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小雁亭》(2/2)
“县老爷允了尔等在此落籍,也未禁止尔等开垦田地,尔等须要奉公守法。”
“这是自然。”亭长的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坏了。
“可这雁山脚下的地也不是随意开垦的,这地虽是无主之物,但毕竟是公家的,县衙商议着要将这地收回······”
“大老爷,可不能这样啊!这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吗?”亭长急的满头大汗,一下子扑通跪在县吏脚下,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干什么!还想造反?”县尉上前一脚将亭长踹翻在地,亭长被几个小伙扶起,要赶紧跪下磕头道罪。
“老人家别急,先起来,听我说完。”县吏微笑着将战战兢兢的亭长扶起,亭长看着县吏的笑,后背寒毛都起来了。
“还是县老爷仁义,说不能让大伙没了活路。所以经县里决定,凡今年新开的田地,每户自留5亩,多开的田收归县有。至于尔等随意破坏林地,县里决定就拿今年收的粮食补偿,每户自留2成,其余充公。”
听到这个消息,亭长一屁股坐在地上。亭民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当际就有几个壮小伙不干了,大声嚷嚷着。
“吵什么吵,当心锁了你去县牢。”县尉挥着手中的镣铐喝到。
亭长赶紧上前赔不是,没成想亭中的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前些时候发生的事早就让他们窝了一肚子火。当即就和维持秩序的衙役打了起来,连上前劝阻的亭长都被摔了个跟头。
县尉一看,这还了得。当即挥着马鞭,抽了过去,毕竟不敢将事情闹太大抽刀杀人。这一抽不要紧,却激起了亭中年轻人的血xìng。燕赵之地本就民风剽悍、百姓尚武,是朝廷征兵的首选之地。县尉倒也有那么两下子,赤手空拳打倒了3、4个壮小伙,可架不住人多,不一会儿就被打翻在地。亏得亭长搭救,县尉才带着鼻青脸肿的手下落荒而逃,连征收的粮食都不要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亭长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亭长,怕甚?只要他敢来,我就打断他的狗腿。”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满不在乎的说道。
“尔等···,唉!祸事近已。”亭长叹了叹气,想着怎么去补救。
没等亭长想出办法,郡兵就到了,带头的是个屯长,领着百十号装备jīng良的士卒。之所以来的这么快,还是因为昌黎县地处边境,军队巡查严格。郡兵到后,当即就要锁拿闹事的年轻人。亭民哪里肯从,上前阻拦。眼看事情要闹大了,亭长赶紧上前劝阻,被那个屯长一拳打昏过去。亭长的大儿子怒了,上前揪住屯长的衣领,挥拳yù打,被屯长一刀削了脑袋。
“杀人啦!”毕竟只是一伙农夫,看到人头掉落,吓得四处逃窜。不一会儿就被郡兵押到亭中空地上,双手抱头蹲在那里。屯长挨个将闹事的小伙锁拿归案,有了前车之鉴,村人不敢反抗。屯长带人走后,留下一地哀嚎的亭民。
亭长醒后,知道儿子死了,悲伤不已。但毕竟还要救人不是,收拾jīng神,第二天在几个亭民的陪同下去了县里。东奔西走,到处磕头,才将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几十个年轻人救出。代价却是,那伙年轻人家里仅有的5亩田地,家里也仅剩下四面漏风的空房子。人是活了下来,可家里的余粮都拿去赎人了。虽然有村人的接济,可毕竟这年月谁都不富裕。没奈何,卖儿卖女,毕竟总得活下去不是?最后没了法子,成了买下村里被充公的田地的黄老爷家的奴仆、佃户。有的人全家都饿死了,还有的人卷了张草席,向村人借了些盘缠、干粮,去投了今年又折腾起来的活跃在渔阳郡和广阳郡之间的黄巾余党。虽然这是掉脑袋的事,但毕竟也是一种活法不是?人,怎么也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