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4章.君心二（1/2）

2b作者漏了一章节，现添3字,大家免费再看一次,解释了祈福之行。躺下请求鞭打t-t

锦裳之死尚未查清楚,皇上伤也还未痊愈，然而这当头,又闻地处金陵皇陵因年久失修,多处建筑坍圮。

这下子宫里再也平静不下来了,俗话说得好，祸不单行，但如今三件事情重一起，不免有迷信之人暗地里窃窃私语些不利于皇室言论。

顾渊亲自下了命令,凡有妄言多嘴者，一律论处。于是这几日，玄武门前处决了好几个背后乱嚼舌根太监，也算是杀鸡儆猴，总算暂时控制住了这些言论。

顾不得身上伤，顾渊急召军机大臣来宣明殿商议，终决定亲自前去皇陵察看，以示对祖先尊敬，也好消除凭空而来皇室时运不济传闻。

同时到来还有顾桓与顾知二人。

听见这个决定，顾知眉头一皱，“三哥，如今你有伤身，怎能亲自前去皇陵？不如让臣弟代为前去一查究竟。”

“这点伤算不得什么，比起修养身子来说，皇陵失修事情迫眉睫，须得立刻解决。”顾渊支起身子来，因动作过大，约莫是牵动了伤口，他脸色一下子白了，却硬是忍住了疼痛，一声不吭地继续坐起来，“兹事体大，牵扯到皇族尊严与威信，朕必须亲自前去。”

“可三哥如今这么虚弱，万一途中伤情恶化，哪怕有太医跟身边，也难保身边药材不齐，我认为这太过冒险，还请您三思。”顾知坚持道，仍是担忧他身体。

场军机大臣也是一半一半，毕竟皇族尊严虽然重要，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皇上安危。

顾渊扫视人群一圈，后无奈地看着顾桓，“四弟，你看法呢？”

顾桓似是再三衡量，终于皱了皱眉，不卑不亢地道，“臣弟虽然也担心皇兄身体，但皇兄说得理，皇族尊严与稳定民心是当下重要事情。为人子孙者，切不可让祖先们容身之所坍圮倾塌而不作处理，否则就是不孝，不孝之人何以治天下？臣弟认为，皇兄确实应该亲自前去。”

得了支持，顾渊显然很满意，微微勾起唇角说道，“那便吩咐下去，内务府须三日内准备好一切出行事宜，三天后，朕亲自去皇陵走一趟。与此同时，朕会告诉皇后选出今年祭祖祈福后妃来，朕去皇陵同时，净云寺也应该有人去祈福。朕要告诉天下子民，我宣朝乃是受皇天庇佑，决不允许有心之人借此机会大放厥词。”

场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整齐洪亮，将整个宣明殿都充满了。

另一边，皇后景尚宫里，挑选宫妃前去净云寺祈福事情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净云寺位于京城七百里外映湖山中，地势险峻、位置偏僻，但因着宣朝第一个皇帝便是那里出家退位，因此净云寺反而成了国寺。

前去祈福习俗每隔两年都要进行，只是这是个苦差事，路途遥远不说，听说因为净云寺位置太高，后面那段路不能通行车辇，必须亲自下去登山才行。寺里粗茶淡饭，潮湿冷清，生活条件也远远比不上宫中。

后宫里妃嫔一个个娇生惯养，哪里吃了这个苦？虽说代表皇族祈福听上去是个风光事儿，但光从前些年去过净云寺那些妃嫔嘴里，就能知道为了这个表面上风光要付出多大代价。

再加上此去云山寺，一去就是半个多月乃至一个月，这宫里如似玉女子多如繁星，每一天都可能有人取代你位置，焉知等你回来以后，皇上还会不会记得你是谁？

因此这些年来，妃嫔们几乎是能避则避，谁还愿意挑下这个吃力不讨好苦担子呢？

听说头几年，皇后亲自去过，沐贵妃也去过，修仪和蒋充仪都去过。但后来几年里，高位妃嫔没人愿意再吃这个苦，总是百般推脱，沐贵妃同那几个去过是打死都不愿再去，因此也有沈芳仪这等位份并不高妃嫔去过。

今年皇后一提出这件事儿，往日里谁也不认输地唇枪舌战女人们一下子都沉默了，好像一开口就会摊上这苦差事似。

扫视了一圈场女人，皇后脸色有些难看，如今宫里诸事不顺，正是需要人出力时候，偏偏没人愿意主动请缨。

“平日里你们一个个总说自己对皇上多么用心，如今需要你们了，就唯恐躲不过去，这是要本宫亲自去么？”皇后声音有些微愠，素来和气眉眼都变得凌厉起来，“那也好，本宫就亲自前去祈福，这后宫还是交给你们打理算了。”

沐贵妃一听这话，当然不乐意了。眼下锦裳事情还没有结果，自己为了避嫌，还不能插足后宫之事，若是皇后就这么走了，这后宫该交给谁？

于是她主动开口道，“六品之上妃嫔很多都已经去过了，这样风光事情自然要让给还未曾去过人，大家都该帮皇上和皇后娘娘出分力才是。”

