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我道:『爹这中间大有古怪我把包裹去还给岳父不能招揽这门子事。
』当下将铁盒包回在锦缎之中心下琢磨了几句话要点破他的诡计大家来个心照不宣”。
“待我捧著包裹赶到田伯父房外他房中灯光已熄窗子房门都已紧闭。
我想这件事随时都能闹穿片刻延挨不得当下在窗外叫了几声:『阿爹阿爹!』房里却没应声。
我心下起疑:『他这等武功纵在沈睡之中也必立时惊觉看来是故意不答。
』”“我越想越怕似觉天龙门的弟子已埋伏在侧马上就要一拥而上逼我交出宝刀。
我一面拍门一面把话说明在先:『阿爹!我爹爹要我把包裹还您。
我们有要事在身没能跟您老办事。
这包裹小婿可没打开过。
』拍了几下房中仍是无声无息。
我急了取出刀子撬开了门闩推门进去打火点亮蜡烛不由得惊得呆了只见田伯父已死在床上胸口插了一枝长箭那正是我常用的羽箭。
我那副弓箭放在他棉被之上。
他脸色惊怖异常似乎临死之前曾见到什么极可怕的妖魔鬼怪一般”。
“我呆了半晌不知如何是好眼见门窗紧闭不知害死田伯父的凶手怎生进来下手后又从何处出去?抬头向屋顶一张但见屋瓦好好的没半点破碎那么凶手就不是从屋顶出入的了”。
“我再想查看忽听得走廊中传来几个人的脚步之声。
我想田伯父死在我的箭下此时若有人进来我如何脱得了干系?忙在被上取过我的弓箭正要去拔他胸口的羽箭烛光下突然见到床上有两件物事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手一颤烛台脱手烛火立时灭了”。
“各位定然猜不到我见了什么东西。
原来一样是这柄宝刀另一样即是青妹埋在坟中的那个死婴。
当时我只道是这个婴儿不甘无辜枉死竟从坟中钻出来索命慌乱之下顺手抢了宝刀就逃。
刚奔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事回来在田伯父的褥子下一摸果然摸到那张白纸。
我料到他的死因跟这张只一定大有干系于是塞入怀中正要伸手再去拔箭脚步声近已有三人走到了门口。
我暗叫:『糟糕!这一下门口被堵我陶子安性命休矣!』”“危急之下眼见无处躲藏只得往床底下一钻但听得那三人推门进来原来是阮师叔和曹周两位师兄。
阮师叔叫了两声:『师哥!』不听见应声就命周师兄去点蜡烛来。
我想待会取来烛火他们见到田伯父枉死一搜之下我性命难保此时乘黑正好冲将出去”。
“阮师叔与曹师哥都是高手我一人自不是他二人之敌但出其不意或能脱身此时须得当机立断万万迁延不得当下慢慢爬到床边正要跃出突然手臂伸将出去碰到一人的脸孔原来床底下已有人比我先到”。
“我险些失声惊呼那人已伸手扣住我的脉门。
我暗暗叫苦那人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别作声一起出去。
』我心中大喜就在此时眼前一亮周师哥已提了灯笼来到”。
“只听得噗的一响那人了一枚暗器将灯笼打灭跟著翻手竟来夺我手中的宝刀。
我一个打滚滚出床底急冲而出。
床底那人追将出来。
只听阮师叔叫道:『好贼子!』挥掌打去。
阮师叔武功极高料想那人也脱不了身。
我急忙奔回房中叫了爹爹连夜逃出田家”。
“这件事的经过就是这样。
这只铁盒适田伯父亲手交给我的他叫我埋在关外我是依他的遗命而为。
天龙门的师叔师兄们见到田伯父胸上羽箭自是疑心是我下手害他这原是难怪。
只可惜我不知床底那人的底细否则大可找来做个见证。
但就算找不到床下那人我也知害死田伯父的凶手是谁。
各位请看这张只是田伯父见到我时塞在褥子底下的他害怕仇家前来相害弯弓搭箭对准窗口等的就是此人。
可是此人终于到来而田伯父也终于逃不出他的毒手”。
他说到这里从怀里取出一只绣花的锦囊。
