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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变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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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她是谁。”易从我身后探出身道。

“不明白,不过……算了。”我欲说还休,就干脆什么也不说了,我和易走近了她,蹲下来仔细观察,她的呼吸及其细微,不注意的话,仿佛是另一种全新的生命体般。

“是活着的人。”易酱手放在她的手上道:“还有温度呢。”

“嗯,也许,是从上面失足掉下来的吧。”我抬头望了望天花板,上方光亮亮的,但看不清其直通向哪里,也无登上去的可能。

少女穿着宽大的白色袍子,这对她而言着实过大,她有着乌黑柔顺的长发,浓密的睫毛,皮肤略显古铜色,且恰到好处,处处包含着埃及的美。

易试图推醒她,但她却一下子倒在了易的怀中,软绵绵的如困倦的小猫。

“哪里受伤了么?”我问道。

“不清楚,不过,看似并没有哪里受伤的样子。”

我让易给少女简单的检查一下,自己则在这间巨大的墓室里探寻。

牧师的正中央停放着棺椁,棺椁分为两层,上层是雕刻法老的全身木制雕像,下层应放置木乃伊才对。我看过,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房间的一隅堆砌着大量的宝船,宝瓶,宝箱,都是古埃及式的,里头装满了黄金,宝石,不过刚从那段珍宝回廊里走出来,已经对此产生很大的抵抗力了。

棺木的前头有两位手持神器的守护神,其额上有一个类似圣甲虫的黄金装饰,而相对少女就睡在它们中间,仿佛接受着其保护般,四个方向雕刻着及其美丽的婢女。

不过令人沮丧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定的机关与出口。

我转回易的身边,易看着我道:“好情况,她没什么大碍,但至于为什么昏睡不醒就不知道了。”

“嗯。”

“找到什么了吗?”

“除了财宝还是财宝。其他一无所获。”我叹了口气道。

这时,我与易都陷入了沉默,我曾怀疑那沉睡的少女就是呼唤我们而来的神秘者,可既然我们来了,那下一步又该干什么呢?

那个声音没有再给出提示,而相对的,那总令我感到带扯般的被指引的感觉消失了,仿佛到达这,便是任务的终结,无头无尾,令人一头雾水。

这反倒使我更为彷徨了,假使我置身事外,那绝对使人欢欣鼓舞。可此刻自己深陷其中,切达到了发起者的目的,之后那个发起者逃遁的无影无踪……

不,没有逃,也许正在某处暗喜着……

但是否正是这个女孩,我对此除了保留也别无他法。

“去那左右两边的房间看看,既然都来了,索性让自己明白到最大限度。”

易点了点头,站起来,然后又对着少女说:“带*?”

“一定的吧,或许她明白如何出去也说不定呢。”

我蹲*子,让易帮忙将少女靠在我的背后,这期间少女的手松开了,她那本装饰奢华的书“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咦?”易惊奇道。

“怎么?”我将少女背起来道,少女很轻,仿佛只是一具神界的木偶。

“那本书像盒子一样掉下去的。”易将书捡起来。

“一般来说,像这么厚的书,如果书扉着地,就会稍微打开些的吧。可是这本没有呢,像是盒子一样。”易看着书,试着翻开,却令人意外的闭合着。

易又使了使劲,最终放弃道:“不行,打不开,好像这是本假书似的。”

我想了想道:“听说法老死后,手中也会拿上一本书陪葬的,不过,那是供给死者阅读的,所以叫做《亡者之书》,不会就是你手上这一本吧。”

“啊!”易惊叫的松开,书又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不过那本书又是用来为奴隶*避免各种厄运,保护亡灵的《亡灵书》,是辟邪的,所以不用担心。”

“拜托你下次不要讲这么恐怖的事好不好,也不挑挑场合。”易白了我一眼。

“这里有没有木乃伊。”

“没有?”