眼珠子众人之间轻飘飘转了一圈，后落容真身上，容真心一顿，猜到了接下来即将发生事情。

果不其然，沐贵妃笑吟吟地把这个苦差事揽到了容真头上，“容嫔是前些日子才晋上来，也得了皇上不少怜爱，加之你为人谦和有礼、品行纯良，很有皇族风范，依我看，由你代表大家前去祈福再好不过。”

“可是你也说了容嫔晋位不久，很多礼节方面事情并不太清楚……”皇后有些迟疑。

沐贵妃却是铁了心要把这事儿铁板定钉，“皇后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忘了容嫔以前是什么身份不成？她可是华仪姑姑徒弟，于礼节方面绝不会有半点含糊，何况此去云山寺还有不少谙熟祈福礼仪嬷嬷，皇后娘娘根本无须担心。”

皇后仍然有些迟疑，转而看着容真，“容嫔你意见呢？”

容真看着皇后关切目光，猛地想到了还是宫女时候长春苑外提水那一次，皇后竟然注意到了她这个小宫女一举一动，命驱车太监加速度，好让她不那么吃力……

心内忽地一软，她朝皇后点点头，“嫔妾愿意去。”

这宫里不能讲情分，可是爹娘也教过她，不可做忘恩负义之人。

容真看着皇后，心道，就这一次，还了她恩情便好。

于是一切尘埃落定，皆大欢喜，由她代表妃嫔们前去净云寺祈福，谁都不用再担心吃苦人会是自己。

容真还是照例每晚去宣明殿外站上那么一会儿，每次临走前，郑安都会奉命送来个暖婆子，以免她受冻。

顾渊也不再让郑安劝她回去，因为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柔柔弱弱看似风一吹就能倒，可心性却是比谁都要来得固执，一旦认定事情，除非自己放弃，否则压根没人劝得动。

就像当初她冒着挨板子危险也一定要帮大皇子得到他关爱一样，不过是个瘦瘦小小人，竟然会有牛一样脾气。

只是定下容真为祈福人选这日夜里，顾渊竟破天荒地让郑安召她进了宣明殿。

容真有些意外，却仍旧从容不迫地跟着郑安进去了，进门之前硬生生地睁大了眼睛没眨眼，憋得眼睛酸痛难忍，几乎落下泪来。

于是当她走进大殿，抬起头来关切地望着顾渊时，顾渊一眼就看见了她眼里泪光，看来自己这绷带缠身、面无血色模样真是可怕了点，竟叫她忧心得哭出来。

原本还严肃眉头忽地无奈地放松了些，他朝她轻轻招手，“过来。”

也不计较她忧心之下竟忘了行礼请安。

容真这才眨了眨眼，强忍住眼里泛滥泪水，顺从地来到他身边，嘴唇咬了半天，才颤着嗓音叫了句，“皇上……”

她若是直接哭出来，恐怕顾渊也不会像现这样心绪难平。

瞧她这模样可真委屈，嘴唇被咬血色失，眼里泪光婆娑，那些个亮晶晶珠子一直闪烁个不停，却硬是坚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没规没矩地伸出手来轻若无物地抚上他胸前纱布，眼看着泪珠子又多了些，一眨眼，黏了浓密睫毛上，一颤一颤，晃动着谁眼。

顾渊有些无奈，缓缓地叹口气，拉住了她不听话小手，“行了，朕还没死呢，你这样子多让人揪心哪，恁地叫人以为朕就要英年早逝、赶着去见先皇了。”

容真破涕为笑，又是哭又是笑地望着他，可怜巴巴地说，“嫔妾这是被皇上伤吓着了，心里难过，一时忍不住。”

“只是太医包得吓人罢了，其实伤得并不重。”他微微一笑，伸手拂过她睫毛，捻走了那一刻晶莹透亮泪珠，“傻孩子，怎么这么容易哭。”

他叫她傻孩子，语气里亲昵简直叫人无所适从，容真又红了眼，手足无措地站原地，模样真像个慌乱孩子。

顾渊被她逗笑了，只觉得她一来到自己身边，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可是他是皇帝，哪怕心情再好，有些沉重事情始终需要面对。

“朕今日叫你进来，是有别事情要嘱咐你。”他朝四周看了看，于是守大殿里宫女太监除了郑安以外，纷纷出去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容真走出宣明殿时候，手里暖婆子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热乎了，被风一吹，身上还是有些冷。

她转过身去对郑安点头道，“公公不必相送，外面天寒，公公还是进去伺候皇上吧，我自己回去就成。”

郑安也客气地笑道，“主子体下，奴才感激不，还请主子一路小心，日后有什么需要，管派人来告诉奴才。”

坐上步辇，又一次严寒冬日里离开了那个灯火通明宣明殿。

想到皇上方才告诉自己事情，容真表情有些出神，看来这一次祈福之行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枯燥乏味，反而……会有趣得多。

从宣明殿回来时候，夜幕已然低垂，冬日风有些刺骨，放肆地刮面颊上，很有种刀子凛冽感。

容真拢了拢肩上狐裘，心情并未因为这寒风而变得低落，反而有些莫名喜悦。

当一个人失去所有牵挂时候，拥有一个既定并且清晰目标其实是一件很幸福事情，至少你找到了活下去理由，立志要活得有价值，并且不再软弱，不再惧怕一切从前顾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