众人见这锦囊手工精致料知是田青文所作不由得转头去望曹云奇。
只见他恼得眼中如要喷火心中都是暗暗好笑。
陶子安打开锦囊摸出一张白纸要待交给宝树微一迟疑却递给了苗若兰。
那白纸摺成一个方胜苗若兰接过来打开一看轻轻咦了一声只见纸上浓墨写著两行字道:“恭贺田老前辈闭门封剑福寿全归。
门下侍教晚生胡斐谨拜”。
这两行字笔力遒迳与左右双僮送上山来的拜帖书法一模一样却是雪山飞狐胡斐的亲笔。
苗若兰拿著白纸的手微微颤动轻声道:“难道是他?”阮士中从苗若兰手中接过白纸一看道:“那确是胡斐的笔迹。
这样说来咱们倒是错怪子安了”。
他突然回过头来望著刘元鹤道:“刘大人那么你躲在我田师哥床底下干什么?你是给雪山飞狐卧底来啦是不是?”众人闻言都吃了一惊连曹云奇与周云阳也都摸不著头脑。
当晚黑暗之中那床底人与阮士中交手数合随即逸去三人事后猜测始终不知是谁怎么他此时突然指著刘元鹤叫阵?刘元鹤只是冷笑一声却不答话。
阮士中又道:“那晚黑暗之中在下未能得见床下君子的面貌心中却很佩服此公武艺了得。
我们师叔侄三人不但未能将他截住连他的底细来历也是摸不到半点边儿当真算得无能。
今日雪地一战得与刘大人过招却正是当日床下君子的身手。
嘿嘿幸会啊幸会!嘿嘿可惜啊可惜”。
周云阳知道师叔此时必得要个搭档就如说相声的下手否则接不下口去于是问道:“师叔可惜什么?”阮士中双眉一扬高声道:“可惜堂堂一位御前侍卫刘大人居然不顾身分来干这等穿堂入户、偷鸡摸狗的勾当!”刘元鹤哈哈大笑说道:“阮大哥骂得好骂得痛快那晚躲在田归农床下的不错正是区区在下。
你骂我偷鸡摸狗原也不假”。
说到这里脸上显出一副得意的神情又道:“只是在下的偷鸡摸狗却是奉了皇上的圣旨而行!”众人心中一奇都觉他胡说八道但转念一想他是清宫侍卫只怕当真是奉旨对付天龙门亦未可知。
天龙诸人都是有家有业之人闻言不禁气沮。
殷吉是两广著名的大财主心中尤其惊惧。
刘元鹤见一句话便把众人慑伏了更是洋洋自得说道:“事到如今我就把这事跟各位说说待会或者尚有借重各位之处。
这一件东西或者各位从未见过”。
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个黄色的大封套来。
封套外写著“密令”二字他开了袋口取出一张黄纸朗声读道:“奉密谕令御前一等侍卫刘元鹤依计行事不得有误。
总管赛”。
读毕将那黄纸摊在桌上让众人共观。
殷吉、陶百岁等多见博闻眼见黄纸上盖著朱红的图章知道确是侍卫总管赛尚鄂所下的密令。
那赛总管向称满洲武士的第一高手素为乾隆皇帝所倚重。
刘元鹤道:“阮大哥你不用跟我瞪眼珠吹胡子这件事从头说来还是令师兄田归农起的因头。
有一日赛总管邀了我们十八个侍卫到总管府去吃晚饭。
这十八个人哪外边朋友送我们一个外号叫做『大内十八高手』。
其实凭我们这一点儿三脚猫本事那里说得上『高手』二字?不过朋友们要这么叫要给我们脸上贴金那也没有法儿是不是?”“我们一到赛总管就说今日要给大多儿引见一位武林中响当当的脚色。
我们忙问是谁赛总管微笑不说。
待会开了酒席赛总管到内堂引出一个人来。
只见他腰板笔挺步履矫健双目有神果然是一派武林高手的风范。
他两鬓虽已灰白但面目仍是极为英俊清秀想当年定是一位美男子。
赛总管朗声道:『各位兄弟这位是天龙门北宗掌门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物田归农田大哥!』”“我们一听都是微微一惊。
田归农的名头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是天龙门素来少跟官府往来不知赛总管凭了什么面子能把他请到。
饮酒中间大多儿逐一向他把盏敬酒。
田大哥也是客气之极说了许多套交情的言语可一句不提他上京的原因。
