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脱险(1/2)
“十四亿……个神使?”她吃惊的长大嘴巴。
强烈的阳光让我觉得有些头晕。
是的,阳光惨烈的令人生分。自身仿佛是置身于一个喧嚣的海浪之中,四周都是,无处可逃。
我们穿过繁华的商品街,易觉得应该给叶购置一些衣物,所以便一头扎了进去。
“不陪她们进去?”罗意威站在门口问我。
“不了。”我找了快阴凉的墙角靠着:“你去就成,我不喜欢服饰店里混杂的味道。”
“嗯?”
“廉价的香水与廉价的微笑混搭,啊,真是天衣无缝啊。”我自嘲的补充道:“你去吧,必须得有人跟着才行,她们两个……都太惹人注意了。”
“知道了,低调王子。”罗意威笑着推门进去。
我果然,还是无法融入人类社会吗?我背靠着墙,望着蓝得忧郁的天空。
“叮咛”“欢迎下次光临。”
我直起身,道:“好了么……”
叶显得有些不自然,抬起鞋子,又靠拢在一起,双肩微耸,像是要躲开我的目光。
易帮她搭配了一套白色连衣裙,镶着黑色蕾丝花边,柔软顺滑的长发如此驯良的垂在肩后,此刻的她,像一位羞涩,可人的公主。
“还行吧。”易的话让我回过神来,她骚了骚脑袋道:“不过还差一些就是了,什么店吗这是,连个像样的牌子都没有。”
而我的评价则是不一样:亏这店有这种衣服卖。
“好看吗?”她问我。
“挺钟意她的小腿上编上黑色带子的,谁的主意?”
易无奈的指着叶。
“我只是觉得这样……才向穿着衣服……”
“太*了。”她想去拉及膝的裙子,嫩白的小腿与裙叶交相辉映。
“国靖,我突然觉得我有罪。”罗意威一本正经的说。
“你本就罪孽深重,你去撒旦那边报道吧。”
“不,不,不,我是说我竟然现在才认识到叶,我真是罪不可赦。”
“你敢打叶的主意试试!”易言词凛然道。
“干嘛,你吃醋了,行啊,等你的长大——了之后,我会考虑你的。”
罗意威不知死活的指了指易的胸,又指了指叶,后者慌忙脸红的捂住。
易怒极反笑:“行啊,胆肥了啊,过来,我们去那边聊聊。”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祖先说的!”
“我们祖先还说:我是女人,不是君子。”
“啊!”
随着罗意威的一声惨叫,我转过头来,看见叶面红耳赤的用她那本书遮挡着*。
“放心,他不会对你怎样的。”我安慰道。
“我……我明白,叶明白的。”她道,然后拉了拉衣服。
“怎么,不喜欢?”
她摇了摇头:“易小脚给叶买的衣服,叶很喜欢,只是叶觉得穿原来的衣服才不会迷失自己。”
她原来穿的是我们发现她时那一身的罩袍,用现代人的定义很难将其称作衣服吧。
“那件?”我好奇的问道:“好像现在没什么人穿了吧。”
“可是叶喜欢。”她捂着胸口,像初表心迹的少女满脸通红:“而且我们那还是有很多人穿的,只要是个埃及人,都会穿的,那是神赐给我们的。”
信仰坚定的埃及少女,这样的女孩无论发生社么都不会轻言放弃的吧。我突然想到。
到达医院,罗意威就直奔外科。
“是不是下手太重了,虽然他的表现我不得不称他为君子。”我闻着医院特有的干净的酒精味,无论何地,觉得只有这里的空气最为纯净。
“他脑子里除了*就没别的了吗?”易有点抓狂道。
我沉吟半响,领着叶去了脑科,道:“还有枪械炮弹了吧。”
“非常健康,完全看不出哪里有什么不妥之处。”医生笑道。
“可是,她好像已失去了记忆,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身世。”
在此之前我们也问过叶她的家乡在哪,可是叶说出的地名无人知晓,既不是旅游城市,也没有听说过的。最终只能拿出埃及地图让她指,结果她自己也指不出来,只是吃惊的看着地图。
我想了想,给叶指出尼罗河,预料之内的,埃及城市小镇的聚集地无不在河流边上,叶很快给我们大概指了一个地方,我和易面面相窥,这个地方离那座古墓并不遥远!