“你没看吗?那间棺木是空的。所以很遗憾,也许那本书也不是什么《亡灵之书》了。”

易干笑两声,把书捡起来,仔细的用手摩挲了两下,道:“还真是奇怪,上头不知道是文字还是图案的,也不知道这本书和这本书的主人是什么来历。”说完又瞧了瞧我肩膀上的少女。

“猜也没用。”我走出了房间,易紧跟其后:“既然相遇,那就等着接受接下来的身不由己吧。”

身不由己,我当时说这话时,并没有真正体悟到其中包含的伤痛与凄迷。

那是我与她命中注定的第一次邂逅,并且我还没注意到的是已有两颗齿轮开始悄然旋转。

其必带动整个的一切。

我们先去了左边的房间,推开门后,一座巨大的神鹰石像正对着我们,空洞的眼神,无神望向冥河的对岸般。房间的四个角落放着珍宝箱,箱内价值的珍宝堆砌的快要铺满开来。

我们仔细观察了这座神鹰石像,最终认定这只是一座镇守石雕,无奈的我们又退了回去。

右边的房间只放置着一大套纯金打造的梳妆台,台上摆有金梳,宝石,五颜六色的饰盒虽被尘埃所封,但仍可看出它们曾经拥有的令人疯狂的魅力。但除了这些,这里只是一间密室。

“不行。”易放弃的坐在地上:“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找不到。”

我并没有接她的话语,只是觉得这间密室很奇怪,哪里奇怪却说不出,只是有种出入杂合的感觉。

“喂,国靖,国靖!”易喊我道。

“什么?抱歉。”我从沉思中惊醒。

“喂,拜托你有点紧张意识好不好,现在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应该不会。”我道。

“什么,你想到怎么出去了?”

“那倒不是。”我说:“只是从这一系列的事件来看,显示那莫名其妙的绿色眼珠,在接着是启动了祭台,之后原本打不开的太阳之门被打开了。如果还要算上我背着的这个神秘少女与你手中的书的话。”

我顿了顿,易若有所思,接下去开口说:“你的意思是,我们所遭遇的是从一开始便安排好,我们只是照着剧本在演出?”

“差不多,这种类似预言的方式,在古埃及神话中也不少见,现在我们所做的便是找到下一条变化之处,然后把握住他,我相信在那个人的目的达到之前,我们是不会那么容易完蛋的。”

“什么完蛋嘛。”易被我一解释,心态似乎轻松了不少,笑着爬起来拍拍裤子。

“那么……”

“出去吧。”我将身后的少女提了提,她的身上总是散发出一种揉腻的馨香,闻着很是舒服。

“喂,色狼,你可别乱占人家便宜。”

“当我是罗意威吗?抱歉,我对没有感情为前垫的女人不感兴趣。”

“去,虚伪的男人。”易不屑的笑道。

我们走出殿堂,站在桥头,正巧赶上那种光藤的又一次开放。

“真美。”易望着如星光璀璨的光种道:“不管看几次都不会厌烦,要是说出去之后,还有怀念的话也就是这个了。”

这一次的开放远比上一次的盛大,隆重,在这光星繁杂的飘扬中,我隐隐的嗅到一种透支的庄重告别了般,一种不惜一切的崇敬的执迷。

我又一次为这种植物所折服,仅因为它的悲伤复杂超越了我所认知的人的极限。

“我怎么有种做了错事的感觉。”易说,并不停的眨着莹润的眼。

“不知道。”

“是不是你偷拿了那墓里的什么宝贝?”易忽地问我。

“如果她算的话。”我侧着脸用头示意了一下背后的少女:“我是拿了最大的一样。”

易闷闷的用那本书敲了一下我的头,然后往前走了两步,看了一眼那池红莲,又继续迈开步伐。

那一停一顿并未引起我的在意,我们穿过星层,那层星光仿佛围着我们旋转,漫起了恋恋不舍的舞姿。直到我们穿越石柱,走到宝石回廊前,那众星捧月般的奇迹一颗一颗的从我们身上剥离开去。

直到最后一颗光种依旧停落在易的肩头,就此一颗。

我说:“它好像跟定你了。”

易小心翼翼的将它拿下来,捧在手心里,它一闪一闪的撒娇。

易笑盈盈地说:“你不是喜欢我吧。”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问我吗?我在易杀人的目光中连忙改口道:是我自作多情了,抱歉。

易满意的点了点头,将种子揣进了兜里,说:“以后你跟我姓,名字嘛,就叫做小光了。”

我惊然女性先入为主的观念是多么的彪悍,难道她们平时就准备了一大票的名字等着一个个安上不成?