直到吃喝完了赛总管邀大多儿到厢房喝茶他两人才把其中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田大哥虽然身在草莽可是忠君报国之心却一点没比我们当差的少了”。
“他这次上京为的是要向皇上进贡一个大宝藏。
这大宝藏嘛那就是反贼李自成在北京所搜括的金银财宝了。
田大哥说道要找寻这个宝藏共有两个线索须得两个线索拼凑起来方能寻到。
一个线索是李自成的一把军刀那是他天龙门掌管他就携带在身。
另一格线索可就难了那是一幅宝藏所在的地图自来由苗家剑苗家世代相传。
单有地图而无军刀不知寻宝关键;单有军刀而无地图不知宝藏的所在。
若是二宝合璧取那宝藏就如探囊取物一般”。
“我们虽在官家当差可个个出身武林一听到『苗家剑』三字都想:『那打遍天下无敌手金面佛苗人凤何等厉害谁敢惹他?』田大哥见我们脸现难色微微一笑道:『在下若不是已经想到了对付苗人凤的计策又怎敢轻易前来惊动各位?』赛总管忙问何计。
田大哥于是说出一番话来只把众人听得连连点头齐叫妙计。
他到底说的是甚么妙计时候一到各位自然知晓此刻也不必多说”。
“次日田大哥告别离京赛总管就派我们依计而行。
他一面琢磨此事总觉田大哥一不想升官、二不想财平白无端送我们这样一份大礼天下那有这等好人?料得其中必有别因于是派了几个人暗中出京打探。
我离京不久就听到田大哥闭门封剑的讯息当下备了一份礼物上门道贺”。
“和田大哥一见面他显得十分欢喜说道贵客上门真是求之不得跟著悄悄的要我办一件事。
殷大哥说出来你可别生气他是要我知会官府随便诬陷你一个罪名将你拿在狱里先关上几年再说”。
殷吉吓了一跳浑身汗毛直竖颤声道:“田师兄为人原是如此幸蒙刘大人明鉴高抬贵手小的必有厚报”。
刘元鹤笑道:“好说好说。
当时我就问他跟殷大哥有什仇怨。
他道仇怨是没有只是依他们天龙门规矩北踪掌门人轮值掌刀的期限已满那把镇门之宝的宝刀就须传给南宗片刻延挨不得。
若是落到殷大哥手里再要索回不免就多一番周折”。
“这话虽是不错可是我不由得疑心更甚当时跟他唯唯否否既不答应也不拒却只是在一边厢冷眼旁观”。
“酒筵之后我想田大哥这把宝刀非交不可难以推托我倒有法儿给他帮个忙。
若是我暗中将宝刀收起他自然无法交出殷大哥纵然不满却也无计可施。
这正是我立大功报圣恩的良机岂能轻易放过?于是我悄悄走进田大哥房中待要找寻宝刀却听得门外脚步声响原来是田大哥回来了。
事急之际只得躲入了床下”。
“只听得田大哥走进房来打开箱子取出铁盒突然惊呼:『咦刀呢?』听他这呼声惊惶异常实非作假看来这宝刀是给人盗去了。
他立时叫了女儿来查问田姑娘毫不知情也很著急。
不久阮大哥进来了。
师兄弟俩为了立掌门的事大起争执提到了曹云奇曹师兄与田姑娘的暧昧之事过了一会田大哥要阮大哥去叫陶子安陶世兄来”。
“田大哥将铁盒交给陶世兄命他去埋在关外。
我在床下听得清清楚楚暗想陶子安这傻瓜这番可上了大当”。
“陶世兄走后我在床下听得田大哥只是捶床叹息喃喃自语:『好胡一刀好苗人凤!』当时我不知胡一刀是谁料想是苗人凤盗了他的刀去。
却原来他接到了胡一刀之子胡斐的拜帖自知难逃一死是以十分惶恐。
但这时候偏巧失了宝刀又不能就此高飞远走一溜了之”。
“跟著田姑娘走进房来说道:『爹我查到了你宝刀的下落。
』田大哥一跃而起叫道:『在那里?』田姑娘走近几步轻声道:『给周师兄偷去了。
』田大哥道:『当真?他人呢?刀呢?』田姑娘道:『我亲眼见到他将刀埋在一个处所。
』田大哥道:『好你快去掘来。
』田姑娘道:『爹我要做一件事你可莫怪我。
』田大哥道:『什么事?』田姑娘道:『你去把周师兄叫来我躲在门后。
你问他是不是盗了宝刀。
他若认了我就在他背上钉一枚毒龙锥。
』我心里想这位姑娘的手段好狠啊。
只听田大哥道:『我打折他双腿就是不必取他性命。