“她的大脑并没有留下什么创痕。”医生再次看了看墨片道:“也许只是暂时性的,姑且开导开导她,说不定就会回想起来。”
我谢过告辞,但真的是这样吗?远远落后于世界的世界观。居住在一个无人区内,若是出生的地方落后便也罢了,可那里除了黄沙还有什么呢?是了,有一个古墓,但难以认为叶一开始便是居住在古墓里面呢。
我回到叶的身边,叶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护士扶着一位打点滴的病人走过。见我回来,拉着我的袖子道:“神使大人,你看,那是什么?”
“盐水瓶,生病了的话就要挂那玩意。”我解释。
“可是,怎么挂呢?是刺进肌肤里的吧,那太不可思议了,不过这不是一种刑罚吗?”
“病痛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刑罚,神赐予的。”我让她起来:“易呢?”
“易小姐去看那个光头的叔叔了。”
“叔叔?”我想了想罗意威那样子,开始不置可否,啊,姑且算吧……
我领着她出去,一路上频频有人向叶注视,叶友好的向他们微笑,结果,不乏有人上来攀谈。
“我只是一名女官。”
“……”
“我很崇拜我的王呢。”
……
不可以拿神开玩笑,太阳神一直注视着我们。
以上仅是部分叶的对话内容。
我拉走叶,留下那些一脸茫然的男士们,我对叶说:你不觉得麻烦吗?
“跟所有人都去交谈,交谈过后又怎么样了,相忘于江湖而已,非得拿时间耗在这挡子上不可吗?”不知道为何,我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她恍惚的看着我,似乎比我更难以理解。
“神使大人为何对人类的交际不耐烦呢,正常的交际是必须的,因为太阳神让我们相遇,凝结在一起啊。”
“浅尝辄止的方式不好吗?那样表现得最真挚不过了。还有,不要叫我什么神使,这里不是神的国度,是现实,埃及!”
“不,不止是浅尝辄止,您不可以质疑神的。”她非常严肃的瞪着我,娇嗔的样子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我不想跟你讨论神什么的。我不相信那玩意,如果真的有神,那么人就是他最失败的作品了。”
“人?”
“是啊,他给人贪欲,**,狡猾,没有哪一种动物可以做到如此迫害人类,可笑的独树一帜吧。”
“可是人会欢笑,会哭泣,那也是神所赋予人类的特权!”
她柳眉倒竖,双眸透着温柔,粉唇微张隐射着悲哀。我实在不明白这些情愫为何能同一时刻出现在一张脸上,除了用悲天怜人去解释我无法找到其他理由。
哭泣,欢笑。
很陌生的字眼,我默然,因为这个世界无聊的紧,我没法欢笑,而哭泣,我也早已不当其是情感的爆发,眼泪只是*的一种正常需要。
我的眼睛没有干涸,却早已遗忘如何主动流泪。
我们交锋似的盯视着对方,最后我实在不敌眼前的这位狂热宗教份子,败下阵来。我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如流水般清脆的笑声,是我如芒在背。
空气中隐隐吐露出窒息的终局。烦闷慢慢流淌在埃及的每一角落。可即使这样,也有比这类热更热情高涨的事物,比如说现在的易。
“如果想要两个女人情同手足,让她们去Shopping吧。”罗意威气喘吁吁的跟在后头道。
我并没有接话,只是在想叶为什么到哪都要拿着那本奇怪的书。
“国靖,你喜欢哪一个?”
“啊?”
“两个都要?”罗意威又翻起惨白的白眼。
“随你想好了。”
“无趣,为什么你始终不对女人抱有任何期待呢?”