穿越了回廊之后,我们回到了大厅,这里还是一片昏暗。与太阳之门内的景致有些天壤之别,这里,阴霾,沉重,奏着墓室应有的主旋律。

“感觉呼呼呼地往下掉,这真是在一座金字塔里吗?”

“不晓得,不过感觉确实不好。”我重新点燃火把,火把“噼啪噼叭”声响,晃动的火焰如鬼魅的邪笑。

“那么接下去?”

“接下去……”我话说到一半便停下,空中仿佛因为我的嘎然而止变得冰凉。

“怎么?”易好奇的问道。

“虚。”我示意禁声,在消声的时间里,有一种恐惧正在心上滋生漫长着,如一角被水沾上的纸巾,缓慢而充满惯性。

“国靖……”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

“‘咚咚咚’的,好象是敲击石头的声音。”我道。

易经我提醒,她仔细分辨着,不一会点了点头道:“真的,好像是从猫之门传出来的。”

“或许那就是一条线索了。”

“或许是什么人在挖穿墙壁呢,说不定我们就可以出去了!”易越说越兴奋,不禁拉着我道:“国靖,我们快去看看,我们可以出去了!”

我虽然不如易那么欣喜若狂,但心中也是激动难耐,正是在一直安静如死去的空间内,听到异乎寻常的响声,在本已绝望的我们来说,有什么比这更有诱惑力呢。

我们重新*了猫之门,还是那间空旷的房间,那尊状貌吓人的猫,依旧张着大口对着我们。

唯一不同的,是那咚咚的声音更为清晰了。

易率先冲了进去,此刻也不怕那只猫了,对着墙壁大喊:“喂!有人吗?是不是有人在那边?”

没有回应。

“奇怪。”易自言自语了一会,我走过来,说道:“声音是从猫那边传过来的。”

易对着猫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声,可那咚咚之声毫无停息。

咚咚咚的,极有规律,一刻也没有停息。那不紧不慢的节奏渐渐被镀上了一层恐怖的音色,易原本充盈着希望的双眸被恐惧不安所替代。

我们就这么静静地站立着,仿佛人的天性之中就有一点点是缓缓地等待凶兆的降临,这之前是被施压,还是自身所带着的无力的惰性,一直分明不了。

易还是动了,她脸色苍白的靠近我:“国靖……”

随着她软弱,求助的如梦呓般的呢喃声后,我终于瞧清了那猫额头上一点一点扩大的裂痕,还有……

如发丝般的血泪……

我立刻拿下火把,抓着易的胳膊就往外跑。

“国靖,什么?怎么了……”易在狂奔中惊叫着问我。

而代替我回答她的是一声破裂在背后响起,其中夹杂着石块落地,与其他什么钝物滚动的声音。

易在隧道拐弯处的最后向后望了一眼,那彤彤的火光中,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团飘摇不定的黑影,然后那黑影直起身子,缓缓的举起它那破烂,肮脏的白布*的双手。

它冲着易,张开黑漆漆的最咆哮着……

易的尖叫如冲击波般瞬间惯透了所有的墙壁,直至冲破金字塔外,望见那如水的月色,似雪的沙丘。

木乃伊!

没等我去拉扯易,易自己奔跑了起来,而我则可以尽力的稳定身后的少女。

“我早就说过,早就说过,金字塔里怎么可能没有木乃伊嘛。”易的声音带着哭腔。

“喂,易,冷静一点!”

“怎么冷静!怎么冷静,木乃伊,还活动着的,天!拍电影吗?”

“至少你没有吓得脚软,很不错了,真的。”我说,易转头看着我。

我们立刻冲出了猫之门,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密,该死,看来还不止一只。

“怎么脚步声部队,国靖,有很多吗?”

