意见，问杨遇春干什么不这么折腾妹妹？杨遇春一个巴掌扇过来，大声骂道：“你小子别不识好歹，老子这门功夫传男不传女。”

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用？杨小年一开始实是想不出来。但村子里孩子不论是比他大两岁还是小两岁，和他一起抢东西就没有一个能够抢过他。尤其是很轻松就战胜了村支书家儿子杨建国，这才让他尝到了跟着他爹耍弄那玩意儿甜头。

杨家岗紧靠着凤山，山城区通往枣园市公路穿村而过，正好就经过杨小年家门前头。因为交通相对其他村子便利，再加上凤山镇政府驻地就村西头，所以镇上小学、中学等都建了杨家岗村村东头。从杨小年家出门脸朝东，就能看到半山腰上学校院子里面飘扬那面红旗。

凤山镇山多，整个镇其实就东面凤山和西面黄土山之间狭长山沟子里头。

可山多不要紧，你要是有什么名山大川什么那也很不错，说不定还能搞搞旅游，卖个门票、玉米窝窝头什么呢。

只可惜，他家附近凤山虽然不像西面黄土山一样光秃秃，让人生气是，山上面也不过是长了些蒿草荆棘，再加上遮天蔽日都是一些手臂粗松柏。山上不仅没有寺庙，住着几个会骗钱和尚、道士、尼姑什么，没有飞瀑流泉、云海奇石那般壮观景色。

可是，那个年代，杨小年家里却算不上穷，基本上每隔上两天就有一顿肉吃。不仅仅是他们家，村子里面只要是有壮劳力人家，差不多大多如此。

因为，他们村子后面，就有一个很大化工厂正热火朝天建设当中。这个厂子从杨小年出生前三年开始建设，一直到了杨小年满一岁时候才建成投产。据说当年是为了备战需要，这才把厂子建了他们家后面荒山沟子里头。

建厂子那些头头和技术人员还有很多工人都是从大城市来，但除了这些人之外，还需要大批劳动力帮着搬砖、和泥、抬东西。

厂子就建杨家岗土地上，自然用劳动力大多也是杨家岗人。

杨小年老爹杨遇春自幼习武，身强力壮，从一开始就被选进了厂子里面干活，不大不小还是个小头头，那可比生产队里面挣工分要强得多了。

所以，杨小年童年还算是幸福，基本上没怎么穿带补丁或者干脆露着屁股蛋子裤子。

等到杨小年小学毕业时候，正好赶上了分产到户，各家各户各人干各人，再不用大队干部背着手监督。有人就觉得杨桂海没什么用了，可是哪知道，等到杨小年和、杨小莲杨卫红、杨建国四个人上中学时候，因为化工厂扩建，又占了杨家岗几百亩山地。这个时候有了占地工进厂好事情，谁家什么人够条件，谁家什么人不够条件，能不能进厂子上班当工人，那还是杨建国他老爹说了算。

这下子，杨桂海手里权力大了起来，家里面一天到晚上送礼人不断。这个时候再送东西，可就不再是一袋水果能够打发了得了。

杨建国那小子现上学时候，书包里面装大部分都是高粱饴、蜂王浆之类高档滋补品。

但不管他带是什么，拿出来和杨小年共同分享规矩却是不变。不过，按照杨小年估计，他们家里那些补品，可能杨建国还没有自己喝得多。

那是因为，现给他带东西，除了杨建国之外，又多了她姐姐杨卫红那个丫头片子。但有力证据还不是这个，杨小年觉得那些补品他比杨建国喝得多主要原因，是上初一时候两个人同时上厕所，他发现自己下面已经黑乎乎一大片，而杨建国那小子才稀稀拉拉长了没几根。

不仅仅是两腿间“植被”茂盛还是凋零问题，就连男人尿尿那玩意，杨建国也比他小了很多。经过刻意观察，班里面其他同学也没有一个人那东西能够和杨小年相比。

这个发现，曾经让杨小年很是忐忑了好一阵子。人家都那么小，只有他那么大，他还以为是自己不正常呢。

杨卫红长得有点像她妈付山，头上扎着两个羊角小辫子，留着整齐刘海，柳叶眉下面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尤其是鼻子下面那张菱形小嘴，长得像山婶子，这也是杨卫红身上让杨小年觉得好看地方。那菱形双唇不薄不厚，红艳艳，让人看着就有想扑上去啃一口冲动。

但学校里面，杨小年却装得和杨卫红就跟不认识似得，他平常只和杨建国一起玩，一般情况下，他还真不怎么和杨卫红说话。而杨卫红有什么事情，也都是借杨小莲嘴告诉他。

因为那个时侯，男同学和女同学壁垒分明，男孩子和女孩子说话，是很让班里其他男生看不起事儿。但是，有好几次杨建国都很疑惑嘀咕，说晚上他们家院子后面那狗叫声，怎么就跟杨小年声音似得呢？

这个时候，杨小年总是笑笑，很大度没有给杨建国来上几拳。

杨卫红给杨小年送东西，既要瞒着她弟弟杨建国，还不敢让班里其他同学知道，现回想起来,可不知道当初她费了多大力气呢。杨卫红始终做比较成功，初中三年，居然没被任何一个人发现过。进了教室，杨小年坐自己座位上面，把手伸到抽屉洞里，保准每一次都能摸到好吃东西。

只可惜，这种状况只保持到了初中毕业，没等上高中，杨卫红却辍学了。

杨卫红成绩很好，和杨小莲两个人班级里面总是排前一二名位置。她辍学原因，并不是成绩不好没有考上高中缘故，而是因为杨桂海出事儿了。

大夏天一个晚上，公安局来人抓走了杨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