“我心中已有了一个完美的存在。”
“就不能喜欢上别人了,算了吧老兄,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完美的存在,不过还不照样花天酒地,因为那个完美根本不存在,或是暂时不存在。因为没有哪一个女人可以学会。”
“不一样。”我说:“我的那个完美是存在的,即使我只有隐隐约约的感觉,但只要这一点就足以令我去相信,去寻觅了。”
“寻到了然后跟她去睡觉?”罗意威很猥琐的说:“得了吧,还不一样,这个世界什么都*的一样!”
“罗意威”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认真的说道:“喜欢一个人不是跟她睡觉或是做任何**上的接触,而是为她而哭。”
我这时又看了看叶,她也正在偷偷打量我,发现我正在看她,羞涩的回过头去,和叶说着什么。
罗意威将这话反复咀嚼了几遍,最后道:“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伟岸人士写的书了?”
对罗意威的不屑,我反而很能理解。
“叶小姐,你认为神使大人是怎样的一个人?”叶拉着易道。
“他?”易沉吟了一阵,开口道:“他拥有落拓的双面性,有时真猜不透他,可有时实在单纯的令人火冒三丈。”
“哦。”
“你喜欢上他了?”
“不,不,没有,怎么会呢,才认识一天而已。”
“那倒是,那个人啊,可是会一本正经的说出‘好好活着,因为我们会死很久’这类的话呢,想想就觉得不正常,嗯,大概跟他的职业有关。”
“职业?”
“嗯,他是一名特种兵,虽然搞不懂做过什么,倒还真是个奇特的人。”
“叶不明白。”
“易小姐是对神使大人有好感还是没有好感呢?”
“啊?”易表现得有些惊慌,用指尖蹭着墙壁道:“那怎么会,就如同小说家,只对文字负责,不可能对读者负责,因为凭什么干涉读者的想法呢?”
“文字……想法……”叶顿时觉得易高深莫测起来。
“总之呢,便是这样了,什么东西干嘛非得求个所以然来,我的国家便一直讲究顺其自然,感情……我是说比如说感情这个东西,更应该是厚积而薄发的,懂了没?”
“这也是……神的启示吗?”叶小心翼翼的问。
“对,差不多,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易干笑了两声,觉得第一次当神棍没想象中那么痛快。
日落西斜,我领着众人回到酒店。艳红色的阳光像是死去了般,为夕阳的葬礼映出了氛围。
叶望着落地窗折射出来的光芒,显得失神,恍惚。
“饿了?渴了?”我问道,原本正斗嘴向电梯的易和罗意威也停了下来。
叶摇摇头,向我微笑,可她的嘴角隐藏着并不深匿的失落。
眉宇间散发着哀愁的清香。
我摸了摸头发,放下时,指缝滞出了一缕残留在发间的,白天的温度。
吃完晚饭,叶忽然对易说:“易小姐,你有没有青梅竹马?”
“叫我易就可以了,不用什么尊称的……唔,好像是没有。”
“嗯?同学不算吗?”罗意威忽然问道。
“是啊,你要不往地上一坐,全世界都在陪你长大了。”易挖苦道。
“你……”罗意威恨恨的摔下耳麦道:“我现在可没招惹你吧。”
“你以前招我的剂量一辈子都休想还清!”
“啊?难道你想纠缠我一辈子吗,NO,NO,NO,那可是我妻子的特权。”
“……”
“……”
我将果汁放在叶的面前,毫不理会这两人的饭前运动,道:“怎么突然这样问?”
“很惭愧,叶觉得叶这样快乐下去是不应该的,叶很坏!”
我哑然失笑,第一次听说不干预别人的快乐是罪过的,如果真是那样,这世界上就真没什么纯洁的东西了。
“神使大人……”
“叫我国靖。”
叶坚持摇了摇头,道:“神使大人,您有青梅竹马吗?”
“唔……”
罗意威和易停止了战火,都怔怔的望着我。
“是的。”我点了点头,时间有一秒钟的丢逝。
罗意威和易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叶的下一个问题又让他们打了个激灵。
“是呢,那么现在你们恋爱了吗?”