』田姑娘道:『你不依我我就不给你取刀。
』田大哥微一迟疑道:『好你快去取了刀来凭你怎么处置他。
』于是田姑娘转身出去。
当时我不知田姑娘跟她师兄有什么仇怨今日听了陶师兄之言方知田姑娘是要杀人灭口。
嘿好家伙!人家大姑娘掩埋私生儿子这种事也见得的?”他说到这里众人都转眼去瞧周云阳只见他脸色铁青双目不住眨动。
又听刘元鹤续道:“我索性在床下卧倒静等瞧这幕杀人的活剧再则我还得等那柄刀呢何况田大哥醒著躺在床上我又怎能出去?等了没多久田姑娘忽忽回来颤声道:『爹那刀给他掘去啦。
我好胡涂竟迟了一步他…他还……』田大哥惊怒交集问道:『他还怎么?』田姑娘其实想说:『他连我孩儿的尸体也掘去啦!』但这句话怎说得出口呆了一呆叫道:『我找他去!』拔足急奔而去想是惊恐过甚奔到门边时竟一交摔倒”。
“我在床下憋得气闷宝刀又不明下落本想乘机打灭烛火逃出那知田大哥见她女儿摔倒只叹了口长气却不下床去扶。
田姑娘站起身来扶著门框喘息一会方走”。
“田大哥下床去关上门窗坐在椅上。
但见他将长剑放在桌上手里拿了弓箭铁青著脸神色极是怕人。
我心中也是惴惴不安要是给他觉了他一个翻脸无情我武功不及只怕性命难保”。
“田大哥坐在椅上竟一动也不动宛如僵直了一般但双目却是精光闪烁显得心下极为烦躁不安。
四下一片死寂只听得远处隐隐有犬吠之声接著近处一只狗也吠了起来突然之间这狗儿悲吠一声立时住口似是被人用极快手法弄死了。
田大哥猛地站起房门上却起了几下敲击之声。
这声音来得好快听那狗儿吠叫声音总在数十丈外岂知这人一弄死狗儿转瞬间就到门外”。
“田大哥低沈著声音道:『胡斐你终于来了?』门外那人却道:『田归农你认得我声音么?』田大哥脸色更是苍白颤声道:『苗……苗大侠!』门外那人道:『不错是我!』田大哥道:『苗大侠你来干什么?』门外那人道:『哼我给你送东西来啦!』田归农迟疑片刻放下弓箭去开了门。
只见一个又高又瘦、脸色蜡黄的汉子走了进来”。
“我在床底留神瞧他模样心道:『此人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是当今武林中顶儿尖儿的脚色果然是不怒自威气势慑人。
』只见他手里捧著两件物事放在桌上说道:『这是你的宝刀这是你的外孙儿子。
』原来一包长长的东西竟是一个死婴”。
“田大哥身子一颤倒在椅中。
苗大侠道:『你徒弟瞒著你去埋刀你女儿埋著你去埋私生儿都给我瞧见啦现下掘了出来还你。
』田大哥道:『谢谢。
我……我家门不幸言之有愧。
』苗大侠突然眼框一红似要流泪但随即满脸杀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她是怎么死的?』”只听得当啷一响苗若兰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下跌得粉碎。
她举止本来十分斯文镇定不知怎的听了这句话竟自把持不定。
琴儿忙取出手帕抹去她身上茶水轻声道:“小姐进去歇歇吧别听啦!苗若兰道:“不我要听他说完”。
刘元鹤向她望了一眼接著说道:”田大哥道:『那天她受了凉伤风咳嗽。
我请医生给她诊治医生说不碍事只是受了些小小风寒吃一帖药汗退烧就行了。
可是她说药太苦将煎好的药泼了去又不肯吃饭这一来病势越来越沉。
我一连请了好几个医生但她不肯服药不吃东西说什么也劝不听。
』”苗若兰听到这里不由得轻轻啜泣。
熊元献等都感十分奇怪不知这不肯服药吃饭之人是谁与田归农及苗氏父女三人又有什么关连。
陶氏父子与天龙诸人却知说的是田归农的续弦夫人但苗大侠何以关心此事苗若兰何以伤心却又不明所以了都想:“难道田夫人是苗家亲戚?怎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刘元鹤道:“当时我在床下听得摸不著半点头脑不知他们说的是谁心想苗人凤这么风头火势的赶来只不过是问一个人的病。