“也许是陪葬的奴隶,真不愧是连接地狱与生界的使者啊。”

我们想往上爬,我却一把拉住易,赶紧的找了块石头掩藏起来。

易不满的瞪着我,我苦笑着指了指石阶上,易悄悄探出头看了看,那只重脚兽正在石阶的中间段磨蹭着它的巨角。

易痛苦的*了一下,抱着头摇晃着。

“没有办法了吗?没有办法了吗?”她重复着。

我不时的探头观察猫之门的动静,那“哗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声都足以令人疯狂,压郁得恨不得破坏自身的恐怖,这一世上最令人讨厌的物体。

该怎么办呢,我也全然没有办法,没有武器,没有支援,没有战术,人质倒是比战斗小组多了,二比一的比例,得了吧,我可不是救世主,有什么办法呢,即使是世上最强的杀手,手中也必须有个刀片吧。

况且,木乃伊怕砍吗?

因为教官没有教过,所以此刻我一筹莫展。

即使不坐以待毙,在面对不能改变的事物前,也只不过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罢了。

我不禁对外望了望,也许只是纯粹想了解事态的发展,习惯性的收集情报,我再一次低下头来来时,正好对上易的眼睛。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我。我以为她是有什么话,抱怨之类的,结果没有,她忽然冲我微笑。

有很多含义在里头,我竟被这一微小冲击得近乎失去意识,信息繁杂庞大不亚于整个网络,不,网络也不值它的十分之一。

CPU太慢,直接死机。

重启,毫无反应。

拉电源吧,它说。最后显示出这行字来。

满屏幕都在微笑,微笑的繁杂如无信号时的雪花。

拉电源吧。它说。

拉电源?

“哔”的一声,强光闪耀,如侧望的银河,一下子收拢,石阶重归于黑暗。

我一下子拉住易往外奔跑,而原先我们所站的位置,一直木乃伊“咚”的一声出现在那。

很好吗,竟趁我愣神爬到我们的掩体上去了。

随后的木乃伊大军似波浪中的鱼跃一样,朝我们汹涌而来,哀嚎声充塞了整间大厅。

“嘿嘿,还早着呢,我林国靖中尉可不会这么被打倒。”我开心的笑道,兴奋莫名,似是受到易的微笑的影响,很奇特,从未感受到战意这么的高昂过,好战因子全部激活起来了,整装待发!

我们只顾着往前奔跑,根本没有注意奔去的是哪。易剧烈的喘着气,并奇怪的打量着我,但她并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询问。

身后的哀嚎仿佛是来自另一个深渊,一群只有简单意识的生物。或许称之为生物也多少有些勉强,它们前仆后继,根本不去管别人,如若前面起步晚了,后头便直挺挺的踩在它的身上,将其踩翻下去,下面的木乃伊哀嚎着,等待它的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踩踏,直至沦落为最后的末尾。

我们没命的奔跑,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了哪个门,只是凭着感觉奔跑。

“国靖……休……休息一下,实在……跑不动了……”易拉着我停下来,弯着腰,鼻翼一鼓一鼓的,显得极为痛苦。

若是平时,我顶是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扛上便跑,可惜座位以满,所以……我还是懒得废话,默默将少女放在墙边。说:“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我先挡一阵。”

我没有看她,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所以也并不知道她会想什么,怪人吗?是的,也许我就是个奇怪的男人吧。