我看着那灵透的绿瞳,深厚的哀伤流淌在里面,可这并不是出自内心悲发出来,只是有一双泪眼。她不会与我对视,这使得我能一心一意把握,感受它带给我的撼动。
“想是这么想,结果,可不是简简单单就办到的。”我道:“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逝去的东西只怪当时弃若草芥罢了,人真是很勤于自责的生物。”
“嗯,人若生下来,最好有一个青梅竹马,要不然就太可怜了。”
“可笑。”
她吃惊的张大嘴。
“哦,不是说你,是说人……绝大对数人,十亿人,你信吗?”
“亿是什么?”她问道。
“亿是一个难以企及却感伤的数字,是最容易忘记得到越多,失去越多的数字。”
易和罗意威这时都拍了拍胸口,易对着罗意威小声道:“去忙你的,赶快查出叶的身份来,你这个特种兵怎么那么无能啊。”
“我……你……*的,还真当特种兵是神了。”罗意威咬牙切齿的回到电脑桌前,发誓要拿埃及军方资料开刀,以显示自己的那近乎神但不是神的强大。
我看了一会夜景,如星的灯光开始慢慢的弥漫这座城市,每晚都如此重复交替,时间分毫不差,又或是说,时间在这一刻从未离去过。
叶抱着膝盖,长发似茧一样将她保护起来,她以一种静态展现出极具动态的美感,背脊的滑线更像是流星划过的凄艳的轨迹。
“神使大人,请您跟我回去。”叶忽然侧过脸,枕着膝盖说。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刚刚真是失礼了。”叶如梦初醒,慌慌张张的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不断向我鞠躬。
“不,那……不是这个问题。”我道:“我是说你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哪?”
“是的,叶一刻都不肯忘记。”
“埃及?”
“这就是埃及。”
“就在那。”叶又说出那个地名,我皱着眉头,问道:“叶,这是一个地名吗?”
“是的。”
“有什么问题?国靖?”
“我们好像欠考虑了,一个地名或许同时也是一个国家之名,也许,叶是哪个部落的人吧。”
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态。
叶总是与埃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为何这个联系是这么的虚无缥缈,明明牵连的丝线已经够多了啊,我思想的这段时间,易去了洗手间。
“叶,我问你。”我强忍住内心的澎湃,问道:“你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本书,是《亡灵之书》吗?”
“什么?这本书?”叶举起了书对着我。
我点了点头。
“怎么会。”她笑道:“怎会是那种书呢。”
我放松了,感觉体重都增了几斤。
“这本是《生者之书》啊!”
我一头撞进了另一团迷雾。
“成功了,成功了!我终于闯进去啦,哇哈哈哈哈。”那一头传来了罗意威癫狂的笑声。
“《亡者之书》又被称作《死者之书》,相传是法老或贵族下葬后供其阅读之书,其所记载大量的咒文和对神的歌颂,以期望死者能顺利的应付审判,避免厄运,以求在冥国幸福。”
我合上书本放回书架,悠悠的叹了口气,开始继续在众多条目中检索:“生者之书,生者之书……”
林立的书架将世界的领域毫不留情的分割成数片,空气凉爽,耳边清宁,只要在此刻,才恍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草木枯萎的苦香还残留在指尖,那是书本的味道,铅味已被淡化的如气若游丝的病人,狗喘游离在书缝间。
易接到通告一大早便出门,而罗意威则继续调查叶的身份,听说昨晚跟埃及军方折腾了一夜,本来说好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的,结果也只有我和叶两人。
而我隐隐开始预感,她的背后,绝不可以用常理来揣度。
“那又为何要求我去查她的户籍,咱直接跳大神请愿好了,上帝会告诉我们的。”
我拍了拍罗意威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伙计,虽然我不清楚你从哪里了解到‘跳大神’这个词汇,更不明白这与你的上帝有何关联,这都不重要,我只希望你去证实我的猜想,无论结果是有是无,都不重要,我需要你去证明!”