那人不服药、不吃饭这不是撒娇么?但听苗大侠又问:『这么说来是她自己不想活了?』田大哥道:『我后来跪在地下哀求说得声嘶力竭她始终不理。
』”“苗大侠道:『她留下了什么话?』田大哥道:『她叫我在她死后将尸体火*耍压腔胰鲈诖舐分希星瞬龋蛉颂ぃ幻绱笙捞似鹄矗魃溃骸耗阏账幕白隽嗣挥校俊惶锎蟾绲溃骸菏迨腔鸹耍腔胰丛谡饫铩*
』说著站起身来从里床取出一个小小瓷坛放在桌上”。
“苗大侠望著瓷坛脸上神色又是伤心又是愤怒。
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望他的脸”。
“田大哥又从怀里取出一枚凤头珠钗放在桌上说道:『她要我把这珠钗还给你或者交给苗姑娘说这是苗家的物事。
』”众人听到此处齐向苗若兰望去只见她鬓边插了一枚凤头珠钗微微幌动。
那凤头打得精致无比几颗珠子也是滚圆净滑只是珠身已现微黄似是历时已久的古物。
刘元鹤续道:“苗大侠拿起珠钗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头缓缓穿到凤头的口里那头竟从钗尖上透了出来原来钗身中间是空的。
但见他将头两端轻轻一拉凤头的一边跳了开来。
苗大侠侧过珠钗从凤头里落出一个纸团。
他将纸团摊了开来冷冷的道:『瞧见了么?』田大哥脸如土色隔了半晌叹了口长气”。
“苗大侠道:『你千方百计要弄到这张地图到手可是她终于瞧穿了你的真面目不肯将机密告知你仍将珠钗归还苗家。
宝藏的地图是在这珠钗之中哼只怕你做梦也难以想到罢!』他说了这几句话又将纸团还入凤头用头拉上机括将珠钗放在桌上说道:『开凤头的法儿我教了你啦你拿去按图寻宝罢!』田大哥那里敢动紧闭著口一声不响。
我在床下却瞧得焦急异常地图与宝刀离开我身子不过数尺可是就没法取得到手。
只见苗大侠呆呆的瞧著瓷坛慢慢伸出双手捧起了瓷坛放入了怀中脸上的神色十分可怕”。
只听得轻轻一声呻吟苗若兰伏在桌上哭了出来鬓边那凤头珠钗起伏颤动不已。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其故。
刘元鹤接著道:“田大哥伸手在桌上一拍道:『苗大侠你动手吧我死而无怨。
』苗大侠嘿嘿一笑道:『我何必杀你?一个人活著就未必比死了的人快活。
想当年我和胡一刀比武大战数日终于是他夫妇死了我却活著。
我心中一直难过但后来想想他夫妇恩爱不渝同生同死可比我独个儿活在世上好得多啦。
嘿嘿这张地图在你身边这许多年你始终不知却又亲手教还给我。
我何必杀你?让你懊恼一辈子那不是强得多么?』说著拿起珠钗大踏步出房。
田大哥手边虽有弓箭刀剑却那敢动手?”“田大哥唉声叹气将死婴和宝刀都放在床上回身闩上了门喃喃的道:『一个人活著就未必比死了的人快活。
』坐在床上叫道:『兰啊兰你为我失足我为你失足当真是何苦来?』接著嘿的一声听得什么东西戳入了肉里他在床上挣了几挣就此不动了”。
“我吃了一惊忙从床底钻将出来只见他将羽箭插在自己心口竟已气绝。
各位田大哥是自尽死的并非旁人用箭射死。
害死他的既不是陶子安更不是胡斐那是他自己。
我跟陶胡二人绝无交情犯不著给他们开脱”。
“我见他死了当下吹灭烛火正想去拿宝刀然后溜之大吉陶世兄却已来到房外拍门我只得躲回床底。
以后的事陶世兄都已说了。
他拿了宝刀逃到关外来。
我在床底下憋了这老半天难道是白挨的么?加上我这位熊师弟跟饮马川向来有梁子咱哥儿俩就跟著来啦”。他一番话说完双手拍拍身上灰尘拂了拂头顶恰似刚从床底下钻出来一般喝了两口茶神情甚是轻松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