我掏了掏衣袋,只有一只手电筒在身上了,打火机是用不着的,我只得将手表摘了下来,凝视了一会。

必须抽出时间凝视,因为也只有花去这最宝贵的时间凝视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

这是她送给我的礼物,我一直呆了四年。

不过,既然她不在了,这种尴尬的事物最好也跟着消失才对,才能真正圆满的完结。

“我真不是个会处理尴尬物件的人。”我喃喃的自嘲了一下,将外套下摆撕成条,绑在手上,再将手表穿过手掌,表面向上,继续用布条绑牢。

就在我完成这些工作时,一只木乃伊怪叫着扑向了我。

“轰”的一声,我一拳揍在它的胸口上,触感很硬,仿佛轰到一块铁板,很有份量。那只木乃伊被我红飞了出去,落在一堆木乃伊中,阵型又是一阵骚乱。

击打手感不是很好,很恶心。我看了看表面,有一小片玻璃剥落下来,黑暗之中泛着冷峻的光痕。

为了争取让易更多的休息时间,我毫不疼惜的将手表当作拳套击打出去,感觉实在祭奠着什么,一种割舍不下且是疼痛的*一直停驻在心中,随着每一次击打逐渐明显。

我几乎是机械麻木般的击打,重复,挥拳,再重复,一次次,木乃伊涌上来,飞出去,再涌上来一个,它们渐渐堵塞住过道,一点一点的向里推进。

手中的疼痛渐渐使我麻木,钻心的*刺激着我的脑核,随着一声脆响,表面的玻璃裂开,化作晶晶亮的光片,轻盈飘落。

还有一滴湛蓝色的液体,随着一起坠落。

易几乎是整个扑在我的手臂上,抱住它,然后一言不发的拉着我往回跑。

我重新抱起少女,也没有与易交谈,消匿人声的通道,满是这种丧尸的哀嚎。

我输了。我说。

我们拼命向前奔跑,因为伤员很多,所以速度始终提不上去。

易跑不了多久就开始呼呼喘气,不过我倒是惊异于她的体力了。她的体力比一般的女孩要好得多,否则现在早已累的似条死鱼了。

但情况并不是渔翁得利,我苦笑,无论哪一方追上来,都势必将被撕成碎片。

易的脚步变得缓慢,沉重,我不得不也放慢脚步迁就着她,并将偶尔赶上来的木乃伊踢飞。

我们精疲力竭的绕过了一个弯,一路推倒了不少的木架子。木架子似乎是留着放置火盆之类的,看着着实眼熟,忽地易拌了一下,扑到在地,竟一时没能爬起来。

“喂,没事吗?”

“脚……脚……”她咬着牙,闭着眼睛,大滴的汗珠顺着她苍白的肌肤沁出来。

我心中咯噔一下,望了望远方被木架档得一片狼藉混乱的木乃伊群,有望渴望被长发遮住双眼的易。

“国靖,你……哎呀!你干嘛!”

我不管那三七二十一,抄起易的腰将她挂在身边,向里头狂奔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我怒吼着,筋肉像被绷紧纠结的橡皮筋,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断裂,我祈祷我没有那么脆弱。

“国靖,你快放开我,你在干嘛,你……你……”

回答她的依旧是我的一连串野兽般的怒吼。

“喂,你不是说不明白为什么要救人吗?你不是抵触这种愚蠢的行为吗,所以快放下我啊!”她仰着头冲我叫道。

我捏了一把她柔软的小肚腩,她“啊”的一声尖叫出来,脸上绯红,怒道:“你干嘛这!”

“你的腰很细,肚皮摸起来很软很舒服,你是个美女,顶级的那种,我是个色中尉,极品的那只,还有不明白的吗?”我道。

易终归是地下了头,安静下来,我在这嘶叫混乱的隧道里,猜测她刚才是否不屑的“切”了声。

前方是道死路,且更为可笑的是我们来时的那条路,细细的黄沙不时渗出,我终于力竭的跪倒,二女从我身上摔下。

我的脸贴在沙地上,喘着气,一层像是打湿的糯米纸覆盖了我的意识,思想也变得黏糊糊的,挣扎不出。

“喂,国靖,你要不要紧?”

我哼哼了两声,想爬起,等等,前方怎么会有只猴子?

“国靖,要不要紧,不要吓我,国靖!”易爬起来,抱住我的头,拍打我的脸,看着我微微颤动的眉头,噙满了泪水。

“吼”的一声,木乃伊又冲了上来,他们似乎意识到了我们的穷途末路,竟放慢了了步子,一点一点的向我们靠近。

易望着这情形,跪着将我和那名少女拖拉着到了门角,她的裤子已经磨破,胭红的血迹开始在她嫩白的膝头上浮现。

我依旧迷迷糊糊,始终处在半昏迷状态,大脑不停的输出“站起来”的指令,而四肢则一直向未激活般颤动,无力。

易望了望不断纠集,靠近的木乃伊大军,后方依旧有重脚兽的嘶叫,她忽地低下头来,像是笑了一下,如果将这种肌肉牵动理解为笑的话。

眼睛弯弯,唇角上扬,一对可爱的酒窝点缀出来,她噙着泪珠说:“国靖,谢谢你……”

“……”我努力睁开双眼,可恶,看不到,办不到!