所以,我的话就直接导致罗意威雄心火火的继续与军方“纠缠不清”去了,他说我还没这么信赖过他。
那一刻,我觉得实在很对不起罗意威,因为此刻我依然不信赖于他。
“到底《生者之书》是个什么东西呢,问了叶她也不肯说。”我自言自语,目光上移,满层排列整齐的书籍,气势顿时爆发出来,人类仰望知识的目光是那么的无力。
头顶上方一阵骤亮,天花板上吊垂的灯光亮起,我回头望了望窗外,街道边的树枝乱舞,几片树叶贴上玻璃,又身不由己的被挡开带走,阴郁的乌云开始密布,我顿时感到气温又下降了几度。
下雨了,终归是要下雨了。
我探出身子,叶蹙着黛眉在翻阅着什么,咬着指甲,她的周围围坐了不少青年男子,三心二意的打量着她。
神奇的女子,出门之前便告诉我今天会下雨,防雨的工具,说完还一本正经的举着一块玻璃。
“带玻璃干嘛?等等,这块玻璃你哪来的?”
“桌子上的”她用下巴示意那光溜溜的写字台,结果自己开始摇摇晃晃的:“啊?啊!好……好像太重了……咿呀!”
她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磅”的一声,硬生生的将玻璃用头顶成两截。
我再次感叹了一下这丫头脑袋之硬,开始去寻找关于叶口中所说的那个地名,或者一个类似的组织名。
惊雷开始炸响,闪电那刺目的白光夺窗而入,睥睨天下般的从书架间横扫而过,从肌肤上传来光的撼动。
光的触感是冰凉的,至少我现在是这么认为的。
空气如燃烧了般,氧气急速流失,那闷热膨胀让人不禁担心这幢屋子会不会爆体而亡窗外毁天灭地的威势锐不可挡,肆虐的因子与狂暴的劲风如此合拍,似若不将人间折腾得面目全非就不会善罢甘休。
又是一阵滚雷,连连炸响迭爆,屋内有人开始变色,不安的望向窗外,顿时惊诧于窗外漆茫一片,飞沙走石,相较于这,书页的白纸更像是人病白的肌肤。
天空开始遍布“之”字形纹理,古老原始,最为狂乱的纹理,云层似是众神使用的黑色披风,覆盖便是它的本性。
我本来还有些担心叶,没想到她倒似完全没注意到窗外的变化,而是一心一意的阅读,有汗珠从她的鼻尖沁出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到底是在看什么呢?我放下手中的一本地理分布大全,走向了她。
那些围着她的青年男子似乎也巴望着叶能在这惊雷中惊怕,然后□,可若以叶的粗神经与后知后觉的属性,怕是及时失声尖叫,也得是在午夜过后吧。
我低身在她的后头,一股浓郁的醇香冲进脑门,很舒服,但也说明叶此时身体的*。
看什么呢?我小声问道。
“啪”的一声,叶受到惊吓般的合上书籍,回过头,许久凝望着我,剔透的绿色瞳仁又差一点然我失态。
有一丝白色的雾气还在其中转动,像是迷失的孩童。我慌张的抬起身子,她依旧的看着我不搭话,我偷偷的睨了一眼她盖上的书——《埃及通史大全》。
她的面容呈现出一种痛苦,忧虑抉择,这些情愫不停的分解又不停的融合,我仔细拿捏其中的表达信息,精挑细选着想说的词句。
在我俩彼此保持沉默时,因为叶那艳美的容貌,终于,广大的雄性如寻到了突破口般,纷纷把握时间向我诘难。
“对不起,这位先生,您认识这位小姐吗?”这是委婉的。
“喂,你必须向这位小姐道歉,你难道不觉得那你刚刚的行为太轻浮了吗?”这是文明的。
“小子,滚一边去,别不自量力。”这是……公开找抽的?
