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小雁亭》(1/2)
() 幽州辽东属国昌黎县境内的雁山脚下,山林间飘起了缕缕炊烟。这是一个小山亭,亭子不大,大约住着30多户人家,因其靠近雁山故名为小雁亭。雁山原名燕山,是chūn期战国时期燕国的边境山脉,后来大秦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燕国灭亡后,燕山这个名字也渐渐被人淡忘了。因每年秋末都有成群的大雁从此飞过向南迁徙,渐渐的此地的人们便称其为雁山。
燕山很大,一望无际、浩瀚无边。山并不高但因其山势陡峭、山路艰险,所以便成为一道天然的屏障。即使边境走私的商贩知道从这翻过去便出了大汉境内,到达乌桓人的地盘。却从未看见有人走过这条路,每年秋天乌桓人寇边劫掠,也从未走过这条路。连人都要靠爬着才能走出山谷,骡马货车又怎能通行?山中人,所以连盗匪都不愿潜伏于此。
深山多猛兽,燕山里的老虎、野熊也不在少数。前几年,有些刑徒、逃兵流落于此,没多久不是饿死,就是祭了山中猛兽的五脏庙。县衙的衙役若是追捕贼人到了这,都直接掉头回县衙。他们都知道贼人若是运气好点,翻过雁山还有可能活着,不过估计这辈子都是乌桓人的牧奴。如是运气不好,估计没几天就成了一具白骨。
若是太平盛世估计没人愿意在这山脚下居住,但是中平元年正赶上蝗灾,一个姓张的道士放着自己道士的职业不干,拉着两个兄弟四出造反。说是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苍天死没死大伙不知道,但张道士造反没多久就自己病死了,兄弟三人自己死了就算了,还搭上了几十万跟在他们后面瞎胡闹想要讨口饭吃的苦哈哈的xìng命。
这个亭子也是几年前由一些避祸的难民建成的,后来黄巾老爷被朝廷剿灭了,家里还有些产业的回了家,剩下一些无家可归的就在这亭子住了下来。反正山下都是无主的地,谁开垦了就算谁的,虽然山地难开垦土地又不肥,但撒上些易活的豆、麻什么的也能有点收成,庄稼人没有那么jīng贵有口吃的就成,不像县老爷顿顿要吃梁米。关键是现在趁着各地兵乱官老爷没空搭理你,收获的粮食不用交税,不多垦几亩地。待官老爷得空了,哭的机会都没有。
好景不长,亭子刚住1年,黄巾老爷就被砍头了。今年夏季,骑着高头大马的县尉便带着几个仆役来了。亭长好吃好喝的供着,连陪酒的大姑娘都被他睡了。醉醺醺的县尉由仆役扶着上了马,在马上打着酒嗝、拍着胸脯保证一切包在自己身上,临走时还顺走了亭民留着过年的野味。没过几天,一个县吏带着2个衙役赶着驴车来了。
征税!亭民听到了这个消息一下愣住了。什么人头税、兵役税、田业税、建房税,就连在这落户还得交户籍税。你说不交?可以,收拾包袱滚蛋,打哪来的回哪去,在这垦的地、建的房子都归县衙所有。什么张县尉、李县尉的我不认识!亭民一合计,还是交了算了。在家里东搜西摞的好不容易凑了些值钱的物件,求爹爹告nǎinǎi的磕了十几个响头,说了一大堆奉承话,县吏才不情愿的收下。临走时还将村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搜刮个干净,亭长站在村口鞠着躬、作着揖,笑送着驴车离开。待驴车消失在视线后,才直起腰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吐沫,“呸!什么玩意儿!”说完,亭长心虚的看了看驴车离开的方向,过后便安心的背着手迈着步子朝村内走去。
好不容易交完官老爷的课税,亭民们熬到了秋天,等到秋收的时候,县吏坐着驴车又来了。这回摆了个好大的排场,前头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县尉一身戎装,领了10个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在前开道,后面是一个县吏带着8个仆役,赶着3辆驴车紧随其后。亭长早有准备,叫着亭中十几个壮小伙将该交的粮食用麻袋装好,堆在亭中的打谷场上。
“王老头,粮食都准备好了。”县吏下了驴车迈着官步,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瞧您说的,您老吩咐的事我怎敢耽搁。那啥,小六子,赶紧招呼着给几位老爷看座,倒点水去。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亭长躬着腰陪笑道,而后转身对身后一个小伙吩咐道。
“都被忙乎了,叫亭民都过来,我这有分衙门的通告要宣读。”县吏摆摆手,趾高气昂的说道。
“哎哎,我这就去叫。”亭长表情稍显凝重,勉强挤了个笑脸,转身朝亭中走去。
“都···到齐了?”县吏拖了个高音。
“到齐了,您老吩咐。”
“是这样,尔等都是各地逃过来的难民。县老爷仁义,才允了尔等贱民在此落户。”
“这不是全赖您老的帮衬吗?”亭长谄媚道。
“嗯。”县吏点了点头,很是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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