“接下来,换我保护你了。”她说,站起了身,拿起门扉旁掉落的木棒。

乌黑的长条形木棒,她一瘸一拐得走向前,双脚还在微微打颤,她用木棒指着木乃伊们,横眉倒竖,闭上了眼,一会,又睁开。

即使终归要死,也请让我完成保护你的仪式。

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这么说,是谁呢。我昏睡过去,熟悉的绿芒包裹了我,是什么呢,很熟悉,是擦肩而过数百次的那种半生不熟的熟悉。

“混蛋,这都几天了还没有消息吗?”罗意威暴怒这击打桌面,而满屋子喘着军装的人们面露愧色。

“罗意威中校,请冷静一点,我们已经出动了四架飞机和大量的侦查人员,沙漠这么大,我们需要时间。”

“干*需要时间!办事这么地下□的喝尿长大的吗?你是从街头混混升上来的吗,如果他时间就能解决一切,你那要法律干嘛!要你们这些花纳税人的钱的白痴干嘛!”

那人听到这种讽语立刻想冲上前,但被他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给拉住了。

“干嘛,想打架,好好好,老子这几天就手痒呢eon,baby!”罗意威跳上桌子,翻着白眼,冲那个人伸伸手掌。

“罗意威中校,我对我的下属无礼表示抱歉,您的朋友我们必然是全力以赴的救助,我绝对再派三架飞机和一个连的队员去寻找,你看可不可以?”

“五架,要不我就直接炸了你们的领事馆。”

“你不要欺人太甚!”

“想打架啊,太好了,来来来eon,baby!”

中年男人急忙按住那人,陪笑道:“行,就五架,所以您还是再等上几天吧。”

“最好快点,记住,我要的是活人!”罗意威跳下桌子,一脚踹开了大门,忿忿的离去。

“首长,为何要地那人那般忍让,与他不就是个少校嘛。”少年军官闷闷不乐的坐了下来,又踢翻了身旁的椅子。

“如果真是个小小少校那就好了。”被称作首长的人苦笑道:“你知道他那天来我们这时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要像我们宣战。”

“就他?”少年军官不屑的笑道:“有那本事?”

“就他。她绝对有这个本事,如果我告诉你他的背后是世界第一大暗杀家族,你还会这么轻松吗?”

“我……”

“如果我再告诉你,那个失踪的林国靖中尉是国际上最无法无天,无纪律,也是战斗力最强,堪称可以全歼一个师的反恐大队队长,你还会这么不屑吗?”

“首长,你怎么没告诉我他就是那个最臭名昭彰,也是义气到病态的那个组织的人物啊,天,还是队长,为什么这么恐怖的一个人来我们国家没有报告。”

这下整个会议室每个人都感到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把枪又顶在自己的脑门上,两个分别来自不同组织的人阴恻恻的笑着。

“首长,您幸苦了。”少年军官热泪盈眶道。

“共勉吧。”首长感动道。

“罗意威,有消息了吗?”导游小姐见罗意威出来,立刻从座位上站起。

罗意威摇了摇头,并恼火的踢了一脚身旁的垃圾桶。

导游小姐失望的垂下眼睑,不一会,传来了她的抽泣。

“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你了。抱歉抱歉。”罗意威慌张道。

“不,没有。”导游小姐擦了擦眼泪:“只是我在想,要是那时候我追上去就好了,或是,那天不带大家赶路,或许……”

“没有什么或许,该发生的已经沦为过去,再抱怨也没用。”罗意威拍了拍她的肩膀:“安心吧,相信国靖!”

“可是,沙漠不只是环境危险,若遇上沙盗……”

“那我们一起替那些短命鬼祈祷吧。”罗意威对着她笑了笑。

“知道国靖在部队的绰号吗?”