对于众人的发难我倒不是特别在乎,反倒是管理员大妈严厉的咳嗽两声,警告众人保持安静,否则全给扔出去。
那大象腿粗细的手臂还是很有压迫力,人们纷纷坐下,恶狠狠的盯着我。我毫不怀疑我若轻举妄动,绝对会被一拥而上,撕成碎片。
杀气升腾啊,我想到。窗外挺适时宜的传来一声闷雷。
那一适时的雷声终于将叶震醒,她冲我一笑,笑容软弱无力,更像是抿上*的哭泣,这到底是为何?不待我细想,叶拉住了我的衣角。
坐着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仿佛听到无数破碎的声音。
“走吧,好吗?”她说,长长的刘海遮住她迷人的绿瞳。
罗意威怎么说来着?这种时候便要将胸膛*出来,来接纳任何一位需要的女性。
可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叶并没有要靠近我的意思,只是抓着我的衣角,我在前,她在后跟着。
楼梯,传出空荡荡的脚步声。
“这里不是神的世界对吧。”她说。
我回过头望她,她的容颜藏匿在阴影下,只看到她翕动的*。
“这里便是现实,对吧?嗯?埃及?”她用带着颤声的音线质问我,我头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是,这里是埃及。”我道。
“那我看到的便是真的了……”
我的手从我的衣角上滑落,我伸手想去握住,但握不到,我感觉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握住她,这下我心急了起来。
“你看到了什么?”我问道,忽地想起那本埃及通史,一个不可思议,荒唐的想法在我心中升起,荒唐到即便是想一想,都血液沸腾。
“我的国家……破灭了,王,大家都死了,死了……哇……”叶忽然蹲下大哭起来,哭泣混杂着雷声此消彼长,又是一道闪电,大雨顿时倾盆而下,迅疾悍勇,似要冲毁一切。
我蹲下来,*着她的长发,柔软的身躯急剧的颤动,同率了我的心脏。
那一天,是我来临埃及的第一场雨。
我将叶背回了酒店,罗意威用怪异的目光目送着我将叶送进卧室。
“她怎么了?”罗意威看我走出来后,问道。
“我把她打昏了。”
“啊?”即便想象力超群的罗意威这一次也哑言了。
“让她休息一会吧,她今天累到不行。”我走进了卫生间,准备去冲一个凉:“详细的情况等她醒来再说好了。”
我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了,冰凉的水珠击打在身躯上,我大口的呼吸挣扎。
不明白,完全不明白,不明白为何,不明白谜底,不明白结局,不明白……叶与国靖。
大雨一直冲刷着地面,腥清的雨气从窗帘下滑出来,远处的灯光让大地看起来油腻腻的,乌黑发亮。
易抱怨了几句,不停的用纸巾擦拭微湿的肩头,似这没头没脑的雨带来我麻烦还真不小。
难得的一场雨,无人倾诉。
叶已经转醒,目光沉沦,尖尖的下巴深藏在雪一般的藕臂之中,我可可热好,递到她的面前。
“先说一声抱歉,喝下去吧,会好些的。”我说。
“加些白兰地吗?我去拿!”罗意威起身道。
我瞪了他一眼,他悻悻的坐回去,易皱着眉头,偷偷扫了叶一眼。
雷雨之声不时传来,迷失的黑暗,一道道灵光若隐若现,潜伏腾蛟,被乌云所桎梏。
而房间内,柔软的白色灯倾洒而下,轻轻伏在肩头,仿佛任何炽残的东西也惊不起它的波动。
易想开口询问,大概是发现不知该如何表达,便狠狠的看向我,我无奈,合起了手掌道:“节哀顺变。”
易立刻给我一个毛栗子,干笑着对叶说到:“国靖的意思是有什么事情不妨说出来吧,大家都会替你分担的。”
叶的目光如龟裂的土地,死气沉沉。
“……”
“果然还是需要白兰地啊,我去拿,咱们一醉方休。国靖,你们国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借酒消愁。”我难得的配合起罗意威。
“对对对!就这样,我去拿。”
“喂,你们两个不要闹了好不好,没看见人家正心情不好吗?”易拽住罗意威的衣领小声责怪道。
罗意威小声的道:“可看她的样子也问不出个什么啊,不如把她灌醉,酒后吐真言嘛。”
“话是这么说……不对不对,你怎么可以用这么下三滥的方式,我是绝不同意的,再说你看她像成年了吗,怎么可以喝酒!”
正当易和罗意威交头接耳时,叶忽然开口:“可怜。”
声音闷闷的,低沉的。原本就凄婉的音质像被冻结一样显得凄迷,长满纯白色的冰凌。
我们都望着她,她慢慢的将整张脸都埋入臂弯之中,像是要沉睡了一般,许久之后,她又倒了一句:“可怜。”
“叶,如果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替你分担一些……”
“你到底是谁?”
“国靖!”
我不理会易向我投来责备的目光,我不明白,所以更要弄清楚,那个荒谬的猜测几近诅咒,是啊,诅咒,大概从我一踏入埃及,第一次与那绿色瞳仁接触便开始了。
“我说我是公元前20年的人物,你信吗?”她几乎用着嘲讽的语调问我:“不可能的吧,是吧,吓着了没,呵呵……”
轻快的笑声中,我用坚定的语气说到:“我信!”
笑声嘎然而止,叶又陷入了沉默。
罗意威完全张大了口,望望叶,再望望我,最后求助般的看向易,而易也好不到哪去,水汪汪的眼睛瞪得老大,快忘了眨眼。
“其实从一开始。”我再次开口道:“就有人从中设好了局吧,绿色神秘指引,谜之金字塔,你的出现一切都是设定好的吧,虽然以前因为我们的不相信而使你透露的信息有所保留,现在……那两个我不清楚,不过我完全明白了,你的身份,故事,我想听!”
叶这是才抬起头来,像是冥思的望着地面,脸上有清亮的泪痕。
“什么叫‘那两个我不清楚’,我也是愿意相信的啊。”易不满的冲我叫道,拿了张纸巾轻轻的替叶擦拭脸庞:“我也相信你,自从经历过金字塔的事件后,我发现常理什么的还真不适合用在你身上了。”
“喂喂喂,你们就这样把我孤立了?太不厚道了吧,虽然我是没经历过他们两个的事,不过我相信国靖!”
易有些欣慰的看着我和罗意威。
“虽然那个家伙有时会脑残,万一他脑残过后没人替他收拾,不就麻烦大了,唉,我只能相信他了。”罗意威摇头晃脑的道。
“刚才的话你可以直接过滤。”我不理睬他,直接对叶道:“请说给我们听吧。”
待脸上的*稍稍散去,叶开口说道:“我是埃……不,用这边的解释应该说是古埃及才对。我是古埃及三宫大臣的女儿,有人称我为阿佛洛狄忒的转世。年幼的*刚登基,我的国家面临破败的危险。大长老和祭祀大人共同预言,爱神和她的使者会带着她的勇士,通过传承千年的隧道。君临,击退邪恶……”
我一阵恍惚,然后道:“这么说我……我们便是什么勇者喽?千年的隧道,是说我们得跟你回去吗?”
“我想不用了。”
“呃……”
“历史已经证明,我的国家最终还是破灭了,比起虚无缥缈的预言,史书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那便是破亡了。”我忽地松了口气:“那还执着什么呢,那里在现在已成过去,你可以在这里重新生活啊。”
“我必须执着于我的过去,因为那是我的生命。”叶坚定道。
“那你打算……”
“我想我是该回去了,赶去和大家一起到最后,而且,我不想因为我没有回去而使得我的国家破灭,即使是破灭也不能是在一片希望之上。”
“叶……”
“哼哼,说什么过去是自己的生命,可是呢,正因为这样,所以才要把握好那即将成为过去的现在啊!”