导游小姐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Ghostkill’,翻译过来,就是鬼杀!”罗意威表情凝重的道。

我慢慢的重新爬起,向着易那边走去。

“当国靖失去意识,但大脑却不停下达战斗指令的时候……”

“讨厌,滚开,滚开!”易挥舞着木棒击打在木乃伊的肩膀上,它看了看,毫不为意,冲着易怒吼,易一个踉跄跌坐下来。

“可恶,别以为我怕了你!”易含着泪水又重新爬起,然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肌肉,神经将达到最强的状态,大脑将启动百分之三十用来思考最有效的杀戮,生物电流远高常人的三倍,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千万不要看他的双眼……”

“国靖!”易转过头表情从惊喜转为震惊。

一双莹绿色如点点鬼火般的瞳仁。

“鬼眼。我们是这么称呼的。”罗意威说完这些又换上嬉皮笑脸的神态:“所以,听完就赶快忘了吧。小心,晚上做什么噩梦哦。”

“哼,你说的那是狼吧。让你胡扯。”导游小姐打了一下啊罗意威,不过被他一闹,心情好了很多,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吧,我去给你买灌咖啡。”

罗意威目送导游小姐远去,笑了笑,坐在了椅子上。

如果真是狼就好了,那就叫鬼狼了。

可是他叫鬼杀……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妞走路是屁股扭的真好看。罗意威痴痴的笑着。

“国靖……你的眼睛。”易胆颤心惊的问道。

我没有说话,直接抓住她的衣服将她向后扔了出去,易重重的摔在了墙壁上,咳嗽了两下,但她还没来得及抱怨就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我并没有选择与木乃伊胶着战,而是以音爆般的速度解决排头的几只后,迅速后退,来到了那扇紧闭的门前。

“国靖……你怎么了……”易靠在墙角,呆呆的望着眼前的我。

“吼吼吼吼吼吼!”我猛地拉住门上的铁环,并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几乎是几秒钟的光景,门被我倏地打开。

“轰”的一声,数以千斤的黄沙如决堤的黄河,奔腾咆哮冲刷进墓道,数以百计的木乃伊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堙灭在无尽的黄沙之下。

黄沙不断宣泄,冲击崩溃的惯性使得其一泻千里,任其阻碍连它的一丝嘲弄都没有资格获得。他专横吞没一切,无比悍勇,像一只金色饕餮,饥饿的吞噬着所到之处。

我们躲在门扉的后头,与墙壁形成的真三角地带,暴沙的激涌使得这里渐渐弥漫上厚重的烟土,墙壁在不安的震动,易抱着少女,紧紧的依偎在一起,时不时的抬头偷偷看我一眼,我正一手撑门一手撑墙,努力空出容纳三个人的空间。

黄沙的绝流,并没有持续多久,只是其爆炸似的迅猛给人以时间很长的错觉。

“哗哗轰轰”的巨响停止后,连身在那种建筑物式的颤抖也不见了,厚重的质朴再次回归,仿佛金字塔又志高气昂起来。

我一动不动的保持着顶门的动作,空间变得像是被冻结在冰层里那般寂静,易轻轻放下少女,爬到我身边,扶着墙壁努力站起来,道:“国靖?”

我慢慢地抬起头,易看到的是我澄清的黑色的黑色瞳孔。

“你没事吧。”我声音沙哑地说。

“没……事……”易对着我憨憨地笑着,在她的笑容下,我闭上眼,乏力的,重重摔倒在地面上。

“国靖?国靖!你醒醒!”易尖叫着,抱着我的脑袋,手足无惜,真正的手足无惜。

又下露水了,几次了?

三次。

没有人注意到,在易的背后,少女的身体,其轮廓的线条上,微微泛起一层流动式的绿芒,仅仅一瞬,又如瘪掉的气球渐渐消失。

“就是你,被选中的人啊。”

“对不起,请问你是谁。”我对着无,真正的无喊道。

“我就是我,我就是你的力量,你的知识,你的精神,我就是你。”