“是的,现在,现在是要到过去……”叶固执的说。
“可是,叶,你要怎么回去呢?”一直未说话的罗意威突然问道。
叶呆愣半响。
“是啊,你怎么回去呢?既然你的国家破灭,那根据预言,神已经舍弃你们了。”
易狐疑的打量着站起来的我。
雨渐渐减小,三声两下,显得气若游丝。而闷雷几乎变成枕边的呢喃细语,慢慢无不可查。清凉的晚风,似要渗透人的灵魂,由内至外的感到舒畅,爽然。
无力寂静一片,寂静得连呼吸都不自觉得变得小心翼翼。我倏地感觉到这间屋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死去。
时间就正在荒唐的衰老。
“我不信仰神。”叶忽然摇摇头,看着我说:“虽然这很奇怪,我只信仰我的王。”
坐在我面前的叶,竟让我有一种纰缪的错觉,却又像被花开放出来般美丽。
蓝色,是万花丛中的一缕幽凄。
三两颗雨从窗外逝去,天空沉静,雨终归是停了下来。
今天的易没有一丝留恋的,对着我和罗意威道了一声“晚安”便带着公主去了叶的房间。
空气非常的湿润凉爽,可是我体内缺依旧感觉*无比。
罗意威默默地陪了我还一会,一言不发,眼睁睁地看着我拳头松开,握紧,再松开。
绽蓝色的静脉若隐若现。
我长长的吁了口气,看着罗意威投来地关切眼神,笑了笑:“谢了伙计,我没事。”
罗意威没有调侃我,而是面色沉沦的问道:“今后怎么办?我觉得接触这种神秘事件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
我躺倒在沙发上,眼光迷散的望着天花板:“是啊,大麻烦。”
我伸手对着灯,想去抓,却连一丝灯光都未扯下。
“国靖,这不像你。”
“……”
“也许你没有发现,也许我在这时提出并不合适,可实在是这件事上只有你能定夺!”
“什么事呢?如此严肃?”我无力的转过头道。
“国靖,我想……”他看了看我,最后还是移开目光,放乡漆黑的窗外:我想,你已经找到你的完美了。
我慢慢露出心惊的表情来。
神使大人会不会生气?
“不会的。”
“刚刚,我真的很失态。”
“不会的。”
“可我真的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大多的东西拼凑一块,根本就来不及分条梳理,归纳汇总。没有人来帮我,神使大人也一副不了解的态度,可我若不回去,那我留在这又有何意义呢?”
“不会的。”易再次说道。
她望着坐在床上的少女,心中其实已震撼的无以复加。千年前的人物来到现世,人类最殷切最害怕的时间力量竟真的被千年前的人类掌握过。那么在千年之前,那又是怎样的一片景象,科技真的似乎宇宙唯一的力量,法则吗?
那么自己岂不是随时会落入百年,千年之前?
不过随即她又笑了,那不过是杞人忧天。人类向自然寻求力量,所付出的代价绝对是超出许多的,时间绝不会臣服在任何种族之下。
她再次看向叶时,心中已平和了许多,甚至产生了爱恋,真心国靖意类似于事情不计回报的怜爱。叶为此付出什么为代价呢?或是说她的国家付出什么代价呢?
她拥抱着公主,凝视着玉雕般的脚趾,素白的肌肤似乎隐隐透出光亮。
叶长长的叹了口气,望着易讪讪地一笑:“如果,叶能像易一样坚就好了,就不会怯弱弱的,总是逃避。”
坚强?易情不自禁的想发笑,原因为何自己不明白。
“就像现在,不愿意和他在一起,结果只能躲到这里来,连公主也带出来了,这会不会太果决了一点?”
“……”
“如果是罗意威的话,我就应该把他绑着带回去。”
“绑?”
“对,叶现在要坚强,叶是尼罗河的女儿,是王的子民,叶不会放弃的。叶要改变历史,即便叶只有一个人,叶也要改变历史!”
易不觉得可笑,反而肃然起敬,她觉得这种意志真的是离现实太遥远了,遥远到只能从冷冰冰的银幕上去感受。每一个人都向往和平,可和平带来了什么呢?这一刻,易有一股想哭的*。
“你会做到的,我相信你。”易笑着*她柔滑的长达,看着那双重新放光的完美绿瞳,心中欣喜莫名。
也许,找国靖谈谈?易痴痴地这么想。
易并没在第二天找到国靖,而是找到了罗意威。
“国靖人呢?”
“有事出门了。”
“奇怪,你竟然没有跟去。”易感到不可思议。
“那丫头呢?”“他有说去哪吗?”
易耸了耸肩道:“还没起来,昨天真是累坏了,不过放心,现在已稳定下来了。”
“那就好。”罗意威点了点头道:“其实不是我不想跟去,是不敢跟,我们的上司来了,我可不想瞎掺和一脚。”
“原来你还有怕的人啊。”易好笑道:“那有空我得见识见识这位猛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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