“请现身可以吗,躲躲藏藏的可不能好好说话!”我生气道。

“满足你,被选中了的,XX者。”巨大的绿色瞳仁随着它的声音再次浮现出来,我惊骇莫名,意识开始模糊,有转向门的那一边的意向。

等等,先等等,它说什么,我是什么……

瞳仁仿佛是隔着浓雾看到的绿灯一样,光晕笼罩在其中,分不清,看不明。然后,一切在归咎于无。

我睁开眼来,看到的是易褐色的,湿润的眼睛。

“太好了,太好了,你果然只是昏迷了!”易欣喜莫名的将我搂在怀里,鼻尖满是粉腻香润的少女气息。

“抱歉,能不能请你先松开一下,平平的压得鼻子很疼。”我老实道。

“轰”得一声,我半只身子嵌进了墙壁中,如死尸般悬挂在那,洞口冒着白烟。

“低级,*,庸俗,人渣,废柴,无耻!”易用食指顶着我的额头怒骂着。

我实在难以想象为何刚刚还是一副感人泪下的温情戏,转眼就变成了十年特殊时期的批斗大会了。而且刚刚似乎还上演了一小段天下第一武道大会。

“再也,再也……再也……再也!”易忽地又扑进我的怀抱,颤动着,紧紧抓着我的衣襟不愿放开。

肌肤告诉我,我的胸前湿润了一片。

她只是需要一个男人,任何男人都可以,我这样告诉自己,而我恰巧是个男人。

我抬起右手,按在她的头上,柔缓轻慢的摩挲着。

易慢慢地靠在我的怀里睡着了,绷紧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是需要时间去收缩回原样的。

银皎色的月光从那所房间内穿透下来,流沙竟为我们铺好了一道沙梯。

不知道流沙对木乃伊这类东西有没有用处,我将儿女抱回地面。

月色清凉如水,沙漠像是皑皑白雪,万道脉络丛横起伏。逃出*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因为没有骆驼,能不能走出沙漠仍是个问题。

我守在二女身边,望着莹润的月亮。虽然此刻我也有些困顿,想想多久未睡了?算去昏倒的那些,不明白。

我将那破烂的手表逃出来,分针和时针仍坚强的挂在上头,秒针不知何去。表面的玻璃只剩下边缘的几块,整块手表都已变了形,更别提能走动了。

告别了,所以……没有必要再留着了吧……

思念已不需要了,对吧。

我轻颤地将它抛起,看着它“哧”的一声,一半坠入沙里,也许风吹日晒之后,会有人在此发现它。

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双手撑着沙面,开始凝视深邃的星空。

天空刚刚破晓时,易醒了过来。

她先讶然于我们竟在地面上,狂喜的看着我,随即想起那尴尬的一幕,表情平静了下去。

她说:“嗯,我没有哭。”

我说:“我知道。”

“……”

“……”

“昨晚你睡的很熟。”

“嗯”她不自然的绕了绕长发,撇过头。

“和她并排在一起,月光下,像是一篮一红的两朵水莲。”我指了指仍在熟睡中的少女道。

“你一晚上就看着我们睡觉?”她问道。

“看看月亮,再看看你们。”我竖起一根手指道:“你后半夜的睡相不太好。”

“……我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

我重新背起少女,说道:“走吧。”

“看影子对吧。”她说:“那么,是往哪里呢?”

“那边吧》”我道,用手指了指前方。

易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望无际的黄沙。

“你确定?”

“方向不差,偏不偏,偏多少就不确定了。毕竟没有一个目标可以大到包围你整个前进的路线。”

“也对。”易耸了耸肩:“能逃出那该死的古墓就够幸运的了……嗯?那是什么?”

易走上前捡起了我昨晚丢的那只手表。

“国靖,这是你的吧。”她捧在手心里道。

“嗯,不要了。”

“不要了?”

“坏了。”

“不重要的吗?”

“……”我沉吟了一阵,开口说:“我小时候的玩伴送的。”

“女的?”

“青梅竹马。”

“你女朋友吗?”易笑着说。

“以前算是,不过分了。”

“分了?”

我又点不耐烦,便向前走,说:“好几年不见了,人变了,就不了解了,她比我清醒,所以就不选我了。”

“哦。”易点了点头,快步的跟上我。

“再问一件事。”易说。

“你很烦。”我说。

易呵呵一笑,说:“可以把这个手表送给我吗?”

“你捡了就算你的,我不要了。”

“胆小鬼。”她道:“那就是我的了。”

好半天,易都因为得到一块破手表而喜形于色。

女人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生物?!我的信念开始动摇了。

我们留下一长串的脚印,细密轻浅的是易,厚重疏深的是我。易捂着肚子,慢腾腾地跟在我的后头。

“怎么了?”我回头问道。

“没事。”她展开笑颜道。

“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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